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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抚伤 ...

  •   左鸿生走着,走着。
      突然看见,是谁在朝着他挥手。
      几年了,他到底还是那个他。
      “葛绅!”想抬腿朝他跑去,然哪有那份力气。
      葛绅上前,扶他稳稳靠在树根旁坐定。
      “这种时候,我原以为你不来了。”左鸿生靠着他,微微喘着气道。
      “这当是我想的才对。那位,”右葛绅指了指头顶上方,“想必也待你不薄。看你这手,是什么物事给扎的?”
      “没事儿,我这种干越狱的事的,不受点伤,成何体统?”
      右葛绅从衣袋里掏出纱布,碘酒和镊子,抓起他的手,用镊子一点点地,将玻璃屑从掌中挑出。点酒消毒,纱布包扎。
      鸿生看着他细腻的动作,笑道:“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像个姑娘家似的。”
      “啊,自从那次以后,我就一直带着了……”
      比起右葛绅那爱子深切的娘亲,左鸿生的家庭委实少了那份理应每人都享有的母爱。
      左鸿生的母亲,死于难产,由他那铁匠的爹一手拉扯着长大。右葛绅常常喝着母亲给调的糖水,看到左鸿生大汗淋漓地帮着父亲干着干那,心里想着:实在是不容易啊。
      那天的语文课上,教的课文是《我的母亲》。
      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的,全是母爱的伟大,母亲的温柔,爱子深情。
      清晰的字倒映在眼眶中,右葛绅下意识地去看左鸿生。
      左鸿生认真地看着黑板,抄着笔记,嘴角挂着微笑,好像他也有这样的一位母亲,那份爱,只要想起,便是包围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
      那天放学,天,突然下起雨来。
      右太太撑着一把伞来接右葛绅回家,见了他,将书包从背上拿下,自己给儿子拿着,一面将一杯糖水递给他,自己则尽力为他当着雨。
      左鸿生看着,那位母亲的眼里,是什么,有一种温暖地、炽热地光在闪耀。
      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是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雨帘,雨水冲洗着他,像是特意给他制造出来的悲凉的意境。
      他踢飞一块石头,雨水溅在他的粗布鞋上,染湿一大片。
      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
      右葛绅躲在母亲的伞下,望着他。
      左鸿生近似落魄地走着。
      突然,腿一软,跌倒在肮脏的地上,手忙去撑。那种火辣的疼痛只钻心房,手,好像破了。
      右葛绅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一股似什么般的东西,奔向他,抱住他。
      “鸿生,鸿生。”他叫着他的名字。
      左鸿生靠在那双肩上,呆呆地。
      “哭吧。”末了,是他拍着自己的背道。
      终于,抑制不住的那份沉重,倾泻而下。
      后来,是自己问母亲讨了湿布和药水,帮他擦净手上的泥,为他消毒。
      自那以后,便是纱布随身,碘酒一直躺在书包里。
      只要他一受伤,自己一定会第一个安抚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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