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待佳音

3、琴声 叶笙与黎航

　　对一个人心动总是要有一个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但其实，遇到对的人，无论是怎样的环境都会是对的。三年前，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叶笙第一次对那个声音心动，这次，在炎热的夏天闷热嘈杂的教室叶笙再一次心动。只不过这次心动的对象不再是声音，而是一个弹着钢琴的男孩。
　　黎航属于那种非常跳脱的男生，干什么都觉得漫不经心的，平时走路都恨不得飞起来的那种人，咧嘴大笑应该算他的标志性表情吧，他总是在笑，让人感觉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会让他难过，事实上黎航出名是因为他的篮球，高高瘦瘦的男生打篮球本来就引人注目，偏偏他投篮还特别准，五官长得还很张扬，每次投篮中了帅气的动作加上明媚的笑容都特别引人注目，有次跟李雪去操场散步叶笙也看到过这样的场面，叶笙鲜少会为男生晃神，但看到黎航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还是稍微勾了一下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叶笙的错觉，她总觉得往日走路特别随性的黎航今天似乎变得特别沉稳，一步一步，掷地有声，脸上标志性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虽然黎航只穿了一件白色运动短T，但总有种穿着整齐的西装走在灯光下的感觉。无比期待的李雪也没发现身旁好友的异常，叶笙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一个人看。
　　叶笙对钢琴曲并没有什么了解，听得也不多，黎航弹奏的曲子她也没听过，但就是有一种这曲子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曲子没有词但却像会说话一样。黎航指尖弹出的每一个音符仿佛都流到了她的心里，她想，所谓震撼，就是如此吧。
　　整首曲子大多都在重复一个调，但是弹出来的音符的不同导致情绪的变化也很明显，叶笙不懂音律，但也听得出曲子的忧伤，明显跟那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符，老师可能也是这么觉得的，待他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老师鼓了掌，随后便问出了叶笙同样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
　　黎航站了起来，笑笑道“前段时间刚好在练啊，只记得这个的谱子了，诶，有点没弹好。”
　　理由这么简单，让叶笙不禁觉得好笑，老师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哈哈，没有没有，挺好的，背谱弹很棒了，大家都惊得忘了鼓掌了。”经过老师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来有鼓掌这一说，教室立马掌声雷动，黎航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的溜回了座位。
　　后来在有些同学的好奇心下，老师为同学们介绍了黎航刚才弹的曲子，叶笙没注意听其他的，只知道，那首曲子，中文名叫秋日的私语。
　　“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黎航帅呆了，他弹琴那瞬间我感觉他比夏天还要帅。”李雪一上完兴趣课就一脸花痴的拉着叶笙开始讲述她的“心动过程”，想起那个少年与那架钢琴，叶笙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说了句确实很帅。
　　“哇，小笙，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夸一个男生诶，不会是心动了吧。”李雪立马八卦的凑近叶笙，她以为叶笙会害羞的否认，却没想到叶笙竟然点了点头，随后一脸坚定的望向她。
　　“小雪，我决定了，我要学钢琴！”
　　“哈哈，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黎航了吧。”李雪显然有些惊愕，表情有些不自在的打趣道。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单纯的喜欢钢琴。”叶笙觉得没有什么好瞒着小雪的，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觉。李雪却破天荒的没有再接话，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的体育课，叶笙一直在想着该如何说服爸妈支持自己学钢琴，李雪也不知为何有些沉默，两人霎时间变得没有了言语。
　　父母对于叶笙学钢琴这件事显然没有多大意见，叶母甚至挺支持的，可能她也觉得，女孩子学点钢琴什么的还挺好的，这也是叶笙没想到的，毕竟父母很少同意她干学习之外的事儿，虽然诧异，但叶笙还是马上被喜悦占据了头脑，母亲也很快为叶笙请好了老师，周末就开始上课。
　　事情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叶笙学了不久钢琴，老师就直夸她有天赋，可以好好培养，叶母也很开心，直接买了一架电钢摆在家里，虽然叶笙家里确实挺富裕的，电钢也比不上钢琴那么贵，但叶笙就是觉得非常惊喜，按照父母的期望生活了那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有自己想做且父母都支持的事情，而且正如钢琴老师所说的，叶笙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对钢琴的天赋，那种喜悦跟考了个好的成绩是不一样的，就仿佛，终于找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一样。
　　一边学习一边练琴，叶笙的生活开始紧锣密鼓起来，很少有时间能出去走走，除了上学，叶笙也很少能见到李雪，叶笙觉得李雪没有以前那么爱找她玩了，可能是太久没和她出去冷落了她，于是决定抽出周末的时间和小雪出去玩一下。
　　“小雪，我们这周末出去玩吧。”叶笙一下课就窜到李雪座位旁边，见她在做题就歪头看了看，谁知小雪直接把书覆在试卷上，抬头抱歉的说“这周末我和舞韵有约了，要不下次吧。”
　　“哦，没事没事，那就下次吧。”叶笙愣了一下随即故作不然的摆摆手。李雪再没搭话，叶笙便尴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李雪什么时候和宁舞韵关系那么好了？
　　叶笙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小雪不开心了，实在想不出，只好放弃，管他呢，先哄开心了再说。
　　在李雪那边吃了闭门羹，叶笙决定去找宁舞韵问问看，看看她是否知道李雪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决定好了之后，叶笙便立即付诸于行动，一下课就跑去了一班，本来是想随便找一个同学帮忙喊一下宁舞韵的，谁知道她刚站到一班门口朝里一望就碰到了正巧要出来的黎航，由于两人都在同一个兴趣班，叶笙每周都能看到黎航，有时也会在食堂碰到。叶笙想起第一次见黎航，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单薄透气的短袖也换成了带着点厚度的外套，黎航似乎不太喜欢穿太过沉闷的颜色的衣服，起码叶笙没见过他穿过黑色的衣服，果然穿衣风格就体现出了黎航这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叶笙虽然对他有点好感，但并没想着跟他搭话，于是目光便越过了他，谁知道黎航却朝她开了口。
　　“叶笙？你找人吗？”黎航手里拿着两个水杯，一个粉色的，一个黑色的，应该是要去接水。
　　“你认识我？”叶笙惊讶不已，在她的印象里，她应该是没和黎航有什么交集，按理说黎航不应该认识她。
　　“舞韵总提起你，你那个玩的特别好的朋友，李雪，最近总跟舞韵在一起，舞韵还想找你一起玩呢，但你好像挺忙的。”黎航接连三个‘舞韵’让叶笙有点懵，但大概知道了他是通过宁舞韵才知道自己的，叶笙微微笑了一笑，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谁知道黎航突然凑近她，那张在军训过后就被养白了许多的脸放大在她面前，叶笙被吓了一跳，稍微后退了半步，明显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见黎航只是小声的对她说了句“其实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记得了。”语毕黎航很快恢复了与她的距离，叶笙松了一口气，随即听清黎航的话后又提起一口气。
　　什么意思？我们以前见过？
　　“不记得就算了，很早以前的事了，你找人吧，要我帮你叫吗？”黎航看到叶笙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便知道叶笙肯定是不记得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一语带过，转移了话题。
　　“嗯，可以帮我叫一下宁舞韵吗？”叶笙尽管很想知道，但也看出了黎航没有说的打算，想想小时候的事，应该也不是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大事，不说就算了吧。
　　“好，等一下。”说完黎航就朝班里喊起了宁舞韵的名字，他没有听到叶笙的那一声谢谢，也没有看到叶笙偷偷放到他身上的目光。
　　说叶笙有多喜欢黎航，其实也说不上，两个根本没有交集的人，就只凭远远的看了几眼，能有多喜欢？叶笙向来自律，有些事情能不去想就不会去想，但若真的决定了什么，也不会轻易放弃。
　　与宁舞韵交谈了一会，叶笙没有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但觉得宁舞韵真的是个很热情的女生，她坚持要叶笙周六跟她们一起出去玩，说不定可以帮叶笙和李雪解开一些误会，叶笙思考了一下，觉得宁舞韵说得没错，便同意了她的邀请，并道了谢。
　　比周六来得更早的是英语演讲比赛，高一每个班派一位同学参赛，而叶笙很“幸运”的被选中了，叶笙本来想拒绝，但想起妈妈说学校有什么比赛能参加的就尽量参加，没有证书多一点经验也是好的，这样一想叶笙便同意了。
　　后来仔细了解才知道这次演讲比赛还不是校内随便举办的，而是先在学校内部比赛，选出两位优胜者去市里参加市级比赛，最后进行省级比赛。
　　知道了比赛的重要性之后叶笙便开始上了心，其实叶笙英语成绩一向很好，但是对于演讲来说，书面成绩远不如口语重要，但是叶笙并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口语训练，所以口语成了她有些担忧的地方，叶笙的英语老师明白她的顾虑，让她不要着急，表明自己一定会帮助叶笙训练的。
　　课间年级主任将这次高一参赛的学生全叫去了办公室，应该是要交代一些比赛事宜，顺便鼓励一下这些学生，让他们好好学习，为校争光！
　　在叶笙百无聊赖的听着年级主任慷慨激昂的“演讲”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很白很细的手，只看手就感觉对方是个很温柔的人，叶笙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夏天？
　　夏天，跟宁舞韵成绩不相上下，年级第二，不太爱说话，但是对谁都很温柔，主要是长得真没话说，高高瘦瘦的，特别白，明眸皓齿，大大的眼睛，笑起来仿佛要把人淹死，鼻子挺但不长，嘴巴小小的，不是那种瘦削的脸型，有点圆圆的，类似鹅蛋脸，与其说帅，不如说美。
　　但平时总跟着黎航打打篮球，闹一闹，倒也没人会说他男生女相或是娘娘腔啥的。
　　“无聊吧，吃颗糖吧！”夏天看到对方疑惑的看着他，便轻声解释道。
　　叶笙笑着道了谢，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糖，对方也回了一个笑脸给叶笙，便转过头去继续听年级主任“淳淳教诲”去了。
　　真的是很温柔啊！叶笙心里想着。
　　过了好几分钟，年级主任终于结束了他的发言，说要上课了，让他们赶紧回教室去，一帮人松了一口气的各自朝自己的班走去，毕竟不是一个班的，不熟，也没什么话好说。
　　“谢谢你的糖！”叶笙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给他糖，在她的印象里，他们不止没有交集，甚至没怎么见过面。
　　“不客气，我到班了，下次见！”对方没有给叶笙询问的机会，叶笙只好作罢，同夏天笑着挥了挥手，说了句下次见。
　　由于忙着比赛的事，叶笙便把钢琴放到了一边，只要闲下来老师就会辅导叶笙的英语，星期五的中午，快期中考了，大家都没有回家，在教室趴一下就当午睡了，叶笙便和英语老师在办公室上起了课。
　　英语老师是个很可爱的老师，话很多，四十多岁了，特别喜欢穿裙子，是个看着优雅实际很逗的老师，叶笙很喜欢她。
　　“叶笙呐，老师认为你的英语水平，是完全没问题的，稿子这方面就不用担心了，就是这个口语方面，还欠点，不过没关系，慢慢来，都是一个道理，掌握那个技巧，其实很简单，你知道吧，我带你们班，还带一班，别的班不知道，反正这两个班里，英语成绩数你最好，就是这口语，比那一班的夏天，要差一点，那个夏天，知道吧，就是成绩特别好的那个，就是不爱说话，你也不爱说话，这个年纪，就该活泼一点……”刘盈话匣子一开，停都停不下来，叶笙倒是很喜欢这个老师，也不烦，就笑着听她说。
　　“老师，作业齐了。”刘盈正讲的起劲，叶笙也听得起劲，突然出现的男生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
　　“夏天啊，放着吧，正好讲到你，这个是四班的叶笙，跟你一样参加这次英语演讲比赛的，你口语好，没事的时候可以辅导辅导她，这个孩子脸皮薄，老怕打扰我休息，每次还得我去拉她过来，想着还是你们同龄人她会放的开一些，你就……”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没等刘盈把话说完，夏天直接夺过话语权，冲叶笙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叶笙还沉浸在他居然打断了老师的惊讶中，没来得及回他一个笑。
　　正当叶笙认真读着老师给她的文章时，又一个人闯了进来，一向认真不受外界打扰的叶笙看到来人也停了读书声，是他，黎航。
　　“老师！我可以拿回我的英语作业吗？”他一阵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手已经按在了那一堆作业上。
　　“你又要干嘛啊，我上次是不是就说了，你要是再不交英语作业，你就给我把这学期的英语作业抄五十遍，这次好不容易交了，又要耍什么花招啊！”
　　“不耍花招，我能耍什么花招，老师，我就是想起来一点错误，拿回去改改，就改改，嗯？”黎航笑得眼睛都没有了，一阵软糯糯的话，逗得叶笙也不自觉笑了。
　　“叶笙啊，你好，你在这里干嘛啊，是不是犯错误了，我们美丽的刘盈老师不轻易叫人来办公室诶！”黎航注意到叶笙，主动打了招呼。
　　“叶笙可是好孩子，不像你，你要就拿回去吧，下午必须得给我啊，就知道你个糊涂蛋肯定作业没写就交上来了，还来跟我说谎，去去去，赶作业去！”刘盈没等叶笙说话就把黎航赶了出去，但是却很宠溺的看着黎航道了谢跑出去的背影。
　　“这个黎航啊，读书不怎么认真，性格还是挺好的，总是朝气蓬勃的，挺好一小孩。”刘盈给叶笙解释道。
　　叶笙笑了笑，没说话，但是心里很赞同老师的话，确实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