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章 闻灵竹 “你的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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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南阴浮壁
第三章 闻灵竹
深夜，冥界。
南阴浮壁，月沉江畔。
“只是……怕我这样‘一只不知根底的妖精’，公子与我同行，不怕我发起威来拿几位当下酒菜？” 那女子冷眼看着秦方泽，语气嘲讽地说。
“你、你怎可偷听人家耳语？！”没想到自己与殷逸川的耳语竟全让她听了去，秦方泽既难堪也有些生气。
“我哪里有偷听？小女子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有趴窗户、听墙根儿吗？”那女子理直气壮地说：“是我雪鸮一族天生听力超强，这点本事不在话下。倒是公子你，在人后说三道四，言语粗鄙。反倒还要过来怪我偷听，好没道理！”
“你、你、你……”秦方泽被那女子伶牙俐齿的一段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没半句道谢也便罢了，反而如此折辱于我，不知公子这做人的礼仪是和谁学的，当回去再受教一遍才是！”那女子继续道。
“谁说你是我救命恩人了？！”秦方泽气得涨红了脸：“我、我、我方才不过一时大意才被水鬼拖入水中，即便你不射那一箭，我也可轻松自救，还轮不着你个妖精来和本公子邀功！”
“哦？是吗？轻松自救？”只见那女子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下一瞬，忽然飞身过去，不由分说一脚便将秦方泽踹入那江水之中。
“扑通！”
秦方泽怎么也没预料到那女子会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未曾防备，被结结实实整个人踹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方泽！”岸上的几人都傻了眼，殷逸川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扶起再次浑身湿透的秦方泽。
岸边的水不深，秦方泽被殷逸川扶着站起身，成了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模样。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秦方泽对那女子怒吼道：“你干什么！！！”
“既然公子不稀罕我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便将这恩情换给公子吧。”那女子并无半分愧意：“请公子‘轻松自救’吧。”
“你、你、你个泼妇！”秦方泽怒骂道，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冷得，身子抖个不停。
“方泽，先上来吧，水里凉。”殷逸川好言劝道。
从小与秦方泽一同长大，除了蔚执风，殷逸川还没见过谁能把秦方泽气成这样。看着这样狼狈的好友，殷逸川虽然同情，但也忍不住觉得好笑。嘴角偷偷上扬，暗道这雪鸮精莫不是秦方泽前世的冤家，这辈子向他讨债来了？
殷逸川扶着秦方泽走上岸，关切问道： “方泽，冷不冷？”
秦方泽摇摇头，嘴里念个诀，将衣服头发烘干。
“没事，这点小事还……”秦方泽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啊、啊、啊……阿嚏！”
这一个喷嚏打得结结实实，也将秦方泽强撑的那一点儿面子尽数打没了。
“呵呵呵……没什么真本事，倒会瞎逞强。”见状，那女子笑得开心。
“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秦方泽气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那女子的话打断。
“这位公子。”那女子忽然转头对殷逸川道：“我看你的朋友也没什么诚心要与我同行嘛。”
殷逸川见状，立刻好言好语地开口：“姑娘，我朋友是个急脾气，有言语冒犯，在下替他向姑娘道歉。姑娘要相信，我等绝无……”
未等殷逸川说完，秦方泽便打断他的话，吼道：“逸川你别跟她废话！我今日就算在这江中喂了水鬼，也断不与此等泼妇同行！”
“方泽！你就少说两句吧！”殷逸川无奈地劝道。
“既然如此，小女子告辞了。”那女子也不含糊，立刻转头便走。
“姑娘！”见那女子走得毫不犹豫，殷逸川急中生智喊道：“这江中水鬼未除，姑娘功德未积，一方百姓未救，姑娘甘心吗？”
果然，这几句话句句戳中那女子的心意。只见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问道：“公子何意？”
“在下是想，即便姑娘不愿与我等同行，明日我等还是会助姑娘除水鬼。”殷逸川作揖道：“所以，可否烦请姑娘，带我等到附近村镇休息一夜，明日再做计较。”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殷逸川，道：“为了浮壁一方百姓？”
“为了浮壁一方百姓。”殷逸川立刻点头应道。
“那……好吧，跟我走吧。”那女子道。
“多谢姑娘仗义相助。”殷逸川道：“在下殷逸川，这三位是我的朋友秦方泽、蔚执风和苍绯，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那女子伶俐一笑，吐出三个字：“闻灵竹。”
“灵竹……好名字。”殷逸川称赞道：“姑娘既有钟灵毓秀之姿，又有青竹气拔凌云之质，真乃人如其名。”
“哈哈……”闻灵竹笑得开怀：“殷公子真会说话，这一张巧嘴，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哪里是我会说话，分明句句都是实话，姑娘自然当得起。”殷逸川指着闻灵竹背上的弓箭道：“闻姑娘不仅人漂亮，箭法更是出神入化，例无虚发，逸川十分佩服。”
“它叫流霜，是我的法器，是我身上的翎羽炼成，有灵性，可通晓我心，自是例无虚发。公子这番夸奖倒不是恭维，我便受着了。”摸着那张白色的弓，闻灵竹骄傲地说。
许是被殷逸川的一席话夸得心情甚好，闻灵竹主动开口道：“走吧，带你们去最近的客栈。我这半月一直住在那里，老板与我相熟，他若知你们是来助我除水鬼的，定会给你们住宿费打折的。”
“我等何其有幸，能在此遇到姑娘。”殷逸川再次作揖道：“有劳姑娘带路了！”
给殷逸川回个礼，再不屑地瞥一眼秦方泽，闻灵竹轻哼一声，带头走在前面。
秦方泽气呼呼地瞪着她背影，心中仍是恼怒，但碍于殷逸川的面子，又不好再发作，只得跟在后头。
他们一行的马匹方才在江中入了水鬼的肚子，如今纵是疲惫也只得步行朝附近的客栈走去。
一行走着，趁秦方泽不注意，殷逸川佯装整理鞋袜落在后头，不露声色地走到蔚执风身侧。
“蔚执风。”眼神留意着秦方泽，殷逸川对蔚执风悄声道：“我问你，刚方泽被踢落水中，你为何不救？”
“我有吗？”蔚执风转头看向他，一脸无辜状。
“别装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殷逸川道：“闻姑娘还未抬起腿的时候，你的度尘就出鞘一寸了。但一见她是冲着方泽去的，便立刻将那一寸收了回去，还佯装没反应过来。”
听着殷逸川详细叙述着明晃晃的证据，蔚执风也没反驳，只是低下头，眼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问你呢，你为何不救方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水中？”殷逸川低声问道。
“秦公子方得百年道行，正需历练。”蔚执风一本正经地回答。
“蔚执风，这百年道行的借口，你要用多少次？”殷逸川咬着牙根儿道。
“好用，自然要继续用。”一向谦谦君子模样蔚执风，此刻话里竟带着几分无赖的痞气。
“蔚执风！就算方泽平日里对你不够恭敬，你就不能大人大量别和他计较？”殷逸川道。
“殷逸川，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啊。”蔚执风反问道：“你为何不去叫他秦大公子大人大量，别与我计较？”
“嘿我说你，好歹是千年道行的老前辈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殷逸川有些哭笑不得。
“乖徒儿，你与我不是外人，要多为为师着想。”蔚执风低声浅笑道。
“方泽与我也不是外人！”殷逸川气呼呼地怼着。
“是吗？你的内人……不少啊。”蔚执风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眯起双眼。
不知为何，看见蔚执风那瞬间变了的神色，殷逸川竟从中品出了几分危险的味道，不由地有些无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蔚执风见殷逸川略显惊慌之色，似是十分满意，神情恢复如常，低声道：“徒儿，你与我耳语这些，不怕尽数被闻姑娘听了去？人家怕是要笑话你我的。”
殷逸川一愣，立刻抬头看向队伍最前方，只见闻灵竹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殷逸川调皮一笑，分明是方才两人的对话尽数被她听去了。
“笑话也是笑话你！”殷逸川忍不住有些脸红，对蔚执风低声斥道：“幼稚鬼！”
说完，便两步上前，走回到秦方泽身侧，不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蔚执风看着殷逸川别扭的背影，笑意更浓。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闻灵竹带着殷逸川一行来到附近小镇上的客栈中，约定今晚在这里歇息一晚，第二天早上一同前去月沉江中铲除水鬼。
各自回房休息，殷逸川照例与秦方泽同屋而眠。
这一日旅途奔忙，又遭遇水鬼袭击，殷逸川十分疲惫，躺在床上刚合上眼便陷入熟睡。
约莫睡了两个时辰，殷逸川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些声响，立刻警醒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枕边的萍生。
待定睛下来，却只看见秦方泽的背影晃动着，正在桌边捣鼓着什么。
“方泽？”放下萍生，殷逸川坐起身问道：“怎么了？”
“没……”秦方泽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殷逸川立刻下床，走到秦方泽身侧，关切地问道：“可是落水着凉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渴了，起来喝杯……阿嚏！”分明说着安慰的话，但却被又席上来的喷嚏立时拆穿。
殷逸川把手心放在秦方泽的额头，贴了一会儿，皱眉道：“真的有些发热，你快回被窝里呆着，我去叫店家烧些热水来。”
说完，殷逸川就要转身出门。
“等等！”秦方泽一把抓住殷逸川的手，将他拉回来。
“怎……”殷逸川疑惑，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方泽制止。
“嘘——”秦方泽眼神警觉，手捂住殷逸川的嘴，在他耳畔悄声道：“有动静。”
闻言，殷逸川静下心来，果然听到廊中有人走动的声音，而且分明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声，蹑手蹑脚地行走着的。若不是这客栈的老旧楼梯“吱呀”作响，恐怕是不会引人注意的。
殷逸川暗骂自己警惕性太差，也是方才满心担忧着秦方泽的身体，竟然没有注意到外面已有危险临近。
殷逸川与秦方泽静静站在桌旁，不知门外人身份与功夫如何，皆屏息静待，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不过通过那脚步声判断，应该只有一人。
那人似乎在门外静等了一阵，窗外洒进来柔和的星火之光，通过门上糊着的麻纸，殷逸川隐约可见一个伏在门上的身影，似乎在偷听房中声响以确认。
嘴仍被捂着，殷逸川给秦方泽使个眼色，秦方泽立刻会意，佯装出低低的鼾声来。
听到有鼾声，门外那身影立刻有了动静。不一会儿，便有一支细细的秸秆从门缝中伸进来，紧接着，从那秸秆之中便散出一缕缕烟气。
殷逸川暗惊，是迷烟！
殷逸川与秦方泽立刻屏住呼吸，心想若用迷烟此等下作手段，想必那人功夫不会太厉害。两人抓过床上各自的佩剑，悄声地走到门侧。
互相对视一眼后，秦方泽的无垢迅速出鞘，一剑刺穿门上麻纸，利落地刺入那阴影的右肩膀。
“啊！！！”只听门外那人一声惨叫，此剑应是命中了。
下一瞬，还未等殷逸川打开门查看那人是谁，就听两记巨大声响。房门被从外攻破，蔚执风手执度尘，将那人踩在脚下破门而入，那人连人带门倒在地上。于此同时，闻灵竹执着流霜破窗而入，弓弦拉满，径直对着蔚执风脚下之人。
一时间，那迷烟才吹了一口的蒙面人，便被四柄武器对着环在中央，背上被狠狠地踩着，灰头土脸地贴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甚至有几分可笑。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章 闻灵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