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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往事苦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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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至还在体味这个拥抱,怀里的人却迅速挣开他,撩撩头发,冷冷地说“这么晚周先生来我家做什么?”
“顾小姐,能进去坐一会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顾梨没有说话,转身放了他进来。周至关上门跟着进了客厅,见她一气喝下大半杯酒,轻轻地说“你酒量差,不能这么喝。”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梨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五年前的5月24日,纽约,……你,还记得吗?”他盯着她的眼睛说。
顾梨心里卡拉一下,有些慌张,可面子上还是故作镇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内心里早已将面前这人与五年前一夜的那个人对比,似乎是有几分相似。只是那时喝的醉醺醺的,真的没有太多记忆。
他却还不依不饶的靠近她的身体,“我记得你左腿内侧有个硬币大小的胎记,是不是?”
她的目光变得冰冷锐利,想要看穿他的心思,迅速做出了反应,“周至,你想要什么?这样一段荒唐如果曝光,对于你我都没有好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我记得那天晚上,你穿着黑色连衣裙,喝了两杯鸡尾酒就满脸通红,是你主动走过来,邀请我去房间,是你先亲上我,而且那应该都是我们两的第一次…\"
顾梨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我不过想放任自己,逢场作戏,你又何必当真,难道你有处男情结?”
“你真的这么想?”
“周至,我搞不懂你一个明星干嘛要揪住一次一夜情念念不忘,如果你想要女人,大把的女人都会贴上来,不差我一个。我也是一样,你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意睡到的一个男人,和别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希望这件事从此不要再提!”
周至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齐珉和他的经纪人不是好人,你不要被骗了。”
“话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我很累,要休息了。”
她不等他回话,直接将他推出门外,自己则回到客厅,重重的摔进沙发。他竟然就是那晚那人,曾经自己以为已经忘记的过往仍是清晰,有她人生最快乐的时光,更有永远不想再去体验的苦楚。
顾梨和宋西南相识于2011年,她那是刚刚21岁,在康奈尔念建筑学,高中同学兼闺蜜曲方妙在纽约学金融。那年的感恩节,她开车5个小时去纽约找妙妙玩,妙妙带上她去自己的新男朋友家聚会,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宋西南和陈希文。
其实先是陈希文过来搭讪,然后宋西南走了过来,打趣陈文哲就是只花蝴蝶。那时候的西南是那样的丰神俊朗,风度翩翩,他微笑着走到她的面前,自我介绍。
“我叫宋西南,现在在西奈山医院实习,将来是临床心理学医生”他的声音真是温柔动听,很适合这个职业。
“我叫顾梨,我在康奈尔读建筑,明年本科毕业。”
自那之后,两人的联系渐渐频繁起来,很快成为了恋人。宋西南长她7岁,对她温柔体贴,行事稳妥成熟,他既是男朋友,又是兄长。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在近海划独木舟,第一次去芬兰看极光……
相恋一年,宋西南就迫不及待的求婚了,他送给她洛杉矶的新家,后院里种上了很多棵梨树。求婚的时候是三月,那人单膝下跪,掏出一枚精致的梨形钻戒,深情款款的对她说,“梨梨,我将这满园梨花赠于你,希望你喜欢。”望着盛开的纯白梨花,她感动的热泪盈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们在顾梨23岁生日前夕举行了婚礼。双方父母都颇为满意这桩婚事,顾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祖上也是书香门第。两人都在美国名校读书,职业高尚,又是郎才女貌,真真一双碧人。
可是直到新婚后一个月,顾梨才意识到,她们还没有发生过关系。宋西南每晚和她同睡一床却从不碰她。她试着主动,甚至放下全部的自尊,却无法突破。除了这个,她的丈夫完全是个模范老公,或者说是宠她的哥哥?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勇气质问。
顾梨本科毕业后,他们迁居洛杉矶,她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而宋西南在一家颇有名气的私人诊所执业。越是平静的湖面越是暗潮涌动,在又一次宋西南为了陈希文特意回国的时候,顾梨终于看清自己不肯面对的真相。虽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但他可以为了陈希文失恋回国,过生日回国。陈希文来美国说要去露营潜水,他丢下自己和工作去奉陪。他看陈希文的眼神都是不同的,似乎有种求而不得的哀怨。
顾梨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一切,她相信只要时间够长,就一定能得到西南全部的心。结婚以后,公婆一直催他们要孩子。每每旁人问起,宋西南都说是他身体的问题,顾梨却不敢说出真相,只能低头沉默。
就在结婚两年的时候,宋西南提出了去纽约做试管婴儿。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他从背后轻轻的环住顾梨,少有的亲密,他说“梨梨,我对不起你。但你相信我,我是喜欢你的,只会同你一人生孩子。”她眼里噙着泪,还是答应了。她顾梨不问原因,不求结果,只为她最爱的人。
但是试管的事情一直不顺利。第一次试管前,她因为赌气,一念之差居然和一个陌生人发生了一夜情。虽然宋西南装作若无其事,但他们都知道一切变了。宋西南变得有些多疑和易怒,甚至在发生争执时,太过用力的在她胳膊上留下淤痕。但之后他又满怀愧疚,用力拥抱她,和她道歉。有时候顾梨想,这是不是证明他至少是有些在乎她的?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她接着又接受了两次试管,可是还是没有成功。
第三次流产后,她在家休养。陈希文再一次来到美国,说是参加一个商业活动。起床后她发现西南和陈希文都不在屋子里,她便去院子里找他们。她听见他们在说话。
“西南,不要再逼梨梨去做手术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你这是在折磨她!”
“陈希文,你这么关心我的妻子做什么!”
“你瞎说什么呢!我和你是最好的朋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她结婚吗!就因为你喜欢她!”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顾梨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她冲回卧室,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过了一会,宋西南走了进来,一如往常一样,宠溺的将早餐端了进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顾梨的心在滴血,却还是扮出开心的模样。她越来越觉得,也许宝宝知道他的父亲并不爱母亲,所以他不愿意来做他们的孩子。
自此,两人的关系更加貌合神离,顾梨常常想,自己都有很多难解心结的宋西南,无法自医,又如何能治疗其他的病人呢?朝夕相处的妻子也有心理障碍了,他是故意当作没有发觉吗?还没时候好好思考如何爬出这泥潭的顾梨,很快遭遇了她人生最大的变故。
宋振国检查出肺癌晚期,手术已经无法医治,便前往美国接受质子治疗。那天,宋西南驾车从洛杉矶前往圣地亚哥的scripps医院,顾梨坐在副驾驶,宋振国则在后座。突然一头野牛冲出高速公路,直直撞向他们的车。就在那一瞬间,宋西南解开自己安全带,俯身扑倒在顾梨身上,紧紧的护住她,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背受到重击,然后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的父母告诉她,西南和宋振国车祸当场死亡。而她因有西南的舍身相护,除了腰椎骨折,已经及时手术,其他并无大碍。她闻此噩耗又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是面对宋家人的指责和邓文秀的眼泪。而她,亦是流尽了泪水。
时至今日,顾梨还是弄不懂宋西南的心,他并不爱她,可在生死关头,他却毫不犹豫用生命保护她。她情愿在那一场车祸中死去的人是她,因为活着真的需要更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