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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九章 泰煞宫 “一人之命 ...

  •   卷六:归去来
      第九章 泰煞宫

      冥界。
      北阴酆都六宫,泰煞宫中。

      雕琢着精致蛟纹的榻上,魁昂只穿着里衣,正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的身旁,几名侍从环绕,或为他捏肩捶腿,或为他添置炭火。袅袅熏香自榻边升腾而起,就连空气都是暖香的。

      魁昂慵懒地半睁双眼,瞥一眼窗外天光,慢悠悠地开口:“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午时三刻。”一名贴身侍从立刻回答道。

      “方才……可是下雨了?”魁昂问道。
      “是。”那侍从回答:“电闪雷鸣了好一阵子,但不到一炷香就停歇了,是场疾风骤雨呢。”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殷逸川的脑袋该落地了吧?”魁昂问道。
      “大将军监斩,陛下放心。”那侍从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回答。
      “哦?他监斩我就该放心吗?”魁昂依旧是一副随意轻松的模样,但口中问出的话却并不轻松:“在你们这些下人眼里,他这个大将军的威严,是不是比朕这个天子陛下还要更高啊?”

      “小的们绝无这样的想法!陛下误会了!陛下误会了!”那侍从吓得立刻跪倒匍匐在地:“这幽冥五阴之中,还有谁的威严能高过陛下?绝对没有!”
      “得得得。”魁昂笑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看把你给吓的,起来吧。”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那侍从忙不迭地道着谢,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给火盆里添碳,只是这一次拿着火钳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

      “过一会儿等薄照前来复命,你就出去打发了他。说朕已经午睡了,叫他在外面磕三个响头就回去吧。”魁兆吩咐道。
      “遵命。”那侍从立刻应声。
      魁昂重新闭上眼,享受着周遭人的伺候。

      就在这时,突然宫外传来阵阵骚乱声。
      “什么声响?”魁昂不满地皱起眉头。
      “报!”一名侍卫匆匆忙忙跑进来,向魁昂禀报:“禀陛下,是大将军来了!还带了十来个手下,直接从宫门外闯进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反了他了!”魁昂立时坐起身,周围的侍从瞬间跪倒一片,但听天子陛下怒道:“敢不通报就直接闯进来?朕还没有降他的罪,他就敢不把朕这个天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宫人们都在地上低低匍匐着,这一句问话,无人敢答。
      “来人呐!”魁昂道:“去把那个胆大包天的薄照给朕……”

      然而,魁昂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薄照带着几名阴兵从外面直接闯进了屋里。
      一看见薄照的模样,魁昂愣住了。
      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今虽仍是一身戎装,却浑身沾满了鲜血,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满是血污。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阴兵更是丢盔弃甲,狼狈得不成样子。

      “发生了什么?”魁昂皱眉道:“你、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陛下!”薄照跪倒在魁昂面前,大喊道:“大事不好了!蔚执风回来了!!!”
      “什么?!”魁昂惊得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度尘君?!”

      “就在方才刑场之上,臣就要斩杀殷逸川之时,他突然从天而降,不由分说救下囚犯,并血洗刑场!”薄照哭诉道:“臣手下的百余名黑甲阴骑,皆毙命当场!臣冒死突出重围,来向陛下通报,请陛下立刻召集大军回防酆都六宫,蔚执风怕是就要杀来了!”
      “快!来人!”魁昂一听,立时有几分慌了:“快将宫门关闭!全部宫禁阴兵通通调出来,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蔚执风进到宫里来!”
      “遵命!”侍卫立刻领命跑出泰煞宫。

      魁昂快步走到屏风后,拿出一只秘盒,走到薄照面前。
      “薄照!”魁昂将那秘盒递到薄照跟前:“这里是酆都兵符,你现在马上出宫,集结酆都王城所有阴兵,火速回宫救驾,一定要将这个蔚执风给朕拿下!”
      “是!臣即刻……”薄照领命,伸手要接过那兵符,却见魁昂突然又将手收了回去。

      “等等!”魁昂突然眯起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薄照,面色露出几分狐疑:“蔚执风离开酆都这么久,怎么会现在回来?你真的……是去调兵救驾的吗?”
      “陛下!”没想到魁昂到这时候还在怀疑自己,薄照尽力压制住暴跳如雷的冲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怀疑臣的忠心吗?今日在酆都王城中央刑场高台之上,蔚执风以法力催动电闪雷鸣,酆都王城转瞬间由白昼进入黑夜,陛下在宫中难道都没有看到吗?我们身上的这些同袍战士的血,难道都是假的吗?”
      然而,魁昂似乎并没有被说服,仍然面色犹疑。

      “陛下可知为何南阴孟极会突然出世?这也是全拜他蔚执风所赐!”薄照继续道:“他这段时间回去了浮壁,而他告诉臣,如今孟极已领着浮壁大军在北上了!此时恐怕已经抵达东阴鬼门关,苍岐的儿子苍羲,怕是已经继承鬼帝之位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魁昂彻底慌了:“这、这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他可是度尘君啊!”薄照提醒道:“陛下,十七年前蔚执风便可以一人之力使十万神兵一夕堕天。今日他若闯入酆都六宫,将使我酆都遭受亡国之难、灭顶之灾啊!”
      听到这里,魁昂终是管不了那么多,立刻将兵符塞到薄照手里:“兵符你拿去,马上出宫……”

      “大将军欲往何处啊?”
      就在此时,一个温润有礼的熟悉嗓音响起。

      薄照瞬间浑身僵硬,拧着脖子缓缓转过头。
      只见泰煞宫正门口,方才刚刚给了他一场噩梦的始作俑者正站在那里。
      蔚执风手持度尘在风中屹立,殷逸川并立在他的身旁,两人正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蔚……度尘君。”魁昂下意识地改了口。
      “陛下有何要事需烦劳薄将军调动大军啊?”蔚执风笑着问道,神情风轻云淡,似乎在闲聊一般。
      但此时,魁昂却无法淡然。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两个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蔚执风依旧是一袭青衣,衣摆在风中飘扬而起,依旧是那一副仙逸出尘的模样。干净的衣衫上没有一丝一毫脏污,他的笑纯净如昆仑仙境的湖水,眉眼之间仍是那一派温润谦和,仿佛方才薄照口中所述的那个在王城中心血洗刑场的,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然而他身旁站立的殷逸川,模样却恰恰相反。他那一身素白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通体的暗赤色。他的面容仍是带着笑的,却不知是因鲜血喷溅残留的煞气使然,还是天生便是如此,那笑容竟带着浓郁血腥气,仿佛是二十四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
      殷逸川与蔚执风并肩站立在那里,如同迥然不同的两个宇宙在此刻碰撞,那么的违和,又那么诡异的……般配。

      看到此二人,方才薄照所言的真假已全然明了,。
      魁昂顿时变了脸色,虽然慌张到双腿打颤,但脸上还勉强维持着疾言厉色的威严。
      “蔚执风!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闯我酆都六宫?!”魁昂大声吼道:“你可知三十六天早已撤去你督军之职!你如今不过是一无名无份的散仙,在朕的酆都地界上,还轮不着你来兴风作浪!”

      听到魁昂的话,蔚执风笑得开怀:“陛下与大将军当真君臣相知,陛下方才所说的话,大将军已与我尽数说过了。怎么?大将军还未曾将我的回答转达与陛下吗?”
      魁昂一愣,立刻神色慌张地看向薄照。但薄照却低下头,似乎不敢回答。

      “既如此,那我不妨再说一次。”蔚执风笑着缓缓道:“我蔚执风在酆都做什么,在冥界做什么,在三界做什么,从来不靠一个小小的官职名分。我只做从心而生之事,纵是三十六天又奈我何?”
      蔚执风说着,方方向前踏出一步。
      只此一步,魁昂与薄照皆不住地身体剧烈一抖。

      晴空之下,蔚执风的笑容分外明媚:
      “而今天,你们,要将我的人置于死地。那就休怪我不给你们,留活路。”

      话音一落,也不等魁昂做任何辩解,蔚执风直接度尘出鞘,一个飞身,朝魁昂杀过去。
      几百名禁军也纷纷从宫外蜂拥而入,试图救驾,然而在度尘锋芒之下,不过是以卵击石。

      兵戈交融声中,殷逸川挑了个院子里的石凳,翘着二郎腿安然坐上面,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场胜负注定的厮杀,一边赏心悦目地观察着战斗中的蔚执风,那般俊美中带着邪气的面容,宛若思落崖畔盛放的赤色海棠,瑰丽而妖冶。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泰煞宫亦沦为一片血海。
      而血战之后仍旧一袭青衣不染污秽的蔚执风,手持度尘,一步一步隔空踏在血泊之上,缓步向前行进。

      他无声走到蛟纹榻前,低头笑看着已然瘫在榻上的北阴天子,与匍匐在他脚边的酆都大将军。
      “度尘君!”魁昂面色惨白声音尖利地开口:“你是天尊座下弟子,如今在我冥界行此血腥屠戮之事,是将天尊万年清誉置于何地!”

      听闻此言,蔚执风脚步一滞。
      这让魁昂瞬间又看到了生机,继续吼道:“你若胆敢在酆都六宫杀了朕,便是将天尊他老人家冠以教徒不严之罪,上清境出了一个屠渊还不够吗?你还想让三清天再次蒙羞吗?!”
      蔚执风定定看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魁昂,轻声叹口气:“若是师父日后怪罪,便将我从三清天除名好了。”

      说着,蔚执风再次向前走。
      魁昂顿时慌了:“蔚执风!你为了这个殷逸川,连三清天都不顾了吗?”
      蔚执风此时已走到魁昂面前,听闻此言缓缓回过头,看着殷逸川,嘴角牵起一个笑:“若无殷逸川,三界于我,皆是二十四狱。”

      话落,蔚执风举起度尘,剑锋闪烁着光芒,在一地血泊的映衬下染上淡淡的赤色。
      在魁昂惊恐的双眼中,度尘剑芒骤然落下。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度尘君!”

      殷逸川闻声转过头,只见廉崇、廉媚和魁功正狂奔着从宫门外奔来。
      “度尘君!”廉崇第一个冲上来,跪在蔚执风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度尘的剑锋:“度尘君不可啊!”

      蔚执风淡淡一笑:“廉相此时倒是出来说话了,当初殷逸川被关入锁魂牢中日夜折磨之时,被下旨当众处斩之时,被推上刑场命悬一线之时,不知廉相身在何处?”
      “是廉某的错,是廉某没有及早向陛下进言,才导致如今大错。”廉崇自责道:“但度尘君也要为大局考虑,切不可因小失大呀!要知道,度尘君这一剑下去,可就是三清天弟子诛杀北阴天子!这冥界和神界的仇怨就此落下,将三界不宁、众生遭难啊!”
      廉崇说完,对着蔚执风跪倒叩拜。

      “因小失大?”蔚执风眉头微皱:“那执风便要请问廉相,何为小?何为大?”
      “自然一人之命为小,三界众生千万生命为大!”廉崇高声道。
      “是吗?”蔚执风笑着摇摇头:“那请问廉相,一人之命尚救不得,如何救众生?”
      “这……”廉崇被问住了,愣在当场。

      “廉相还是请回吧,我与天子之仇怨,与廉相无关。”蔚执风弯腰,试图扶起廉崇:“执风今日,偏要以小而博大。”
      “度尘君不可!”廉崇执意不肯起身:“您可是三清天上以兼济天下以己任的度尘神君啊!难道您忘了吗?”
      “兼济天下为己任?”蔚执风自嘲一笑:“廉相是高看执风了,这兼济天下的重负,执风早已背不起了,且叫能者居之吧。”
      “今日我不是什么度尘君。”说着,蔚执风转过头看向殷逸川,笑容立时变得无比温柔:“今日,我只是蔚执风。”

      顺着蔚执风的目光看过去,廉崇这才注意到坐在门口石凳上优哉游哉的殷逸川,立刻对其高喊道:“殷公子!殷公子!你也替我劝一劝度尘君啊!不可叫他铸成大错啊!”
      殷逸川无声地叹口气,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蔚执风。”
      “怎么?你要劝我收手吗?”蔚执风歪着头,笑看着眼前人:“想叫我悬崖勒马?”

      殷逸川低头一笑:“喂!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殷逸川何时有过那般胸怀?从不管什么天下苍生。我说过,我想要三清天的度尘君陪我一起烂在泥沼里。今时今日,我终于可以如愿了。”
      言罢,两人站在血泊之,遥遥对视一笑。
      一瞬间,分明气质那般迥异的两人,此刻的笑容却分外相似,都带着一股子疯魔癫狂的——嗜杀之气。

      再一次,蔚执风对着魁昂举起度尘剑。
      “度尘君!”廉崇跪倒在地。
      然而这一次,剑却仍然没有落下。
      廉崇直起身,只见四皇子魁颂不知何时跑进了泰煞宫,竟整个人扑在了魁昂的身上,用自己的肉身抵挡度尘锋利的剑芒。

      看到魁颂的那张脸,殷逸川立时僵在原地,笑容从脸上消失。
      这酆都王城之中,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他可以对任何人无心无情,然而唯独魁颂不可以。因为他亏欠他的,是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将魁昂护在身下,魁颂对蔚执风道:“度尘君若要杀魁氏族人,便取了我的性命吧。”
      “颂儿!”一旁的廉媚惊恐尖叫出声。
      “四殿下。”蔚执风淡淡道:“这是我和你父亲的私人恩怨,与魁氏族人无关。”
      “既然是私人恩怨,那么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魁颂道:“神君尽可取了我的性命,魁颂绝无半句怨言,并可在此立誓,日后魁氏族人绝不会为我复仇,神君绝无后顾之忧。”

      蔚执风叹口气:“四殿下,你这又是何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自知不是神君的对手,救不得父母性命,只能以己命相抵。”魁颂道。
      蔚执风看看魁颂,转过头,看向殷逸川。

      殷逸川看着那坚毅的面庞,轻声开口:“四殿下。”
      闻声,魁颂先是一僵,然后缓缓转头看过去,回应道:“殷兄。”
      这一句亲昵的称呼,似乎将两人的关系又瞬间拉回到了不久的从前。拉回了那个可以畅所欲言谈理想、谈家国、谈抱负的时候,拉回了在一切信任与依赖尚未土崩瓦解之前。那般幻象栩栩如生,好似一切还可以重来。
      只是时移世易,幻象只是幻象,一切都回不去了。

      魁颂对殷逸川道:“我知道我父亲对你有亏欠,我不求你原谅他。我只求你让度尘君取了我的性命吧,我们酆都魁氏欠你的,就让我一个人还清。”
      “四殿下。”喃喃念着那个称呼,殷逸川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自知此次绝不可对魁昂心软,否则后患无穷,却也无法直接拒绝魁颂的请求。

      “好不好?”魁颂的目光含着乞求之意。
      “我……不知道。”第一次,殷逸川有了犹豫,他本是打算好什么都不顾的,任凭蔚执风一道屠了这酆都六宫。但是他忘记了,这里有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痛下杀手的人,而他要惩治的那个人,纵是再暴虐无道,却是这个人割不断的血缘。

      就在殷逸川犹豫之时,泰煞宫外突然传来一声咆哮。
      那是殷逸川从未听过的惊天动地之声,如山崩海啸一般,震得就连宫殿的梁柱都跟着抖了抖。
      殷逸川疑惑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却余光瞥见蔚执风的嘴角牵起一个笑来。

      “这是什么声音?”殷逸川开口问道。
      “孟极。”蔚执风笑道:“南阴图腾神兽孟极来了。”
      殷逸川一惊,不曾想到孟极竟来得这么快,那么鬼门关之行当属顺利了?苍羲已经登基新帝了?浮壁大军也来了?
      正在殷逸川与蔚执风两人因孟极而分神时,一旁始终安静的魁功突然抛出一纸符咒,直直朝着殷逸川的方向掷去。

      蔚执风迅速一个闪身到殷逸川身边,抬手阻挡了那符咒。
      那符咒在半空中爆炸,发出“嘭”的巨大声响,滚滚浓烟冒出,泰煞宫皆笼罩在烟雾之中。
      殷逸川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到蔚执风坚实的臂膀附上来,抱着飞出几丈外,逃离了那浓烟,落地在院子里。

      将殷逸川重新放下,蔚执风道:“只是个障眼法,他们应该是想趁这个时候逃走。你还好吧?”
      “放心,我没事。”殷逸川笑着拍拍蔚执风的肩:“我还没有胆子小到会被这种小把戏吓到。”

      果然,浓烟散开后,魁昂那一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要追吗?”殷逸川道。
      “当然要追。”蔚执风道:“但是不急,他们逃不出酆都六宫的,我们不如先去见见故人。”
      “故人?”殷逸川一愣:“孟极来了,你说的故人……难道是桑迟御驾亲征吗?或者是陇夜?”
      “去了就知道了。”蔚执风刻意卖了个关子,笑得意味深长。

      殷逸川随着蔚执风走出泰煞宫,循着孟极的咆哮声走去。
      二人来到在天子召见群臣的纣绝宫门外,发现原本在那里作为摆设的纯金打造的神兽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活生生的巨大神兽。
      殷逸川曾在坐忘宫心斋殿前见过孟极的雕塑,那只半梦半醒间静卧的华美神兽。然而此时与真实的孟极一比,那雕塑立刻显得粗糙而干瘪,只有外形而无其神韵。

      眼前的孟极约有三余丈高,长相似豹,通体为白玉色,额头有着华丽的纹路,浑身油亮的毛发在烛龙之眼下呈现熠熠光彩,两眼是晶莹的碧色,散发出通透的光芒。
      它每踏出一步,走过的足迹中就会绽放出浮壁特有的白玉色莲花。
      它每发出一声咆哮,就会引得飞鸟从其上环绕纷飞,如百鸟朝凤。

      那传说中已寂灭万年的神兽孟极就站在自己面前,然而此刻,殷逸川却无暇仔细观察,因为站在孟极身侧的那个人,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衫的俊朗少年,腰间挂着一柄通体白色的宝剑,个子高挑,唇红齿白,浓眉之下,长着一双天生情意泛滥的桃花眼。

      那少年一见到殷逸川就飞奔过来,像只欢快的雀鸟,眉眼带笑地大喊着他的名字:“逸川!!!”
      被迎面冲过来的少年一把抱住,两脚离地被对方抱着转了好几个圈,脑袋感觉晕晕的,鼻息之间扑面而来的尽是熟悉的味道。
      这日思夜想的美好来得太快,快到不真实,殷逸川一时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许久不见,许久又见。
      好想好想好想你,方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九章 泰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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