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霹雳同人)》络惜裳

2、出樓 吞佛

　　吞佛童子靜坐于蒼樓內，氣定太虛任其自行，身上傷勢雖然慘痛，但已無氣脈堵塞，毒血淤積之感，斷風一流世代為醫，名聲不顯于江湖卻能代代相傳，必有其出眾之處。

　　斷風蒼樓乃醫者常駐之所，雖名蒼樓卻更似一間平常的庭院居所，藏于深山山腹，樹林深掩，有毒物，有奇花，也有平常的小橋流水，并不是一處完全不識煙火之地。前幾代蒼樓之主認覺江湖險惡，不止隱姓埋名才能避開，便又設下種種陣法，種植奇物引來靈獸庇佑，以求無憂。
　　閉關自守，怎能有所突破，斷風蒼樓鎖離了外界，也鎖斷了自己的生機吶。吞佛心裡暗想，不由想起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神。這樣的好奇怎么忍得住長守孤樓，只是蒼樓有規矩，樓主若敵不過解不開此地禁制，就不能離開。之前的幾代樓主，均是一去不復返。突然他眉頭一皺，若是自己要離開，必然也需通過那些地方，沒有劍聖這樣的絕頂打手開路，時間又耽擱不得只怕初愈之魔體對上聖靈之獸而不傷其姓名應有一番波折。

　　三天之期很快過去，吞佛拜別解蘭時，果然聽見她要提出離開蒼樓的請求，他本不喜歡欠人人情，自是答應了。手持朱厭，正打算大幹一場，卻被斷風解蘭制止住。

　　“你想強闖？”

　　“汝有何好意見？”

　　“以你的架勢，再怎樣都會波及驚嚇到斷風谷底的生靈花草林木，還是看我的手段吧。”
　　吞佛揚起眉毛，眼角更上五十度，只見解蘭拿出一瓶玉瓶又掏出一個黑色帶有按鈕的盒子，玉瓶放倒了靈獸，點點按鈕只聽幾聲異響，已經繞開機關靈獸，只需照常走出山谷即可。吞佛微感訝異，上次來到時并未看見有此布制，看這陣勢，當不是三兩天便可完成，為何上次還要柳生劍影施展萬神劫闖關。

　　“劍聖大人的身手過斷風守衛沒有問題，只是保守起見還是莫讓他看見。你別看我長得小，吾可是不世出的高人高人高高人吶。”還未解釋清楚，解蘭已經開始口花花滴炫耀了。

　　“那你為何讓吾看見？”

　　“因為你是年輕人，接受快，又是魔吶。”

　　是魔有什麽關係呢，吞佛皺眉，還未細想，解蘭又說道，“快點，帶我出蒼樓地界。用背還是用抱隨便你，不過我喜歡你用背的。”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快手快腳地攀上白衣魔者的背，“汝莫驚疑，吾常年困居於此，只是不知道路怎么走罷了。”

　　“為何不問劍聖？”

　　“他畫的地圖吾看不懂。叫他背吾他不肯吶。說是于道不合。”

　　“那我……”

　　“你不是第二個病人，因為你是魔。所以吾選你帶我出去，你一定知道很多吧。”聲音里帶點小花的激動，讓吞佛有種想把人扔地上的衝動。後者很配合地閉嘴，吞佛身法靈動，在密林間快速穿行。

　　“你三番两次提起魔，是何因缘？”行至半路，吞佛童子開口疑問。

　　“哎呀呀，這么快就切到重點。你真是厲害。”解蘭嘿嘿一笑，終於有了點嚴肅的味道，
　　“我們斷風一脈講究很多，尤其是出樓一點上，祖上有訓，逢魔而出。”

　　“逢魔而出？”

　　“恩。所以你的出現，對我來說，是項機緣。魔者，有異于中原東瀛之類別者，唯來自異度空間。你必是是來自無間之人。”

　　“你從何而辨？”

　　解蘭笑道，“我當然辨出出來，不過，自有上天安排。”

　　“上天安排？”

　　“不錯，斷風限制良多，在我眼裡，都能尋找巧法破除，只是近些年，我越來越感覺這種安排的前瞻深遠。前幾代的摟主均出樓，不得善終，均是毀於情之一字，未等到前來開赦的魔者。”
　　說到這裡，劍蘭面露狡黠，“吾才不想出去溜達幾下就領便當回去了，所以我老早練了玉匣經，把容貌心智都封印在吾十二歲的模樣，連帶感情都封印了。”

　　“所以你可以不受外界誘惑，一直等到吾來。可是，這與你知曉我是異魔有何聯繫？”

　　“玉匣經的功法古怪，但是卻像是專為我所編寫。誒，我那些個太師父太太師父也太有遠見了，這門功法有一處古怪的氣門，遇魔氣而變化，所以我就認出來啦。”

　　“江湖險惡，你一個常年避世之人，心智封閉，不怕外面的危險嗎？”

　　“遭遇異魔之氣，吾的心智自開，只是還是有點顛顛倒倒，尚須時日恢復。而且，吾已絕情，江湖道義，兒女情長對我如同塵埃芥子，染不上衣裳，以吾之身手，應當不會有性命之虞。”

　　“外面的世界，可不是忘情絕愛就能避免，不過你若是學的卑鄙無恥，滿腹心機，倒是可以周旋周旋。”吞佛說道。

　　解蘭聳聳眉，恢復了一派天真的表情“你說，以我的本事，能玩多久？”

　　“我生病了可以自己治，受傷中毒之類的難不倒我，我會用蠱，善使毒，玉匣經嘛。逃跑使得。”想到當初去拉他衣角時被其不動聲色地避開，玉匣之威還是有待商酌。

　　“逃跑，你的速度不快。毒術若是能獨步天下，也能勉強立身保命。”

　　“你在外面闖蕩很久，你一定知道很多對不對，跟我說說吧。”

　　“你真是個小朋友……”

　　“哈哈，你錯。別看我長得小，我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歲。”女孩搖頭晃腦，“說不定玉匣經一朝被破，我就變得跟長生殿的祖祭祀一樣。”

　　腦海里迅速組成那個老阿嬤的樣子，吞佛不覺嘴角彎起：“那真是讓人期待不起來啊。”

　　隱秘的叢林里，一個魔者背著一名身上背著巨大包袱的少女快速前行著，蒼茫的暮色，天地交際處隱隱透出一絲光芒，斷風蒼樓隱在濃濃暮色中，靜靜地看著主人離去。五行八卦陣法自然恢復，白蛇悠然地吐著蛇杏，將斷風谷用濃厚的白霧層層疊疊地纏繞。

　　初愈后的速度還是慢了不少，原來兩個時辰的腳程花了將近半日，一路上斷風解蘭不停地問吞佛有關江湖的事情，倒顯得時間短了。吞佛難得這么有耐心，跟她說得仔細。聽她的回答時而深邃，時而糊涂，知曉是心智初開的混亂，有些回答真是讓人哭笑不得。許是長久以前的經歷，吞佛倒是喜歡這種問問答答的過程，心下也不由放鬆了很多。

　　忽然解蘭一停，面露疑惑，“此處似有精怪的氣息，而且向我們過來。”
　　吞佛凝神，的確有不尋常的波動，難道她所說的方便跑路，竟是超乎常人的敏銳，一哂：“你的感覺到是很靈。初入江湖，可要一試？”

　　斷風解蘭眉毛一挑，“有何不可，放吾下來吧。”
　　吞佛依言，見她并未有何大動作，只是從包袱里釋放出一群螢火蟲，忽閃忽閃的，成群離去，不多時候她彎起眼睛，“成了，被我干擾跑了。”

　　“避重就輕，倒是很會省力。”

　　“對於來路不明，危險不明的東西，還是莫要招惹的好。這不是你教的么。”

　　“我們快到了，就此別過吧。”

　　“啊……”解蘭看著身上巨大的包袱，不由一陣頭痛，“也好，你身邊是非多，此乃風燈露，內傷良藥，你帶著我一路上又陪我啰嗦這么久，當作謝禮吧。”

　　“恭敬不如從命，但愿還有下次相見。”

　　“哈哈，與醫生相約，你要知道這種約定的含義。”斷風解蘭哈哈一笑，展開身法，向市區走去，清晨的鬧事熱鬧非凡，解蘭一包袱的東西，閃進一家客棧不見。吞佛背持朱厭，遠遠看著，這個江湖每天都有人來到離去，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此了，心念一動，化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