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二十一章 一杯 “对瓶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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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南阴浮壁
第二十一章一杯
幽城。
CBD商业区。
僻静的私房菜馆中，“竹”字号房内。
点菜之后不到二十分钟，菜就都上齐了。
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烧烤和火锅，戚落直觉他们仨今儿来吃的这一顿，绝对会成为这家餐馆几位大厨的终生之耻。
烤串上都是涂着厚厚的辣椒，被烤得油汪汪的，看上去很有食欲。九宫格火锅中，红通通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沸腾着。
戚落从小就爱吃辣，可以说是无辣不欢。不过他天生体质敏感，辣吃多了有时候会长痘。进了赢策之后，乔雨总是限制他吃辣，尤其是签了《浮冥录》之后，更是一丁点都不让他碰。
这一次乔雨不在身边，戚落暗喜终于吃个痛快了。
东西都上齐了，见裴诤也拿起了筷子，戚落早就饿了，也就不再客气，拿起一串大腰子，咬一口，肉汁儿溢着满口，麻辣鲜香，别提多过瘾了。
再看对面的裴诤，见戚落吃得欢，仔细瞅瞅那盘还带着血丝儿的大腰子，一瞬间的表情，可以说是如风云变幻莫测。
“快，趁热吃，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黎岸将一串大腰子放在裴诤的盘子里，明明是裴诤选的店，明明裴诤才是人家会员VIP，黎岸反倒做出一副东道主的模样来。
裴诤用筷子戳戳盘子里软乎乎的大腰子，犹豫着夹起来，端详了半天，试着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嚼着。
戚落偷偷看着裴诤的脸，在十秒钟之内的变化无穷，堪比看了一整套的表情包。可谓喜怒哀乐悲恐惊，人生的各种滋味尽在其中。
戚落努力憋住笑，再转头看看身旁的黎岸，不动声色地吃着烤串，那动作之优雅，那神情之淡定，那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不迫，竟生生把路边摊烧烤，吃出了一副法餐的质感。
戚落忍不住暗自慨叹，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怎么样？好吃吗？”似乎感受到戚落毫不收敛的崇拜星星眼，黎岸转过头，温柔地问着。
听到这么一问，戚落一时间不知道该咋说。
说不好吃，是假话。
说好吃，得罪甲方爸爸。
黎岸也没催他，只是一直看着他，眼神仍是温柔的，好像不等出个答案来誓不罢休。
戚落没辙，只能低头继续吃，弱弱回答俩字儿：“还行。”
看到戚落的表情，黎岸脸上的笑容加深。
另一边，裴诤在吃完那一口腰子之后，五官就都扭在了一起。立刻果断放弃了其他串类，转而攻向一旁的九宫格。夹一筷子红鲜鲜的毛肚，放进嘴里，才嚼了两下，就被辣得流出眼泪出来，赶紧灌下一杯冰啤酒。
终于把呛人的辣意压下去，裴诤戳戳碗里的烤腰子，又瞥一眼沸腾的红汤，丧气满满地选择了放下筷子。
见裴诤的无奈样儿，戚落心里暗自发笑，没想到竟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跋扈的二世祖吃瘪的是，真心活久见系列。心情一好，戚落就吃得更开心，越辣越爽，吃得嘴唇红通通的，口中直呼热气，额头直冒汗。
再看看黎岸，依旧吃得从容，戚落没想到黎岸居然不仅能吃辣，而且脸不出汗、嘴唇不红，好像所有辣椒一到了他嘴边都失效了似的，那画面镇静到有些莫名的诡异。
另一头，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的裴诤，看着对面两人吃得欢实，心下不爽至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黎先生。”裴诤对着黎岸举起酒杯：“咱们今后一起合作，您既是原作者，又是编剧之一，咱这交道肯定不少打。今儿个我敬您一杯，为日后的通力合作，把《浮冥录》好好拍出来。来，干了！”
没想到裴诤突然敬酒，戚落含着满口的麻辣牛肉抬起头。
“裴总敬酒，却之不恭。”黎岸笑着举起酒杯，两人都一口干了。
戚落赶紧吞下牛肉，暗道：遭了！就一个愣神没拦住，黎岸这就给干了？这家伙酒量不是就一杯吗？这么快血就光了？
但见黎岸喝完这一杯，脸色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可能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这一杯，要谢黎先生把戚落这么好的演员推荐给风筝，施阳导演对戚落的评价特别好，这全靠黎先生慧眼识英才。”裴诤给自己和黎岸倒满酒，再次举起杯：“来，干了。”
“戚落确实是好演员。”黎岸也举起杯：“这一杯，我受之无愧。”
二话不说，两人把第二杯也干了。
这已经两杯了，戚落有些慌了，这已经超出黎岸能承受的范围了。
“这第三杯，敬黎先生跟风筝的缘分。我知道之前很多影视公司都找先生谈过版权，先生唯独信任风筝，信任我裴诤，这是无上的荣幸。为了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缘分！”裴诤第三次举起酒杯：“来，干了。”
“那就为了这缘分。”黎岸跟裴诤碰杯，再一次一口闷。
一旁的戚落快吓傻了，妈呀，第三杯了！看着裴诤又把两人杯子满上了，戚落下定决心：不行，他必须干点儿啥！
“我听说黎先生一直在辅导戚落，让他熟悉人物和剧情。这样好的作者、编剧和演员导师，我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呀。这一杯，就敬先生这一份认真、敬业！”裴诤第四次举起杯：“来！干了！”
“既然裴总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黎岸的话海没说完，就被戚落打断。
“哎哎哎！等等等等等！”
戚落这回算是彻底看清了，裴诤这混球就是在灌黎岸酒，在吃上落了下风，就想在喝上补回来。这是猜到黎岸一个文人酒量不好，故意要看他笑话的，真够奸诈。
戚落转念一想，不过之前怎么就没发现黎岸也是一憨货呢？你难道看不出来裴诤的小九九吗？你不是一杯倒的酒量吗？你倒是推辞呀！你个搞文字工作的，现在咋还不会说话了呢？
看着这样的黎岸，戚落真可谓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气鼓鼓地把黎岸的酒杯抢过来，戚落对着裴诤大声说：“裴总，我替他喝！”
说完，也不等裴诤答应，将黎岸的酒一口干了下去，喝完还不忘把空杯子给裴诤比划比划。
见戚落一副大义凛然、英雄救美的模样，裴诤扬扬眉：“戚落，我敬人家黎先生的酒，你抢着喝什么？”
“我错了，不该抢黎先生的酒。”戚落满脸堆笑地再次给自己斟满酒：“裴总，我可是您戏里的主角，这日后咱俩的合作也不会少，这一杯，您得跟我喝。来，干了。”
看出来戚落明显在转移他拼酒的对象，裴诤暗笑。要知道他裴大少爷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夜场小王子，既然你自己扑上来了，那就先撂倒你，再去对付黎岸。
想到这里，裴诤邪邪一笑，对着戚落举起酒杯：“没问题，这以后有我在，戚落你就专心演戏。别的事儿，不用担心，有我呢。”
两人都假笑着，彼此也都心知肚明这笑是有多假，但谁也不会拆穿，第二杯利落下肚。
“那必须的！有裴总在，我哪儿用担心什么呀？”戚落举起第三杯：“我没能说服宋曼来演苍绯，是裴总您出面，仗义援手！这一杯，我敬您，救了我这失火的城门。来，干了。”
“好！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裴诤笑眯眯地附和着。
再一杯下肚，这已经两人第三杯一口闷了。
戚落的酒量其实也就一瓶啤酒的量，恐怕跟黎岸的一杯倒相比，也就半斤八两。又碰上这会儿喝得急，他现在脑子已经有点儿晕乎乎，肚子胀鼓鼓。
“这一杯，我敬裴总……”戚落晃晃悠悠地举起第四杯酒，却被黎岸按住他的衣袖。
戚落转头，有些恍惚地看着黎岸。
“黎岸……”不同于平日里白皙的肤色，此刻的戚落有着红扑扑的脸蛋，大眼睛氤氲着水光，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
黎岸呆看了他足足五秒钟，然后似乎是强迫自己转过头去，看向裴诤。
“裴总，您怎么就这么和戚落喝上了？”黎岸笑道：“咱俩刚还没喝完呢。”
“哦？是吗？”裴诤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举起酒杯：“冷落了黎先生，是我的不是，我敬您！来，干了！”
“黎岸，你别逞强！”见黎岸又要喝酒，戚落赶紧拉住他，压低声说：“我没事儿，我酒量好着呢，我还能喝……”
“裴总，我看您也是爽快人。”黎岸也不看戚落，对着裴诤说：“你我不是外人，就不用一杯一杯、敬来敬去这么麻烦了，对瓶吹吧。”
这一句，让戚落直接大脑当机。
对瓶吹？黎岸这是要干啥？为了争口气都不要命了？
“黎先生真是……不拘一格！”裴诤也是一愣，但紧接着举起一旁的啤酒瓶子，暗道小样儿我这夜店小王子还喝不过你个书生？对着黎岸笑眯眯地说：“来！干了！”
黎岸也笑着举起酒瓶子，就要送到嘴边。
“黎岸！”戚落见状，赶紧抓住黎岸手里的酒瓶子，大眼睛瞪着他：“你疯啦！”
黎岸笑笑，手稍微使力量，将酒瓶从戚落手中抽出来。
“放心。”黎岸笑得暖如春风：“除了你，还没人能让我发疯。”
听到这话，戚落只觉得自己的酒劲儿似乎上来了，晕晕乎乎天旋地转，无比的上头，一时竟忘记了去阻止黎岸。
黎岸笑着举起瓶子，“咕嘟咕嘟”地啤酒下肚。桌对面的裴诤也毫不逊色，开始对瓶吹。
戚落眨巴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两人，心中暗自给黎岸捏一把汗。
一小时后。
私房菜馆“竹”字号房里，桌上、地上摆满了空酒瓶。
戚落愣愣地看着桌对面的裴诤，风筝影视的二世祖，混迹商场多年的神话，传说中的夜场小王子，自己主动提出要拼酒的高高手——
此时此刻，被喝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半瓶酒，嘴里喃喃说着胡话，口水流了一桌子，连亲娘都不认识了。
而坐在他身旁的黎岸，眉眼清明，面色如常，一丁点儿醉意都看不出来。
“你不是说自己的酒量是……”戚落呆呆地问：“一杯吗？”
“哦，那个啊，是我口误了。”黎岸无所谓地笑笑：“是……再来一杯。”
听到这一句，戚落大脑彻底当机了。
这个黎岸……是自带外挂来的吗？
这一顿诡异的鸿门宴，生生吃到晚上十二点，最终黎岸以“一杯”的酒量暴虐裴诤而圆满收尾。
高级会员制的私房菜馆服务果然到位，戚落正愁着怎么处理眼前这只醉猫时，菜馆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安排好专车送送裴诤回家了。
迷迷糊糊被抬两个保安抬进车里，裴诤还在迷迷糊糊嘟囔着：“喝！再来一瓶！黎岸我就不信我喝不过你！”
好不容易把醉成一滩泥的裴诤塞进车里，看着车子渐行渐远，之前一口气灌了三杯酒的戚落脑子也有些晕，不过意识还清醒。
这里离夜昙公寓不远，戚落打算步行回去，正好路上吹吹风醒醒酒。
黎岸提出来要送他，戚落礼貌婉拒。
然后，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没有任何强迫命令，没有任何说服工作，就那么温温柔柔和和气气自然而然地，戚落的婉拒没有卵用。
今夜月色明朗，两人并肩走在行人零落的街道上。
绚烂多彩的霓虹灯在周围闪耀出如梦似幻的色彩，午夜时分的CBD，是一群人的睡梦伊始，是另一群人的狂欢启航。
戚落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和黎岸长时间地并肩同行。以往都是自己跑去云竹路，黎岸就等在那里，像是一个待完成的任务，每日看几页书，聊一聊书中故事，任务便完成了。
而此刻的这个状态不一样，这是朋友的状态，这是陪伴的状态。
这种状态，感觉好像……也不赖。
“黎岸，我是真没想到你的酒量居然这么好。”戚落兀自挑起话头。
黎岸笑笑，没说话。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个文人，都是只喝茶不喝酒的呢。”戚落继续道。
“不常喝而已，不是不能喝。”黎岸说。
“裴诤这回可糗大了，想要灌你酒，结果自己趴着回去的。”想起裴诤最后那个样子，戚落就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笑着说：“我看他以后可要怕了你了。”
见戚落笑得开心，黎岸脸上的笑容变得分外温柔。
“我还没想到你居然还那么能吃辣啊。”戚落说。
“原来不怎么吃，后来……”黎岸说着，话语停顿了一下，继续柔声道：“后来有个人爱吃辣，我也就跟着一起吃了。”
听到黎岸那温柔的语调，戚落一愣，试探着开口：“你……女朋友啊？”
黎岸犹豫了一下，一时没回答。
“不想说就不用说。”戚落立刻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涌上来陌生的莫名伤感：“我就随口一问，不是故意八卦你……”
“不是。”黎岸立刻打断他：“我没有女朋友。”
“哦。”假装淡定地应一声，戚落心中莫名有几分窃喜，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这喜从何来。
伴着这喜悦，戚落突然想要更了解面前这个人，想知道他的过去。
“你是幽城本地人吗？”戚落问道：“我在网上查不到你的个人资料。”
“你查过我？”黎岸反问道。
戚落有些窘迫地挠挠头：“你第一次打电话约我的时候，我怕你是骗子。就上网查了查，结果别说照片了，几乎什么个人信息都查不到。你对于公众而言，可是相当神秘呀。”
“神秘是必要的。”黎岸说：“读者对于作家是有自己想象的，我不希望打破他们的想象。”
“怎么会打破？”戚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的样子，完全是超越了读者想象啊。”
黎岸笑而不语，戚落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能把心中所想就这么红果果地都说出来了？丢死人了。
戚落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是幽城本地人吗？”
黎岸想了想，说：“不是。”
“幽漂？哪里来的？”戚落问道。
“如果你说我的籍贯……我也不知道。”黎岸思索着说。
“啊？”戚落一愣。
“我是孤儿，是我……”黎岸斟酌着用词：“老师把我带大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
“哦。”戚落没想到黎岸竟然会有这么悲惨的身世，顿时觉得十分懊悔：“抱歉，我不是故意……”
“没事。”黎岸笑笑：“老师待我很好，教我做人做事，我的成长与其他孩子比也不缺什么。”
“对了，你住东郊那么远，怎么也不买辆车？走动起来也方便。”戚落玩笑着问道：“不会也是摇不到号吧？”
“不需要。”黎岸只回了三个字。
听黎岸这么说，戚落点点头，半是自言自语：“也对，你们这些当作家的也不用经常出门，没车也不耽误啥。”
对于戚落兀自作主张的结论，黎岸未置可否。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十来分钟之后，便走到了公寓附近。
“前面那个路口就到了。”戚落停下脚步，说：“你不用送啦，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不喜欢我送你？”黎岸扬扬眉毛。
“不是不是！”戚落赶紧摆摆手：“只是这么晚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住得还挺远，我怕你回去不方便。”
“是很晚了。”黎岸低头看看表，再抬起头，无比淡定地对戚落说：“那你可以留我在你家住一晚。”
“啊？！”戚落瞬间懵逼。
“不愿意？”黎岸竟然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来，看得戚落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没！没有！绝对没有！！！”戚落感觉自己就像洗脱某种莫大的冤屈一样，极力澄清着：“就是我那屋你也去过，那么小，我怕你嫌弃。”
黎岸笑笑：“不嫌弃。”
深夜，夜昙公寓小区，马路对面。
灌木丛里，两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隐蔽地蹲在树后，其中年纪较小的那个，手中拿着长焦距单反相机；另一个较年长的，嘴里叼着牙签儿，无聊地刷着蚪音。
“王哥？”拿着相机的小青年一边盯着夜昙公寓的大门，一边搓搓冻得通红的手。
“嗯？”被叫做王哥的男人眼睛仍盯着手机，随口应道。
“那个演员戚落真的住这儿吗？”小青年问道：“消息准吗？”
“小李啊，你是第一天跟你王哥干活儿吗？”王哥放下手机，对着小李拍拍胸脯：“绝对准，放心吧。”
“不是说他刚出名就搬家了，也不知道搬哪儿去了，好些媒体都在打听，不都没结果吗？”小李问道。
“好些媒体？哼，你王哥是那些废物媒体吗？这年头儿，有钱，还怕打听不出来个地址？”王哥哼哼着：“这地址可是卓哥那儿放出来的，你还怕不准？”
“卓哥的消息啊，那就肯定准了。”小李一听消息来源是狗仔圈里大名鼎鼎的卓哥，立刻就放心了。
“你就好好守着吧。”王哥继续玩手机。
十分钟后。
“王哥？”小李再次开口。
“怎么了？”王哥有些不耐烦地应着。
小李冻得直跺脚，指着夜昙公寓的大门，问：“这小区安保这么严，咱们也进不去。这路边有监控，还不让停车，就在外面这么大半夜的守着能守着啥？戚落就算现在回来，也肯定坐车进地库了，咱也拍不着啊！”
“放心，我都打听好了。”王哥自信满满地说：“戚落自己没有车，最近这些天他都是私人行程，晚上一定会打车回来。出租车不让进小区，他必须在门口下车，我们一定能拍到。”
“那就好，那就好。”小李点点头。
“你就好好守着吧。”王哥继续玩蚪音。
又过了十分钟。
“王、王、王、王哥？”小李再次开口。
“你又怎么了？！”王哥有些火大了。
“出、出、出、出现了！”小李低声惊呼。
“出租车？”王哥眼睛仍然盯着手机。
“本、本、本、本人！”小李惊得说话都结巴。
“什么？！”王哥立刻扔掉手机，拿起望远镜，朝夜昙公寓门口望去，在看到戚落身旁的黎岸时，愣住：“哎？旁边那谁啊？”
戚落和黎岸并肩走到小区门口，此时恰逢一阵冷风吹过，戚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黎岸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定，伸手帮戚落把大衣领子立起来，挡住风。
此时此刻的黎岸站得离戚落很近，他的手细致地整理着自己后脖颈处的大衣，感觉就像是两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一般，虽然没有任何皮肤的碰触，但黎岸身上的暖意却那么近、那么真切、那么……醉人。
明明已经离喝酒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明明已经在夜风中将酒都醒了，明明已经头脑清明地聊了好一会儿天了。戚落却在这个时候，莫名感觉到酒劲儿上来，身子一点都不冷了，反而热乎乎的，甚至头脑海有些晕晕的。
戚落忍不住心中暗想，下次见到裴诤，一定要问问他家私房菜是不是黑店，否则这啤酒怎么还会上头？
整理好衣领，两人再次迈开步子，戚落却脚下一个不小心，绊到一块边角翘起的石砖，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然而下一秒，戚落便被黎岸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被黎岸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戚落的大脑彻底陷入了空白，整张脸瞬间像是烧透了的火炭，又红又烫，只露出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岸的脸。
黎岸嘴角浮起的笑意比月光还柔和，小心地将戚落扶正，余光瞥一眼马路对面的灌木丛。
马路对面灌木丛后。
“卧槽卧槽卧槽！”小李一边不停地按着快门，一边发出一连串的感叹词。
“抱上了抱上了抱上了！！”就连一旁见过大世面的王哥，此时也兴奋得不行：“赶紧拍赶紧拍赶紧拍！！！”
“卧槽卧槽卧槽！”小李狂拍着。
“怪不得这小子一直没有绯闻，我说呢，看着恋爱史干干净净的，合着是藏得深啊。”王哥啧啧两声：“真没想到，原来好这口儿。”
“卧槽卧槽卧槽！”小李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大爆点啊！”王哥兴奋地搓着手：“这些照片带回去，半年的绩效都有了。咩哈哈哈哈！一会儿马上就发通稿！我想想啊，标题就叫‘新晋红人戚落深夜幽会神秘男子’，怎么样？啊不对，‘幽会’太文艺了。那就叫‘深夜当街搂抱亲热’，这个你觉得怎么样？小李？”
方才一直在狂拍的小李，此时却停了手，低头呆愣地看着手里的相机。
“怎么了？”王哥打一下小李的脑袋：“怎么不拍了？快拍啊！”
小李抬起头，表情呆滞：“相机坏了。”
“神！！！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二十一章 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