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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沈若兮的八文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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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以北习惯了安静的休息,突然有人来了竟觉得有些稀罕。出门一看,是郑星。
“弟……郑星?你怎么在这儿?情妃呢?”夜以北蹲下摸了摸郑星的头,眯着眼笑着。
“姑姑……姑姑在后面。”郑星结结巴巴的回答到。
夜以北点了点头,果然,夜以北刚点完头情妃就出来了。
她对着夜以北笑着,夜以北也对她笑着——一个是欣喜,一个是夹杂着无奈的抱歉。
情妃开口了“殿下,好久不见”
“啊,这、那什么,好,好久不见啊姑姑”夜以北努力保持清醒,语无伦次的回答着。
情妃没有介意,一直笑着看着他,而夜以北则是被这温柔至极的笑容折磨的喘不过气来。
“殿下的行礼收拾好了?”情妃觉得这样久而久之有些尴尬,转移话题到。
夜以北摇了摇头“还没,我刚回屋”
“是吗?”情妃问言,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夜以北有些慌,想拉住情妃,但为时已晚,情妃早已进去了。
“…………殿下,这……”情妃有些无奈——屋里乱的不像是人住的,像是畜生在里面滚过,不过这也不能怪夜以北,他完全不会整理屋子。
夜以北苦笑了一下。
情妃也只是叹了口气,帮着夜以北整理起行礼。
“啊,娘娘我自己来”夜以北觉得这样有失礼数,伸手想拿下情妃手里的东西。
情妃顿住了“殿下……是对我生疏了吗?”瞬间,她的声音暗淡下来,像是失去了什么支柱。
“没,我没”夜以北忙解释到“我只是……”
“那殿下,我先告辞了,愿一帆风顺”没等他说完,情妃就带着郑星走了。
一切都是那么仓促,像是没发生一样。
夜以北看着情妃走后无力的摔在地上靠着床。自此为止,他才认识到姑姑还是那个姑姑,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些条条框框,没有情妃,只有五殿下和陈姑姑。
良久,夜以北才站起来,魂不守舍的整理着行李,但根本没他需要的什么东西,也就带了些衣物。
百凤殿,三公主帮着慕雨岚收拾行李。
“雨岚啊,多拿点衣物,小心着凉”
“娘,这是夏天”
“说不定冬天才回来呢?”
“那我回来取嘛”
“怎么能啊,你当受命的人没完全命令能轻易回来啊,拿上!”
慕雨岚无奈了,接过三公主递来的一大包能沉死他的行李。
“话说,娘,你认识一个叫夏丹知的人吗?”慕雨岚突然想起昨天夏丹知说的话。
三公主一听这名字,似乎很抵触“不认识。”
慕雨岚将信将疑“真的?”
“娘还骗你啊”三公主手没停下,依旧收拾着,边收拾便敷衍。
慕雨岚点了点头“哦”
他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人家不想说就不说了呗,哪有逼着人家说的理啊。
三公主突然顿下手“对了……你爹他送不了你了”
“哦”慕雨岚虽面露不悦,但还说心平气和
三公主把慕雨岚送到宫门的时候,夜以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三公主本想让他们去见一眼皇上,但一想起夜以北和皇上那对劲,就后悔了。她拉起俩人的手,叮嘱到“以北啊,雨岚啊,此行定要一帆风顺。不能出什么差错啊,你们俩人都没什么修为,遇见厉害的杀手就快跑,不要硬上啊,最好能结交个高手啊”
也许每个母亲在儿子要走的时候都会这么罗里吧嗦,叮嘱不断吧。
俩人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到对着三公主挥了挥手。
慕雨岚咬住牙疾步走出,但在出宫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心软了,转头去看三公主。她哭了,眼泪从眼眶挤出来,挂在脸上,久久不落。
那一瞬间,像飞奔一样,来不及看清就逝去了。
慕雨岚一把拉住夜以北,挤进宫门外的人山人海。
俩人漫无目的走了很远,直到遇见一个包子铺,慕雨岚肚子咕噜噜的响,便要了俩个包子,递给夜以北一个。
吃完,该给钱了,慕雨岚在石头般的行李里左翻右翻,翻了半天也没见翻出银两来。
慕雨岚说话了“你拿银两了吗”
夜以北摇了摇头“我哪来的银两?”
闻言,慕雨岚跳起来“完蛋,我也没拿”
“…………”
漂亮,大街上又将迎来俩个流浪汉。
“那怎么办啊,总不可能真的乞讨吧”慕雨岚无奈的问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心思缜密的三公主会忘记给他拿银两,现在到好,回回不去,出出饿死。
而现在,俩人要面临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面前那个膘肥体壮的包子铺老板,那老板一看就不好惹,一身膘肉能夹断他们俩的脖子似的。
慕雨岚苦笑着“嘶,跑啊!”
夜以北还没反应,就被慕雨岚拉的飞奔着,但他哪知完全跑不出去,前面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这样跑肯定要被追上。
没办法,只好一咬牙,俩人努力的在人海中穿梭,果然,那包子铺老板早已对这块地方了如指掌,绕了个小路就追上了俩人。
夜以北和慕雨岚对视一眼,俩人双双举起手,希望一会儿被打的轻点。
“跑什么啊,给钱!”包子铺老板大声叫着。吓得俩人全身哆嗦。
夜以北不善言辞,自然也是慕雨岚说“没……没钱。”
“啥?没钱?没钱吃我家包子啊”果然,老板生气了,声音高了八度,唾沫星子不断洗礼着夜以北和慕雨岚。
老板抡起拳头,打算给俩人一次血的教训,但就在这时,俩人身后传来一阵优雅的女声“哟呦呦,王老板好雅兴啊,连如此年幼的少年都要欺负啊”
俩人转过头来,是个极为优雅的女子,墨衣傍身,背后背着个琵琶,眉眼之间皆是风情万种,眼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嘴角微微勾起,叫人难以忘怀。
那女子走过夜以北之时,带着丝丝药的苦味,再一回头,便看见赫然挂在店门上的‘百草阁’
百草阁!那旁边就是?再往右稍移一点,果然,山楼。真是怎么走都能走到山楼……
“沈老板,这可不是我欺负他们,是他们吃包子不给钱啊,咱这也是小本生意,经不起啊”
“哦?吃了你多少包子?”
“俩个”
“俩个?哈哈哈,好,我替他们给了”沈若兮笑了,取了八文钱“可够”
“够了,哎,沈老板你这怪脾气”包子铺老板无奈的摇摇头,接过钱来便走了。
沈若兮笑了笑,对着人招呼到“慢走啊”便转头对夜以北和慕雨岚到“这大街八荒的,不好说话,俩位少年随我来?”
夜以北点了点头,谁让人家帮了自己呢?
慕雨岚见夜以北这么快就答应了,有些惊奇,尽量不被人发现的看了一眼夜以北,果然还是完全没法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什么。
百草阁从外看来倒是简朴干净,到里面可就不一样了,俩侧用各种各样的珍贵颜料画着形态各异的孔雀,左右各一的柱子上刷着黑漆,只有正对面有一面药匣,侧面壁画前放着俩把红皮木凳夹杂着一个黑松木桌,那桌子上也不知刻着点什么。
夜以北和慕雨岚看楞了——这像个药铺?王公贵族的宅邸也不过如此啊。俩人背后微微冒冷汗,这人不是有权势就是修为高超。
沈若兮笑了笑“俩位光临小店不胜荣幸,快坐”说完便向那俩把凳子努了努嘴。”
俩人有些迟疑,但还是坐下了。
“那我来问问,俩位可为何吃包子不给钱呢?”沈若兮问到。
夜以北呛了一下,这问题让人怎么回答。慕雨岚眼不眨心不跳,厚着脸皮天不怕地不怕的说“没钱”
“噗”沈若兮差点没笑出声“没钱还吃包子啊”
“饿了”
“…………”夜以北听不下去了,想捂住慕雨岚那啥屁都崩的嘴。
沈若兮显然没耐心了,想赶快结束了这智障一般的谈话“那俩位想如何还我的银两呢?”
这问题堵住了慕雨岚的嘴,其他的问题可以靠着厚脸皮蒙混过关,但这总不能说不还吧。
夜以北接话道“小姐,我等奉皇上之命,来平定作乱的杀手,几日之后定会有银两,望沈老板让我等通行”
沈若兮带着疑问的哦了一声“那公子打算如何平定这些杀手呢”
“暂时还没什么好办法,沈老板以为,我们应从何入手?”
沈若兮笑了笑“我一介妇孺,怎么知道安定国家之道”
“那敢问老板可是修炼之人?”
沈若兮征了一下,但立刻笑了起来“不是”
夜以北点了点头,将信将疑。
几人沉默良久,夜以北和慕雨岚都渐觉难堪,夜以北不想让慕雨岚说——他嘴无分寸“那沈老板如何才让我等离去”
“不如何,八文钱也不多,就当认识一下,我爱交朋友”
俩人略为惊奇,相看一眼“那好,多谢沈老板了”
“敢问俩位公子姓什名何?”
“夜以北”
“慕雨岚”
“沈君,沈若兮”
夜以北站起来到“那我等有事傍身,先行告退”
旁边听俩人对话听的一脸懵的慕雨岚见夜以北站起来了也跟着站起来。
沈若兮点了点头“请便”
这件事就如此不了了之了。
俩人马上迈出门的一瞬间,沈若兮说了句“俩位不妨墨山一行”
俩人没回头,自顾自的走出去。
“哎呀,小哑巴有一手啊”慕雨岚顶了顶夜以北。
夜以北低下头,没说什么。
俩人离开了百草阁周围。
良久,夜以北才拽了拽慕雨岚衣角。
慕雨岚心领神会“要不?去墨山?”慕雨岚想起沈若兮说的话。
夜以北同意了,反正也不知道去哪。
俩人依然不认路,这里问问那里问问。
一直从日升走到黄昏。
慕雨岚叹了口气,瞟见前面有一个村子,大喜过望的拉起夜以北“小哑巴小哑巴,前面有户人家!人家!”
夜以北揪起眼努力的想看一下,可奈何过于劳累,别说看了,眼睛都睁不起来。
慕雨岚用仅剩的一口气,拉着夜以北一步一步的迈着。
嗙——俩人重重的摔在一户人家门口。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打开了门,向四周一望,应该是没注意到俩人,撇了撇嘴“也没人啊,什么声音那么大”
姑娘刚想关门,就感觉脚脖子被什么抓住了似的,低下头一看,瞬间双目失瞳,手捂着脸“鬼啊!鬼……鬼啊!娘!鬼下山了!鬼鬼鬼!”
慕雨岚都没这话说懵了——再丑也丑不到把人家姑娘吓到叫娘的地步吧。
虽心里疑惑,却口干舌燥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的拽住那姑娘。
“啊,放开我啊,求你!娘,爹!鬼啊!救我!”姑娘继续大叫着,边叫还边踹着慕雨岚。
慕雨岚仅剩的一点力气也没了,手软软的摊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俩位老者也冲出来,手里还提着家伙,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死命打着慕雨岚。
良久,姑娘见慕雨岚不动了,才赶紧叫停“爹,娘,他是不是死了”
闻言的俩人停止了对慕雨岚的殴打,又抡起家伙朝夜以北打——殊不知夜以北早已俩眼翻白晕了过去。
“咱家的,这是不是俩个人啊”老汉停下道“看着不像鬼啊”
老妇人看了老汉一眼,扒拉了夜以北一下,又扒拉了慕雨岚一下“呦,好像真的是俩个人”
姑娘有些抱歉“那娘,要不把他们带进去吧,好像快死了”小村里面的人不懂什么叫晕过去,但凡人有点什么事,那就都是快死了。
老汉和老妇人同时点了下头。姑娘拉慕雨岚的一支手,老妇拉夜以北的一只手,老汉站在中间一人拉一支手拉回屋里。
俩人从黄昏睡到天黑,直到月光照到夜以北脸上,夜以北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刚从床上坐起来,都没来得及想这是哪里,嗓子上的痛感就立刻苏醒起来——他一天没喝水。
夜以北冲到院里,环顾一圈想找个有水的地方,突然——他的眼神定在一口井上。
夜以北三下五除二的跑到井前,提上一桶水,连慢慢喝的时间都没,他直接把头埋在桶里喝,直到他一滴都喝不下去才开始注意这是哪“嗯?不是要去墨山吗?这是哪?”
夜以北挠了一下头——他一直也没走过这么远,而且一路又饿又渴。
突然,屋里亮起火光,一个人影映在窗户上。夜以北警惕的扶着井沿,观察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随着一声闷响,火光又消失了,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爹!”
——这是妇人的叫声,惊恐与不安中还带着几分恐惧,似剥心一般嘶哑尖利的尖叫。
夜以北跑进刚才亮光的那个屋内,刚进屋,便吃了一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倒在地上,脖子硬生生被拧断了,一条腿还下落不明,血从里面渗出。
一旁那个姑娘怔怔的看着那已经不像人了的尸体,除了那声尖叫以外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以北绕到姑娘身后蹲下一掌拍晕了她“你先休息会儿”而后他站起来,小心的检查着尸体,全然不知危险就在身后。
刷——一根木棒向夜以北砍了下去,幸亏夜以北及时低下头,才不至于脑袋被打飞。
他迅速往后退,拔出无言指着那一身血渍的女人,哦不,女鬼。
那女人眼神恍惚,面无表情,虽可以看出这人五官端正,但完全像是个没有意识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