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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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时花开
（天文十七年春，稻叶山城）
美浓的春天来得早而艳丽。
人们纷纷说美浓地灵人杰，是日本最美丽的一块土地。
桃丸几乎没有机会离开稻叶山城，只是能偶尔随着道三去巡视周边的领地，间或回去可儿城探望叔父光安，自然也无从知道这样的评价是否正确。
他能从书本中知道的是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在国土的尽头有在美浓看不见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如果有一天他能离开这里……桃丸看着院中灿烂的紫藤，默默的想着，他一定要去看看，那片与如今的他无缘的风景。
吉法师在拜会过斋藤道三之后就开始在稻叶山城中四处探险。看见他的斋藤家下人也都不阻拦这个敞着衣襟的十四岁的小子。尾张的笨蛋三郎自然是临近的国家都有名，吉法师也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就这么的四处乱晃之下，吉法师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内院。
就算是笨蛋也知道女眷的住处还是要顾及一些的，转了个弯想从另一边摸出去的时候，却被满满的一架藤花吸引而驻足。
那藤花铺泻如紫色的瀑布一般，让吉法师想起以前读过的唐国诗仙的句子。
“日照香炉生紫烟”。
只是这紫色之中有一抹突兀而悦目的异色。
有一个火红的影子在其中驻足。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红色的褂衣上色彩斑斓的紫色蝴蝶随着微风摆动，简直就像振翅欲飞一般。（注①）
吉法师站在走廊上一反常态的安静的看着那个嫣红的纤细人影。
从他的位置只能看见一只持着藤花白皙的小手，却看不见那少女的样子。
不过能拥有这么一只手的女子绝不会丑到那里去，吉法师想着，不知不觉中起了好奇之心。
他悄悄的挪了挪脚步，看到了少女五官秀美的侧脸正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少女虽然还在稚龄，却有着不合年龄的清冷和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愁绪。
吉法师从来没有在他家的女人们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淡然的愁。
在他的印象里面，那群女人们除了怎么保住自己的地位之外，便是为了博得他父亲的青睐而整日的梳妆打扮。
没有一人像少女这样，安静的象一幅水墨画中的仙子。
“喂！”他扬声惊醒了少女的沉思，“你是斋藤家的人？叫什么？”
少女抬起了头，眼睛中不是惊惶而是质问。
“桃，你在哪？”就在少女张口却未发出声音的刹那，一个女声从长廊的另一端传来。
少女再看了他一眼，吉法师挑了挑眉，用大拇指反指着自己，“我是织田家的吉法师三郎，你要记得这名字！”
少女微楞了一下，随后向他行了礼，急忙的转身，提起了衣服下摆向妇人小跑过去。
乌黑的头发随着她的步子轻轻的晃动，让少女的背影看起来就像燃起的火焰一般。一霎那之间让之前的忧郁和安静都像影子般的散去。
吉法师心想，就像画中人突然活了过来。
远远的一眼，吉法师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他见过的最雍容而美丽的夫人。
他记得斋藤道三的这位续弦是明智家的女儿，与道三有一女。
这位桃姬，怕就是那位年仅十二就艳冠诸国的斋藤公主了吧。
吉法师放荡不羁的勾起了嘴角，内心早已定下一个决定。
这份美丽他一定会纳入自己的手中——无论是稻叶山城，还是斋藤家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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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桃丸第一次见到吉法师。
他被姑姑小见方带在身边已经有六年，陪着越来越淘气的表妹归蝶也有六年。（注②）
初见吉法师的那天，归蝶顽皮，硬要与他互换了衣服随着乳娘的儿子一起跑出城去，桃丸阻拦不住，只得匆匆回转，看姑父大人能不能把这个顽皮的表妹给找回来。
没想到见到姑父之后，道三觉得他这样子挺好，便叫他不急着换衣，等随侍完招待从尾张来的客人的晚宴之后再换过。
桃丸也只好应了。虽然名义上道三是他的姑父，而他早已明白自己不过是寄人篱下的无父之子而已。
道三看他的神情里面，除了爱他的聪明之外，总掺杂着其它的神色。
十二岁，在这个没有天下人的时代，早已是该成熟的年纪。
他自然知道，那种眼神是怎样的意义。
桃丸从那个叫做吉法师的少年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让他难受的，如芒在背的，充满了野心和毫不掩饰的欲望的眼神。
他很想冲到那个少年的面前大声的告诉他自己同样是堂堂的男儿。只是他明智的忍下了这样的冲动。
而后的数个夜晚，他都在睡梦中被那双眼给惊醒。
桃丸发现，他第一次如此的害怕一件活生生存在的事物。
——那个人的目光，简直要将他烧毁似的赤裸和热烈。
（天文十八年，初夏）
道三将归蝶下嫁给尾张的信长三郎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已经改名光秀的桃丸正在整理自己的行装。
“表哥，你不留下来看我出嫁吗？”穿着一身狩衣的归蝶不规矩的盘坐在屋子的一角，看着光秀将最后一件衣服仔细的折好，打成了包裹。
闻言少年转过了头，看着已经出落的更加艳美的归蝶微微的笑了起来，“我怕到时候舍不得你出嫁，然后就顺了姑父的意思了。”（注③）
“真是的，表哥也被那些下人们带坏了。”露出娇俏的样子，少女不优雅的撇了撇嘴。“什么时候会回来？”
“也许要走一段时间吧，我想周游列国。”
“那要给我写信！”
“嗯，一定的。”光秀拿起了行礼，“我去和姑母告别。还有，归蝶。”
他顿了一顿，想起那个春日那个少年闪闪发光的双目，“尾张的信长三郎，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你，会有个好丈夫呢。”
没想到归蝶却扭了头去，“和父亲一样不简单的话，归蝶才不会幸福。”
少女转回头，目光烁烁的看着比自己略大的少年，“不过，表哥，你不用担心。”
她娇笑着起身，走到了门口，举止优雅的犹如公家的公主，“我是美浓蝮蛇的女儿，又怎么会被骗了去呢？”
光秀看着她的笑容，却敛起了笑意。
是啊，她和他一样都是道三教导出的得意门生，又怎么会困在小小的天地里面？
光秀转过头，却看见桔梗花开了满地。
注①：《国盗物语》的电视剧里面，幼年的浓姬的穿著是红色或者橙色的衣服。加上日本战国和中国不一样，紫色染料只能从贝壳内提取，是相当昂贵的东西，就算一国之主也很难用在日常的服饰上的，织布的时候大多用来点缀和装饰……这里桃因为是被归蝶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所以穿的自然不是自己的偏好色了。
注②：这里的设定是光秀只比浓姬大上数月，也就是同岁，而历史上来说，光秀应该大浓姬七岁，也就是长信长大人五岁……我偶尔会因为年下而故障到再起不能，所以这里采用的是《国盗物语》里面，光秀比信长年幼的设定
注③：这里是指斋藤道三曾经对浓姬说过如果信长真的是笨蛋的话就杀了他，这里默认为光秀也听过这个传闻，所以有此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