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就是那半缕的甜蜜》璐小豆

21、真相的另一半

　　快乐之后尽是落寞。

　　“给你，要不要？”刘明从远处的小卖部跑回来，手里提着的袋子里装了几瓶啤酒和零食。

　　郑泰宇看着刘明递过来的啤酒，平时不管刘明喝酒抽烟，他从来不跟着掺和。不是不会或是不敢，而是做这样的事情总是超越了他们年龄的限制，冒险要看值不值得。为了抽烟喝酒耍帅，冒着被抓住后被处分退学，那是怎么都不划算的。

　　但今天，他没有犹豫的接了过来，刘明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刘明摇了摇头，走到郑泰宇的身边，然后拉开手里啤酒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动作极其自然，“说说，是阿姨，还是叔叔的事？”

　　啤酒一直握在手里，郑泰宇就这么盯着，没说话，刘明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着啤酒。

　　直到一听啤酒快见底了，郑泰宇才动起来。像是下了什么狠心，他猛地拉开啤酒的拉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因为动作太猛，还呛了一下，“吭吭”地咳了好几声。

　　“哎……”刘明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何苦呢，告诉你别管别管，你不听，家长的那点破事，你管得了吗？！”

　　“我看见那女孩了……”

　　“女孩？什么女孩？”刘明不知郑泰宇指的是什么。

　　“就是，我们那天一起看到的，去年生日那次……”

　　“噢……”刘明恍然大悟，“就是你爸的那个……”

　　去年郑泰宇过生日，刘明和他俩个人出去转悠，在某家大商城的运动专柜，看到了郑泰宇的父亲和一个女人，不是郑泰宇母亲的女人，还有那个女人的孩子，一个女孩。三个人，犹如一家人一样，亲密的逛街，给那个女孩买运动鞋。

　　知道郑泰宇的父亲外面有人，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但真真正正看在眼里，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那天，刘明还乐呵呵的说话呢，忽然郑泰宇就不回了，而且站定在那，眼睛盯着某点，一动不动。

　　他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是这么回事。

　　那天，他以为郑泰宇会冲过去，愤怒的和父亲理论，或是撕破脸捍卫母亲的权益，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以为郑泰宇会的。因为那一刻的郑泰宇，脸色铁青，双眼瞪着，好似要吃人一般，双拳也握的死紧，‘咯咯’作响，但是，郑泰宇只是看着父亲和那对母女离开，然后沉默的，跟他一起继续在商场里闲逛，但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走路。刘明没见过这阵势，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那天晚上，他陪着他，喝了顿酒，那是第一次，刘明看郑泰宇喝酒。

　　说实话，刘明挺佩服郑泰宇的，如果是他，他们家老头敢出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被他抓到，没得说，他肯定能揍他一顿，先出出气再说，然后那什么狐狸精，他也要搞她个鸡犬不宁，什么东西，还就不信出不了这口气了。但，郑泰宇，除了那天的失态，事后再没提过，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照样得上学、照样的对他父亲，似乎，跟谁也没说。他真是厉害的，刘明一直这么想，什么事情都能控制住，甚至压抑自己，他真怕他哪天出点什么事，人不是说，积累多了，总是要爆发的。

　　“那你……”

　　“那女孩，是我同班同学！”郑泰宇打断刘明的话，忽然又说出更惊人的内幕。

　　“什么？真的假的？”刘明没忍住，声音一下扬了起来。

　　郑泰宇看了他一眼：“哼……这世界上的事，永远能让你惊讶！”

　　郑泰宇这话说得极为讽刺，可这远远不能排解他内心的愤怒和受到屈辱的感觉。

　　他不否认，从见到卓淼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了。那远不是新生入学那天，而是在中考的会场上，甚至更早。这个女孩的面容，一直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那一天，父亲和卓淼母女逛街的身影，他脸上轻松的笑容，这么多年，他仔细算算，有十年了吗？他已经有十年不曾在他的那个家里见到。可父亲，却轻易地把那些他渴望的温暖，给了两个外人。

　　应该是外人吧？

　　也许对父亲来说，他和母亲才是外人。

　　这样想着，还有她那可怜的母亲，傻傻的被蒙在鼓里或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他，真的好恨。

　　恨父亲，也恨那对母女。

　　所以，当卓淼出现，除了惊讶，更多的是自然而然的厌恶。这大概是，他在脑海重复那天的画面太多次，所以，当卓淼变成了一个实体，就站在他面前，他忍不住把身体里那些负面的情绪发泄在她的身上。

　　他知道，也许她也是无辜者。他知道她的委屈，随着他恶劣态度的加剧，他可以感受到卓淼对他的抗拒和畏畏缩缩的躲避。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每当面对卓淼，他知道她很委屈、她很无辜，他知道的。可他和母亲的委屈、痛苦，又该由谁负责？

　　今天，他实在敌不过内心愧疚感的压迫，他看出她身体不舒服，却强迫自己忽视，直到老师找不到人，他才有些慌了，去医务室找人，却遇到了那个男孩，给了他有生以来最恶心的一次屈辱，或者说，这一次，也应该算在卓淼身上。

　　她，竟然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还是他们的同学？她怎么能，怎么能把因为她母亲和他父亲而产生的，在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告诉那个男孩，让他那样义正言辞地教育他，不要因为私人感情用班长的权力报复卓淼。

　　他听到的时候，犹如被人迎面扇了两巴掌，还不能回手，那感觉真是屈辱。不敢想象，他一直避免碰触，怕被人知道的丑事，竟然就这么毫不在意的被宣扬了出去。他也不敢想象，从卓淼的口中，又会有多少人，多少他们的同学，会知道这些。

　　他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太可耻了。

　　所以，他心中的羞愧变成了满满的愤怒，无法释放，让他焦躁、不安，还有说不出的感觉。他真想，真想把卓淼，那个该死的女孩，把她撕碎、让她永远的在他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