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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一章 夜来 “到了冥界 ...

  •   卷二:东阴鬼门关
      第二十一章 夜来

      清晨,幽城。
      夜昙公寓4号楼113室。

      早上醒来,戚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足足一分钟。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是浆糊搅成一团。
      躺了好一会儿,伸出两手,抓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揉成鸡窝一样。戚落此时只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八年的脸,让这一个梦都给丢尽了。

      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跟乔雨保证了,义正言辞地说自己跟黎岸清清白白的啥都没有,可自己居然晚上就梦到了人家,还是个自己已经做了很多年的“旧梦”,这算啥?“这场故梦里,人生如戏唱,还有谁登场?”哎不对,怎么还唱上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对黎岸到了魂牵梦绕的地步?
      赶紧坐起身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戚落跳下床,匆忙跑去洗漱了。

      吃完早饭,戚落按照昨天的约定,再次到云竹路七号。
      这次仍旧是自己打车来的,他答应过黎岸不会将他的住处告诉别人,纪小虎虽然是他的助理,却也是不能知道的。
      最近天气降温降得厉害,两人看书喝茶的地点便从院子里改到了客厅中。分别坐在沙发一角,抱着各自的书,面前依旧各是一盏清茶。

      黎岸依旧是温和地笑着,又是一室的清新茶香,他似乎已经全然忘了昨天对戚落说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做的那些让人遐想的动作。
      抬眼偷看着黎岸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戚落琢磨着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可能只是开个玩笑,自己居然不仅有几分信了,还梦到了。想到这里,戚落巴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怎么了?”黎岸仍低头看着书,眼睛都没抬地开口:“又看不进去了吗?”
      “啊?”戚落赶紧收回自己偷看的目光:“没、没有。”
      “如果有别的烦心事,很难进入状态的话……”黎岸抬起头,再次露出昨天那个带着邪气的笑:“我们可再对戏试试,找找感觉。”
      “不用了!不用不用!”戚落慌忙摆手,紧紧抱住手里的书稿。

      黎岸收回了那个笑,再次变成人畜无害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只低头继续看书。
      戚落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一道,不禁气闷。但他也没办法,本来一直觉得自己脑子挺好使的,可一到黎岸这里,自己就好像变成了个傻白甜。这个黎岸,就好像长了一双透视眼,总能知道自己想着什么,很多时候话还没出口,他却已经做出了回答。如果不是对方是个连微信都不用的数码盲,自己都要以为他是不是给你脑子里植了什么芯片,可以时刻窥探自己的心思。
      再想起自己昨晚竟然还梦到了他,难道自己真的对他……

      戚落赶紧甩甩脑袋,逼迫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
      目光落在面前的手稿上,深呼吸一口气,凝神看书,再次进入《浮冥录》的世界。

      冥界。
      东阴鬼门关。

      从孟婆栈离开后,殷逸川、蔚执风、秦方泽便跟着苍绯,一道前往南阴浮壁去。
      因只有仙家方才会御剑而行,而他们一行如今在冥界长久走动,还是收敛一些,尤其是蔚执风的名头太大,一致认为不要泄露身份为好。于是,苍绯提议去买几匹马作脚力,也可早日到浮壁。
      但在购马之前,有一个问题要先解决,那就是殷逸川和秦方泽因为之前孔天霖的追捕,没来得及拿自己的行李包袱。两人如今别说盘缠了,连一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由此,苍绯便决定先带他们去购置些衣物带着路上穿。
      “鬼门关中有一家成衣铺很不错,就在前面不远处,可带二位公子前往。”苍绯道。
      “可……可这买衣服的钱……”秦方泽支支吾吾地开口,脸有些红。
      殷逸川知他从小习惯了做富家公子,从来都是一掷千金,如今却要说出自己身无分文的话来,自然十分窘迫。

      “这个无妨。”苍绯倒是看上去丝毫不介意:“我来付钱,反正此去浮壁一路吃住都是要花费的,你们总不能不吃不喝露宿街头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被个姑娘家仗义援手,秦方泽更加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算是我借你们的,待你们回到凡间,多为我烧些纸钱便好了。”苍绯笑着说。
      “没问题!”秦方泽立刻答应,别说纸钱,便是真金白银他秦大公子也是出得起的。

      “或者……我们去的这家店,可以赊账。”苍绯调皮一笑:“也二位公子先欠着,等死后有了冥币,再去付款也不迟。”
      肖想自己的死亡总归算不得一件愉快的事,秦方泽明显打了个哆嗦:“不、不用了,我还是借姑娘的吧。”
      殷逸川笑笑,这位苍姑娘,虽是生于帝王之家,倒却也仍是天真单纯的女孩子,看这爱笑爱闹不谙世事的单纯样子,怕是比自己年岁还要小。

      苍绯继续道:“这家店在鬼门关也开了上千年了,我与店主相熟。偶尔有些亡魂死得凄惨,来鬼门关时衣不蔽体,又没有家人为其烧纸,口袋空空地就来了。他们选择留在冥界,总要先讨件衣服不是?于是鬼门关里,便有了这些可以赊账的成衣铺,也是让这些亡魂在冥界的日子可以开始得体面些。”
      “那他们赊账之后如果不还钱呢?”殷逸川问道。
      “与凡间相同,冥界众生亦是讲究信用的,有世俗冷暖可以评判是非对错,有判官鬼吏可以陈情伸冤的。”苍绯解释道:“而且朝廷会定期给此类成衣铺一些贴补,这样大家都好过一些。”

      说话间,苍绯已经领着一行到了一家店铺前停下:“到了,这里便是。”
      殷逸川抬起头,只见一家脸面不大的店铺,大门开着,里面挂着琳琅满目的成衣,牌匾上大大写着“夜来”二字,想着这便是店铺的名字,倒也别致。

      一行进到铺子里,只见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男人迎了出来,他身形有些微胖,面向和善,笑眯眯的,给人以一种亲切感。
      “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薛崇业,我们都叫他薛叔。”苍绯对他们低声道,接着笑着对那男人喊道:“薛叔!”

      “殿下!”薛崇业看到苍绯,立刻快步走过来,笑着作揖:“殿下今儿怎么有空来呀?”
      “带几个朋友来照顾您的生意呀。”苍绯道。
      “那真是太谢谢殿下了。”薛崇业热络地招呼着他们:“来,几位公子,看好哪一件就告知老朽,既是殿下的朋友,价格都好商量。”

      殷逸川和秦方泽走到一排排成衣前,随意地翻看着。
      “老板,这件多少钱?”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衣架后面冒出来。
      完全没有预兆,殷逸川和秦方泽都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面色惨白满脸血痂的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有十几道血口子,满是血污。

      “五千钱。”薛崇业仍是笑眯眯地报上衣服的价格,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那亡魂似乎觉得价格不合适,又看了看手中的衣服,有些不舍地放下,转身离开了成衣铺。

      秦方泽和殷逸川默契地对视一眼,惊惧之余,也有几分好笑。不过被刚才这么一吓,秦方泽明显没了挑衣服的心情。他的穿着一向颜色亮丽花哨,便随手捡了几件色泽鲜亮的,交给薛崇业打包。

      “薛叔,最近生意可好?”苍绯笑着问薛崇业。
      “唉,怎么说呢?这世道啊,上门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了,只是这赊账的也越来越多了。”薛崇业叹口气:“五阴之乱扰得人间不宁,横死的亡魂太多了。”
      听到这话,苍绯也不由地面露几分哀伤之色,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蔚执风,却见后者只是看着在挑衣服的殷逸川,似乎未曾在意方才她与薛崇业的对话。

      殷逸川从来不曾自己买过衣服,他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殷蓝贤的旧衣服,他比他表兄要清瘦许多,所以身上这衣服,总是要大上几分,用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不过他自知自己是书童的下人身份,又是寄人篱下,能有一口饭吃已然是侥幸,怎会再去计较穿着这等小事。
      而如今站在这琳琅满目各色的成衣前,一向决断力超群的殷逸川第一次没了主意,不知该如何选择。呆呆地看了半晌,只好按照以往穿衣的习惯,拿起一件灰色麻布的外罩。

      “逸川,你挑得这是什么衣服啊?”秦方泽突然走过来,把他手里的衣服抢过来,放回原处,对殷逸川道:“你之前是我家书童,穿得太好会招人闲话,不得不穿这些灰麻布的衣衫。如今到了冥界,谁还在乎这些身份?你何必再穿得像个下人?”
      “到了冥界,你依旧是我的少爷啊。”殷逸川笑道。
      “少什么爷!”看着殷逸川又露出那样的笑容,秦方泽话里带着几分怒气:“你若是当我秦方泽是朋友,就不许再说那些话。来,挑你喜欢的颜色穿!”

      喜欢的,颜色吗?
      殷逸川低头,看着各式衣裳,华丽的、朴素的、鲜亮的、暗淡的……手指一一拂过那些或粗糙或细腻的布料,殷逸川缓步走到屋子的尽头,停下脚步,从角落里将一件纯白色的素衣拿了起来。

      “逸川你干嘛!”见状,秦方泽立刻奔过来,看着殷逸川手里的衣服道:“你是花了眼不成?这……这哪里能穿得?这素白一身无一丝其他颜色,连腰带都是白的,太不吉利了!老板!你们铺子里怎么卖这种衣服?简直就是寿……”
      秦方泽正转头对薛崇业准备发作,却在说了一半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停下话头。

      薛崇贵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看着秦方泽:“这位公子,想必是位新贵吧?”
      “新贵?”秦方泽一愣。
      “指的就是新死的亡魂,比较委婉的用法。”苍绯解释道,接着对薛崇业夸赞道:“薛叔好眼力。”
      “公子初入冥界,可能还没习惯。咱们这里可是幽冥五阴,全都是亡魂,这里穿寿衣不是最自然吗?”薛崇业笑呵呵地说:“公子不知,这白色可是冥界服饰中最经典的颜色,怎么穿都不会过时,富贵人家的小姐公子们都喜欢着呢。”

      说完,薛崇业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殷逸川,捻须道:“我看这位公子肤色白皙,五官俊朗,气度清雅,双眼如缀浩瀚繁星,穿白色定然好看。您仔细看这件,胸前还绣着魑魅魍魉的暗纹,这针脚,这绣工,往远了不敢说,就鬼门关内,没有更好的手艺了。我这铺子里上百件成衣,公子一眼便看中这件,公子真是好眼力呀。”
      “薛老板谬赞。” 殷逸川问道:“这么好的手艺,想必价格不菲吧?”
      “既是殿下带来的客人,自是最低的价格。”薛崇业捻须思索片刻道:“十万钱。”

      听到这个价格,殷逸川注意到苍绯的表情明显一僵。
      殷逸川对薛崇业道:“薛老板,我也是初入冥界的新贵,不大懂这冥币的价值。但也能约莫猜出,这十万钱,不是小数目吧?”
      “公子聪慧,这是我们铺子里最贵的一件了。不是老朽不给殿下面子,只是这样的绣工,这样的衣料,当真不能再低了。”薛崇业道:“其实我也一直没指望这件衣服能卖出去,只是摆在这里展览罢了。”

      说完,薛崇业又拿起旁边另外一件米白色的衣衫:“公子您看,这几件白色的,手工也非常好,价格也更实惠。老朽也知道,十万钱确是太贵了,何必在一件衣服上花费如此……”
      那件米白色的衣衫还没递到殷逸川的手里,就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殷逸川和薛崇业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只见蔚执风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跟前,指着之前那件价值十万钱的素白衣衫,对薛崇业轻声道:“那一件,我买了。”

      殷逸川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要阻止,又听蔚执风继续道:“还有这几件白色的,也一起,都要了。”
      薛崇业一听,不禁喜上眉梢,生意人的精明双眼睛里立刻冒出光来。

      “蔚执风!”殷逸川赶忙上前拦住:“不用的,我不需要……”
      “我们还要赶路去浮壁,你想在一间成衣铺里耽搁多久?”蔚执风的声音和口吻依旧温和,听不出一丝抱怨的味道,但其中透出的决断力却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说完不等殷逸川再开口,便直接对薛崇业道:“麻烦薛老板按照这位公子的尺码,全部包好。”
      “好嘞!”财神爷驾到,薛崇业立马动作神速,乐呵呵地抱起那十来件衣服就去打包。

      看着蔚执风淡然的神色,殷逸川想着,许是这位大神仙不屑于此类琐事,要赶路去完成他三十六天的任务,算是花钱买个干脆。如果当真如此,他也只得闭嘴,生怕真的惹恼了这位度尘君。
      衣服都一件件包好,最后打包的便是那件价值十万钱的白衣,薛崇业摸着那衣服上的刺绣,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中含着复杂情愫。

      留意到薛崇业的神色异样,苍绯问道:“薛叔,这件衣服你很喜欢?”
      “是啊,这是小女的绣工。”薛崇业道。
      殷逸川见状立刻道:“那既如此,我买了去,岂非夺人所爱?不如……”
      “不不!”薛崇业道:“公子不知,这件衣服已在老朽的铺子里摆放了百年,我有时也是真的不舍得卖,但衣服总要穿在人身上,才能完成它的宿命。以公子的俊逸风姿,这衣服侍奉公子为主,当真值了。”

      秦方泽一听这话,乐了:“老板这话说的,好像连衣服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万物皆有灵。”薛崇业笑着反问秦方泽:“你怎知它没有呢?”
      薛崇业说完便继续包衣服,秦方泽只觉得这薛老板说话玄得慌,听得他云里雾里的。

      包好衣服尽数交于殷逸川,薛崇业笑着接过蔚执风递过来的厚厚一叠冥币,目光无意中落在殷逸川头顶的暗赤色发带上,道:“公子,我看您这发带的颜色与衣裳并不匹配,也有些旧了。我这里还有些纹样漂亮的发带,送您几条一起带回去。”
      “不必了!多谢薛老板好意,只是……”殷逸川摸摸头顶的发带,露出一丝温柔而又哀伤的笑意:“这条发带是家母留下的遗物。”

      “这样啊,抱歉抱歉,是老朽唐突了。”薛崇业慌忙作揖道歉。
      “无妨无妨。”殷逸川笑道。
      正在与薛崇业说话的殷逸川没有注意到,身旁蔚执风的目光,久久停在他头顶那条老旧的发带上。

      从夜来成衣铺出来,几人又走了大半日。
      待天色已全然暗下来,一行方抵达苍绯口中所说的客栈。

      殷逸川抬头看着那老旧却大气的牌匾,上书“奈何客栈”四字。
      而再往里面看去,此时天色虽已入夜,客栈中却依旧人声鼎沸。吃饭的顾客、住店的旅人、喝酒划拳的好友、招呼的小二,卖零食摆件儿的商贩……觥筹交错、嬉笑怒骂之间,有穿着绸缎的贵公子,亦有粗布麻衣的奴仆,各色人物汇集其中,好不热闹。

      “这里便是鬼门关最大的客栈。”苍绯道:“有马贩子每早都会在这客栈后院贩卖马匹,我们今夜留宿在此,明早方便买马赶路。”
      殷逸川点点头,与蔚执风、秦方泽一起,随着苍绯一齐跨入客栈大门。

      “几位客官里面请!”眼尖的店小二立刻上来热情地招呼:“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苍绯道:“四间上房。”
      “三间。”秦方泽插话道:“我与逸川住一间。”
      殷逸川知秦方泽是为方便保护自己,也就点头应了。
      “好嘞,几位楼上请。”店小二立刻带着他们一行上了二楼。

      在各自客房放置好行李,殷逸川一行便下楼在店内吃饭。
      走了一整天,就只是在路上买了几个烧饼充饥,到了这个时辰,大家都饿坏了。
      苍绯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殷逸川想着他们一路都在蹭饭,实在不好意思,又怕吃不完要浪费,不停劝她少点些。

      这客栈上菜的速度倒也快,,殷逸川、秦方泽与苍绯立刻狼吞虎咽大快朵颐起来。只有那蔚执风,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吃相,一勺一筷都是不急不躁。
      吃饭过程中,谁也没功夫说话,桌上就只听到杯盘碗筷响动。

      饭吃到一半时,客栈门口,几名穿戴黑色铠甲、手持刀剑的士兵走了进来。殷逸川抬起头,只见那几名士兵拿出一张告示,正往店里正中央的梁柱上张贴着。
      殷逸川环视周围,只见店中无论客人还是店小二,都依然或吃吃喝喝、或忙碌干活。偶尔有谁抬头看一眼,下一刻便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似乎谁也没有在乎这一段小插曲,好像已然见怪不怪了。

      而殷逸川注意到,坐在他身侧的苍绯喝着茶,头埋得很低,余光瞥向那几名士兵,似乎在刻意躲避。然而袖口却隐隐可见她那惯用的绛红色长针的锋芒,分明是一副随时备战的状态。
      殷逸川猜测,苍绯许是怕被那几名士兵认出来,毕竟是在鬼门关的地界,她作为东阴公主,搞不好会有兵将见过其尊容。如果被认出来,无论这些兵将是敌是友,总会要过来或挑衅或行礼,而在这个远离王城、各色人等交汇的客栈里,暴露她的身份对他们一行都是不安全的。

      这么想着,殷逸川向前探身,贴近苍绯,低声道:“苍姑娘。”
      “何事?”苍绯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看向殷逸川。
      谁知下一刻,殷逸川竟伸出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肩膀上,下颌亦靠在她的肩膀上,头附在她耳畔,用自己将苍绯的面庞尽数挡住。
      苍绯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地就要挣脱开来,藏在袖中的长针露出一寸锋利的尖端。

      “苍姑娘稍安。”殷逸川低语迅速道:“你是在躲那几个阴兵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一章 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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