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社畜》Script

7、出师不利的投资

　　风带起柳依然的发梢，轻轻地拂在韩孝同的鼻尖，暮春的风混着独属于少女的体香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恍惚。韩孝同的少年岁月是在一所以海棠著名的中学里度过的，她也曾经在这个季节骑着车，就着浓郁的海棠香气偷偷亲吻坐在大梁上的恋人，她那时候觉得张爱玲真是错得一塌糊涂，海棠怎么会无香呢，它香得很，香得塞满了肺，塞满了少年韩孝同的灵魂。直到若干年后，青年韩孝同想起那段岁月，留下的只有记忆里经年不散的海棠香气。
　　今日份的回忆真的够了，韩孝同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岁数大了，所以这么容易陷入回忆么。
　　身后的人呼吸很稳，一下一下打在柳依然耳畔，温热的气息骤然而至，尔后又倏忽消散于风中，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味道，柳依然并不反感这个味道，甚至觉得闻起来有些性感。她不知道韩孝同是不是故意的，她能感觉到从她被撞倒之后，这个人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可是这种接近过于顺理成章，也过于进退有度了。她觉得有点热，韩孝同的体温太高了，热得她脸都红了，热得她想开口打破这种暧昧的沉默。
　　“喝得什么？”
　　这大概不是个好问题，柳依然觉得身后人的呼吸一滞，耳畔的气息变得有些紊乱，原本暧昧的气氛这下又平添了几分尴尬。
　　在一段不长却稍显刻意的沉默之后，韩孝同开了口。
　　“有一位帮过我很多的朋友，她是四川绵竹人，绵竹底下有个镇，叫剑南镇，剑南镇出产一种很有名的酒，就是剑南春。当年她背着两瓶剑南春，从中国一直背到美国，怎么也舍不得喝，直到那一年我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请她吃饭的时候，她拿了一瓶过来，说是庆祝我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那是我第一回喝剑南春。”
　　韩孝同顿了顿，“她今天结婚了，我却不在，就当喝了杯她的喜酒吧。”
　　真是个俗套又悲伤的爱情故事，柳依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尽管韩孝同的叙述里没有任何爱情成分，但是柳依然已经把韩孝同今夜的行为定性了，放不下上段感情的韩总在前任结婚的午夜借酒浇愁。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安慰一下韩孝同，
　　“都过去了，韩总，别难过了。”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叙述有多让人误会的韩孝同，不得不又废了一番口舌解释了一顿，那只是自己的一个学姐，不过从柳依然依然略带同情又稍显敷衍的反应来看，估计是不太信的。
　　俩人胡乱地又聊了聊别的，很快就到了柳依然家的楼下，韩孝同看着柳依然进了单元楼之后正准备离开，柳依然忽然又从门口伸出头来，对着她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虽然只是一句客套，但是韩孝同依旧美滋滋儿的，刚才还回忆青春怀疑自己已经老去的人，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老，魅力依旧，还能获得美人的一句注意安全。
　　她不知道的是，柳依然其实想说的是“不要再被交警抓住了”，话都到嘴边了，柳依然觉得这句话对于一个借酒浇愁的失意前任过于残忍，这才转了一圈，变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注意安全。
　　接下来的一个月，韩总主要忙于和李辛敲定合同，跟法务、财务、祝知达开了一轮又一轮的会议之后，终于赶在七月之前把合同签了。韩孝同这才有了点踏入娱乐圈的感觉，感觉自己即将宏图大展的韩总甚至选择性忽略了自己H1b又一次抽签失败的消息。
　　宏图还没展开，韩孝同先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前段时间投资的网剧和综艺上架之后，扑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一点水花都没有，上千万就这么被韩孝同拿去打水漂了，连个响都没砸出来。
　　这让祝知达非常不满意，原来在北美她跟印度人还只是争权夺利，到了亚太，她已经跟印度人图穷匕见了；印度人全副身家都在软件行业上，既是公司的主要业务，又是他们的传统优势，祝知达在软件上跟印度人已经没辙了，只能另辟蹊径想着靠国内这几年红得发紫的娱乐业来翻盘，她何尝不知道国内娱乐业已经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下一步就是明日黄花，走的这一步无异于杀鸡取卵，还不知道有没有卵，如果有，皆大欢喜，她重回北美高层之后，这边娱乐业哪怕真黄了，她也管不着了；可是如果没有，就这么砸在她手里，那她可真是彻底回不去了。
　　压力就这么一层一层转嫁，韩孝同刚为合同连轴转了一个月，又连开了好几天的会分析失败原因，最后转来转去就转到了话题度这个问题上，本子没问题，演员没问题，可是就是没有话题度，在这个流量说明一切的娱乐圈，流量早就超越质量成为了第一硬指标。
　　转换了工作思路之后，韩孝同也不打算浪费时间搞投资了，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凑活能用的工作室，那就直接搞自制剧，文娱部敲定自制剧人选的时候，一切以流量为核心，全套流程转起来，该请水军请水军，下一部一定要一炮而红，哪怕黑红也是红。
　　文娱部坚决贯彻韩总的指示，立刻就去联系了一个今年黑红黑红的小花，这朵花叫郑芍，与大部分黑红的花不一样，她红是因为她的演技，她黑是因为她粉丝或者说她的臭德行。
　　郑芍自出道起，就号召聚集起了一堆极端粉丝，与一般明星约束粉丝行为不同，她以粉丝能打为荣，几次明里暗里或亲自或交给工作室让粉丝为其“出征”，其粉丝也特别能打，撕对家，撕制片方，撕投资方，疯起来连郑芍的经济公司都撕，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就这么个人，文娱部都差点没签下来，韩孝同听汇报进度的时候差点被气死，虽然她前期投资全糊了，但是背靠互联网世界三十年最资深的这颗大树，上赶着往这扑的明星一点都不少，其中不乏资历深厚演技已臻化境的知名演员，韩孝同当初也是想着搞个内地的网飞，虽然她刚开始没摸对门路，但是这个思路还是打动了不少娱乐圈人士。
　　就这，竟然连个小花都谈不妥，韩孝同一边觉得这朵花确实有点不识抬举，一边也觉得让这群搞制片的写本子的去谈签演员的事确实强人所难了，最后这个事交给了李辛，李辛现在是文娱部的副总，有些事情能够做主，也足够有经验去办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是，李辛只去了一次，就算是谈成了，不过她带回了一个郑芍提出的条件，一个竟然跟柳依然有关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