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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Biang 程之瑍和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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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瑍视角)
“海风好大,你冷不冷?“纪凌问我。我们坐在海滩边的石阶上,迎面吹着海风,俯身拥抱阳光,温润的夏日午后,惬意到让人忘记了时间。阳光似乎蒙上了一层绒绒的滤布,逐渐的柔和起来,原来已经是下午4点了。
“有点。”我摸着微凉的石阶,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走吗?”
“嗯,接下来去哪里?”
“看看国王大门,然后坐轮渡回市区吧?”他熟门熟路似的说着。
“好啊,一起吃晚餐吗?”
“你爸没有在等你吗?”他似乎很惊讶,又很兴奋的盯着我,眼神忽然就亮了。
“他和朋友约了吃饭。”
“你爸的朋友真可爱。”
“What No, 可爱的是我爸。”想到老爸为了我的‘一个人旅行’自觉的选择了消失两天,我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哈哈哈,所以你有和他提过我?”
“不然呢?”我指了指身上的蓝色连衣裙。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赫尔辛基的天空是淡淡的黛蓝色,黛蓝的边际是一抹即将褪去的余晖。太阳一点一点的靠近海面,像一颗霞光万道又尽带温柔的晚灯,那光洒在海面,如化作粉末的熔金,星星点点的叙说着黄昏将至。
我们倚着南广场码头的栏杆,贪心的想把眼前的“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尽收眼底。
“好美!”他说。
“嗯,看完太阳落海再走吧。”
“哈…太阳落海,好写实的说法。”
“我想说太阳落山来着,但的确是落海啊。”
“是是,就是落海,很可爱。”他朝我笑了笑,揶揄道:“下次还是‘海边日落’吧。”
我白了他一眼,“Yes,海边日落。“
“你后天去哪里?”他忽然又严肃了起来。
“后天,嗯,也许还在这里,也许去意大利。”
“也许?还没定吗?”
“没有,只是大致定了行程而已。嗯,不过赫尔辛基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想换个地方。”
他小心翼翼的不再去碰那个关于“后天以后”的敏感话题,而我也心照不宣的轻描淡写。
“为什么是意大利?”他问。
“我想去那里念大学。”
“哦?你喜欢意大利这个国家?那你会说意大利语咯?”
“嗯…Mi piace la storia che è successa lì(我喜欢发生在那里的故事)。我最喜欢的两本书写的都是发生在那里的故事。算是一种爱书及城的情节吧。”
他瞪大了眼,似乎是惊讶于我脱口而出的意大利语。
“Wow! Italian, 哪两本书啊?”
“《那不勒斯四部曲》和《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哦!后面那本我好像知道,十几年前的书了吧?我家好像也有,我回去找来看看。”他若有所思的说着,“那学校确定了吗?”
“没有,在等结果。”
“好,等你好消息。”
“谢谢!你呢?”
想到我们聊了三天别人的故事,却连彼此最基本的事都未曾问及,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么了?为什么笑?”
“噢,nothing,就是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年龄,觉得很好笑。”
“是啊,先前怎么不聊聊这些,尽在讲别人的故事了。”他也恍然一笑。
“所以,你?”
“我也十八岁,刚念大一。”
“你怎么知道我多大?”我很好奇。
“在一起三天啊,总能瞄到你的护照信息的。”他不怀好意的笑着说。
“好吧,那以后呢?有什么计划吗?”
“嗯…现在有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笃定的说。
我闪闪躲躲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神。不知为何,我隐隐的觉得他眼神里的笃定和他所谓‘现在有了’的计划似乎与我有关,但我不敢追问,不是怕听到非我所想的答案而失望,而是不知道如何回应。四天着实太短,短到我着实不敢生出任何与未来相关的念头,无论那未来是他的,或是我的,我都害怕干涉或搅扰。于是我说,
“太阳落海了,我们走吧。”
他眼里的光似乎随着夕阳的最后几缕余晖的消散而暗淡了下来,“嗯,走吧。”
“想吃中餐吗?”我问。
“好啊,拯救一下这几天我被北欧伤害的胃。”他说,用一种听起来兴趣盎然,实际索然无味的语气。
我带他去了一家以前和老爸总吃的中餐馆。
“Biang?”他看着餐馆的名字,疑惑的念到。
“你知道这个?”我问。
“这是陕西菜吗?”
“噢,应该算川菜,比较辣,你可以吗?”
“可以的,我爱吃辣。”
“北京人也能吃辣?”
“你怎么知道我是北京人?”他蹙了蹙额,明知似的故问到。
“就您这儿化音,还用问?”我一边模仿他的口音,一边笑着回答他。
“那倒也是,那您这么爱吃辣,得是四川人吧?”他加重了本就浓厚的京腔,听着格外有趣,像极了家长里短的中国电视剧。
“欸,您还真别说,哈哈哈哈,算了,我放弃,正常点吧。”
“不是,说真的,你祖籍是哪里?住美国哪里?”
“你真猜对了,我是重庆人。不过也算不得祖籍,我5岁才来的美国,一直在San Fransico。”
“Wow,难怪中文这么溜。还知道北京口音。哈哈哈……”
“What” 我被他突兀的笑声弄得迷惑不已。
“没,就觉得又是报年龄,又是报籍贯的,像在相亲。哈哈哈哈…你知道相亲的意思吧?”他接着一阵阵的怪笑。
我无语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低头看起了菜牌。
“嗯,打住。我还是接着给你讲那个故事吧。”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