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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悠闲田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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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汤伸手轻轻抚过开得正艳丽的彼岸花,她的目光望向忘川河,河面平静无波,河底飘荡着无数残魂。
似乎与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
“阿汤,你回来了。”阿汤循着声音看见孟婆正往她这儿走来,她连忙上前迎着孟婆走去。
孟婆并不是一个老太婆,相反她是个美丽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皮肤白皙,红唇热烈,与常人无异。
阿汤来到她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人。”
孟婆伸手虚虚扶了她一下,“不必多礼。”
阿汤立在孟婆身前,心里默默思索着孟婆此次前来的目的。
孟婆折了一枝彼岸花,随手扔进了忘川河,只见河水翻涌,百鬼嚎叫着争抢那朵彼岸花。
彼岸花能滋养鬼魂,是忘川河中仍有意识的鬼最渴望得到的东西,谁能抢到花就有可能再存在百年之久。
彼岸花自然不是谁想折便能折的,只有孟婆有这个权利。
阿汤静静听着嘶鸣声从强变弱,心里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只从这里跳下来的鬼。
“阿汤,最近都还顺利吗?”孟婆开口问道。
“一切顺利,它们都放下了心中的怨恨,准备投胎去了。”阿汤的任务是帮那些福泽深厚的鬼重新活一世,完成它们未完成的梦想或改变它们无力改变的事情。
“那就好,我只是想起来很久没来这里,所以过来看看你们,”孟婆又望向奈何桥上正在发放孟婆汤的小鬼们,“我就不过去了,阿汤你要好好督促它们。”
“是。”阿汤应下。孟婆便转身消失不见了。
阿汤又看了眼忘川河,一朵彼岸花并不能改变什么,河水没什么变化。
阿汤去了奈何桥上。
“阿汤姐姐,”小鬼们见她来了连忙围住,“这汤不够了,姐姐快填些吧。”
阿汤施了法术,大锅里原本快要见底的汤忽的多了许多,最后涨到了与锅沿平行的地方。
“谢谢阿汤姐姐。”小鬼们七嘴八舌地道过谢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它们为过路的鬼魂盛好汤再看着它们喝下去。
阿汤原本也是这些小鬼中的一个,上一任的孟婆汤犯了错,她才被提拔上去顶替了她的职务。
“阿汤姐姐,有福泽深厚之人来了。”一个小鬼尖叫道。
阿汤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鬼的头上闪着雾蒙蒙的金光。
还没怎么休息呢,阿汤心底轻叹。她走到那个鬼旁边,把她从队伍里引出来,女鬼看上去浑浑噩噩的,见到阿汤也不说话,一言不发地默默跟着她。
阿汤仔细看了看那个鬼的样子,心中对于这次任务的难度有了大概的了解。
女鬼瘦瘦弱弱的,垂着头看不清楚年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脖子上有一道鲜红的勒痕,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青紫紫,引得路过的鬼魂不住地偷偷打量她。
阿汤把她引到桥边,桥很宽,她们和其他排队的鬼们隔了大概两三米的样子。
阿汤施了个法,女鬼身上破烂的衣服瞬间完好无损,身上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她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阿汤露出和善的笑容,“你生前叫什么名字?”
女鬼没有抬头,只是小声道,“我叫沈盈。”
“我是阿汤,”阿汤怕吓到她,轻声说道,“你前几辈子积累了深厚的福泽,所以我可以帮你重新活一次,完成你的愿望,你想看见自己活出什么样子呢?”
沈盈听后猛然抬头,眼中有了光芒,“真的可以吗?我想活成什么样就能活成什么样吗?”
她长得很秀气,眉毛弯弯,鼻尖挺翘,下巴也很小巧精致,年龄不是很大,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
阿汤点头,“我不会骗你的,你想想你有什么愿望吗?”
沈盈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眼眸染上了悲伤,“我是被李二江强了,他见我一直反抗,害怕我过后去揭发他,就把我杀了,他不是人,我想要他受到惩罚。我家在村子里面过得举步维艰,我希望我们一家能够过得容易些,爹和娘不用受那些窝囊气。你能办到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低下头去,“我的愿望是不是有点多啊。”
“不用有这些担忧,这是你的权利。”阿汤安抚她。
阿汤拿出一根银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又变出来一碗孟婆汤,她将自己的血滴到了汤里,然后递给了沈盈。
“把它喝了,我就能去你的世界里实现你的愿望。”
沈盈感激地向阿汤鞠了一躬,随后将添了血的孟婆汤一饮而尽。
阿汤扶她坐下,给了她一面镜子,“你从这里就能看见我了。”那面镜子里果然映出了阿汤的身影。
阿汤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默默念起了口诀,大概过了十秒,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间低矮的房顶,粗壮的木头房梁横在上方,阿汤来到了沈盈十三岁的时候。
阿汤隐隐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还没等她细究,沈盈她爹沈旭已经推开屋门进来了。
“二丫头,别贪懒,你今天去把草药背县城里面卖掉,再买几服你娘常喝的药来。”
“爹你今天有什么事?”阿汤问道。
“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忘事了,”沈旭刮了下她的鼻子,“村里要选村长,每家都要出一个人去投票。”
“知道了,”阿汤跳下床,拿过外套穿上,“我这就出发。”
沈旭起身去灶台那里盛汤,“不急,吃过饭再去。”
早晨的汤是野菜汤,阿汤坐在桌子前勉强自己喝了下去,她上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是个豪门小姐,她一时有些适应不来。
沈旭唠唠叨叨地叮嘱她许久,她撒娇道,“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第一次去卖草药。”
沈旭笑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二丫头这么聪明伶俐,不用我担心。”
阿汤吃过饭后想去和母亲告别,透过门缝往里看时发现她娘还没醒。
沈旭将灌满了水的牛皮袋交给了她,“你娘昨夜又做了噩梦,让她多睡会吧。”
阿汤点点头,将牛皮袋系在腰间,背上了草药筐子,“爹我走了,你等会走的时候记得给娘锁好门。”
沈旭揉揉她的头,“好,你早去早回。”
县城离她家不算很远,但是她是徒步过去的,所以还是费些时间,阿汤不敢耽搁,路上一次都没有停下休息。
阿汤到了县城就立刻去了往常卖草药的那间医馆。
“什么?草药降价了!”阿汤紧锁眉头。
本来卖掉这些草药正好够买她娘三天喝的中药,但是现在只够两天的了。
沈旭采草药很辛苦很危险,凌晨三四点钟就要上山,山上还有虫子和蛇,有时候运气不好还能遇见野猪和狼。
阿汤背上背篓打算去别家的药铺问问价,老板叫住了她。
“你经常来我这儿,我还能骗你不成?整个县里面的医馆药铺都降价了。”
阿汤放下背篓,“你能不能先佘我点钱,卖给我以往的量,我以后再还你。”
老板显然有些为难,打着算盘不说话。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我承诺天黑之前,一定把钱给您送来。”
“那行。”老板点点头,招呼伙计给阿汤配药。
“你娘的病这么拖下去可不行,我听说京城那里有个蓝眼睛的洋人很擅长治这种病,你们有空带她去看看吧。”老板提醒道。
“嗯,我爹已经开始存钱了,等钱够了我们就去。”阿汤笑着说,“我把背篓和药包都放您这,等我给您送钱的时候再拿回来怎么样?”
老板很乐意地答应下来。
阿汤打算找家餐馆打工,赚点钱好还给医馆老板。
但是有些餐馆并不雇短工,有的开出的价钱太低了,还不够要还的钱。
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阿汤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打工地方。
阿汤来到了县城里最大最高档的一个客栈,打算再不行就去要饭了。
店里的小二听说她要打短工就立刻要轰她出去,被出来的一个女人拦住了。
“过来吧,正好今天人有点多。”
阿汤连忙说出了自己要的价钱,女人笑了,“可以,快去帮忙洗盘子吧。”
阿汤连忙道谢,跟着小二去了后面。
那里碗碟果然堆得很多。
除了几个忙碌的女人之外,还有个比她稍大些的男孩。
阿汤以为他也是来打工的,便打了声招呼。
男孩温和的笑笑,还给阿汤搬了个凳子。
阿汤手脚麻利,一边干活一边听那些女人聊天,她这才知道饭店的老板是答应她打工的女人柳晓雯,她男人早些年得病死了,而那个刷盘子的男孩则是柳晓雯的儿子柳青丞。
她偷偷看了眼旁边正认真刷碗的柳青丞,发现他和柳晓雯眉眼间确实有些相像。
一下午转眼过去了,到了下工的时候,阿汤捶着快要折断的腰站起来,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沈盈有低血糖,她眼前一片黑,直直地要向前倒下去。
柳青丞连忙扶住了她。
过了一会儿,阿汤缓了过来,连忙对柳青丞道了谢,刚想走,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哈哈。”
阿汤忽然听到一声突兀的笑声,声音醇厚,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她抬头便看见了柳青丞焦急的目光,“你听见有人笑我吗?”
柳青丞被问懵了,他皱皱眉头,又很快地摇摇头。
阿汤心底大概清楚了,这笑声或许与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被窥视的感觉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