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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芬兰城堡的玻璃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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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瑍视角)
“怎么了?邮件里说什么了?”我也像听着一个刑侦故事一般,不觉得入了迷,只想痛快的一股脑吃透所有的细枝末节。
纪凌看着我穷追不舍的眼神,忽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八卦啊,这么古老的故事听的这么津津有味,万一我是瞎掰的,你岂不是会疯。”
“你要真能瞎掰出这样一个故事,那我只会打心眼里佩服你,纪编剧。”我打趣道。
“咱俩在这絮絮叨叨一个小时了,博物馆也没顾得上好好看,还能去玻璃制作室吗?”纪凌看了看手机,已是下午三点整。
“当然去啊,现在就去,边走边讲,边做玻璃边讲。”我接着开玩笑的说。
纪凌白了我一眼,拉着悬在我腰间的他衬衫的袖子,“赶紧走吧。瑧瑧。”
拉的瞬间,我忽然一颤,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达耳际,整个身体都毫无防备的温热了起来。这次换我嘲笑自己‘腼腆的亚洲女孩’了。
从厄伦斯瓦德博物馆走到Hytti玻璃制作室,只有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而他一直拉着他衬衫的袖子,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我起先是安静的走在他的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所措,然后忽然间一个窘迫又强烈的念头窜到了我的心口,扑通…扑通…扑通…
我想往前走半个袖子的距离,停住,然后牵他的手。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冲动,迟疑,冲动,迟疑。这两股力量在我心中暗暗角力,我几乎就要伸手的霎那间,又羞愧的慢下了脚步。耳际的温热一阵接一阵的袭来,像患了风寒忽冷忽热的病人。‘腼腆的亚洲女孩!’我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刻,从前难以置信的时刻啊。
‘要不要呢,我在犹豫什么呢?也不是没牵过手,没谈过恋爱…天呐,我怎么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徘徊着,迟迟也未能有足够的胆量去把那个念头付诸实践。
气氛安静的诡异,只有不曾消停的海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和慢悠悠的一前一后我们的脚步声。
他忽然停下了,在我还没来得及收住脚步的一瞬间,松开了那半截被拽的皱皱巴巴的袖子,然后拉住了我的手。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像触电般,我的全身立刻布满了鸡皮疙瘩,凉意和暖意像失了秩序的两股电流,来回交替的在我的体内乱窜。那两股电流一股流向指尖,一股流向心里,而我已经分不清那些流窜的情绪里,有多少是惊讶,有多少是幸福,又有多少是害怕,我更不记得当下我的表情是震颤亦或羞怯,我唯一知道的只有他的手掌是软软的,温温的,仿佛一阵暖风,轻柔的覆盖在了我微凉的手上。
“你冷吗?”他怯怯的低声问道。
“啊?”仍然恍惚的我被他柔和的声音晃动了一下,慢慢清晰起来。
“你的手好凉。”他似乎拉的更紧了,生怕我回过神来会一把甩开似的。
“噢,不冷。”
我低着头,他也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调整着各自的步伐。近在咫尺的Hytti玻璃制作室忽然加速似的蹿到了我们眼前,仿佛走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瞬间的功夫。
“你以前做过玻璃吗?”他问。
“没有,你呢。”
“也没有,一直想试试。”
“也许这里只能参观,不一定可以亲手做。”
“那就参观,可以购买就行。”他开玩笑似的说。
“买?纪念品么?”
“对啊。”
“不是吧,你几岁了,还买纪念品。”
“不值得纪念吗?”他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看着我微微笑着问,像是在示意,又像是在解释。
我也笑了,就当是默认吧。
果然,玻璃制作室并不大,只能参观,同时出售一些手工玻璃制品。我们在店里慢悠悠的仔细逛着,逐个逐个的欣赏那些形状各异流光溢彩的玻璃制品。有彩色的几何玻璃片焊接而成的方形玻璃灯,在角落里静静的泛着昏黄的光;有如水晶般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雕花玻璃花瓶,仿佛静待着一朵只属于它的白玫瑰;有小巧玲珑闪着星光如宇宙星辰般精致的玻璃罐,罐里似乎装满了陌生人许下的秘密心愿;还有如宝石镶嵌般渲染着色的矮脚酒樽,好像溢满了甘甜醇厚的葡萄酒。这些玻璃制品美的如梦似幻,每一件都在各自的一方天地里闪耀着不同寻常的美妙光芒。我几乎看得入了迷,从未想过廉价的玻璃竟然也可以散发出浓厚的艺术气息。
“这个,你喜欢吗?”纪凌指着一个形状怪异,由浅入深逐渐过渡的暗灰色玻璃杯,杯体上随意点缀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色片,像流动的深红色彩霞,也像一副烟雨朦胧却耀着火焰的水墨画。
“好美,我很喜欢。”我看着那个精致到仿佛一碰即碎的玻璃杯,亲不自禁的赞叹道。
“好,就它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纪念品?”
“对啊,不然呢?”
我摇了摇头,无奈又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付钱的时候,我们松开了似乎牵了很久已汗迹斑斑的手。付完钱后,他收好钱包,转过身,又立刻牵上了我的手,而我在心里暗自雀跃又暗自嘲笑着他的刻意。
“想去剧场看演出,还是去海边?”他没看地图,直接问道。
“海边?The story”
“All right, let’s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