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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未晞和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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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和易别在学校门口分别，道了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
未晞走出去好远，没有回头。
易别就这么看着他。
隔着熙攘人群，他好像能听见自己心底传来的，疯狂又温柔的心跳声。
也不知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的。
未晞低头摆弄手机。
“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很平常的一句话。
易别几乎不会怀疑——怀疑自己从始至终都知道他的注视。
“他在乎我。”
未晞从始至终都知道。
未晞从小就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能清楚地察觉到任何人情绪上的变化。
“对外界过分关注。”
他想起小时候老师对他的评价。
时间过去太久，未晞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个老师的模样，可却总能清楚想起，她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惊异、哀叹与怜悯。
——怜悯。
“对外界过分关注的人，都是极端自卑渴望安全感的人。”
未晞漫无目的地回忆着。
屏幕亮了。
“嗯。”
亮光，好暖。
好想再求得一点。
未晞自嘲地笑笑，刚想回复些什么，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殷兰。”
未晞表情大变，刚刚酸涩又柔软的情绪被一扫而空。
若旁边有熟人，一定都会诧异不敢相认——这是平时绝对不会出现在温柔阳光的路未晞身上的阴翳暴戾。
就像是什么神奇的开关，一触即就会爆发。
可未晞自己心里清楚，这才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电话再次打进来。
他眼神阴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段传来熟悉的呜呜咽咽的孩子的哭声 。
“呜呜呜呜哥、哥哥。”
委委屈屈断断续续的哭声，又带有几分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未晞的心脏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小笙，”未晞柔声哄着电话那头哭泣不止的孩子，“怎么是你打来的”
“唔哥哥，哥哥我好想你。”
未晞攥着电话的手收紧，他太知道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指使的了，他可以再心狠一点直接挂断，彻底切除自己和那个女人的一切联系——可他也只是普通人。
和他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脉的妹妹，从小就信任他依赖他的妹妹，在哭呢。
“哥哥，呜呜呜你是不是再也不来看小笙了，哥、哥我想你……是因为我你才、不回来的吗”
从来就没有什么是她做错的。
未晞心中酸涩。
“不是因为你，”未晞只能哄着她，“哥哥也想小笙，真的。”
小笙吸了吸鼻子，“那，哥哥你会回来吗？”
未晞沉默。
回到哪里去那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小笙，是妈妈让你打来的吧？乖，你把电话给她。”
未晞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耐着性子哄她，在听到电话那端女人轻轻唤着自己名字时，未晞再也难以忍受。
“殷兰。你又想干什么”
未晞满身戾气，声音冷冽。
“……未晞，是小笙想你了。”
“……”
“你们真的已经很久没见了，小笙一直吵着要见你，要你回来。”
未晞沉默了一会，才嘲讽地笑起来，“回来我回哪去啊——我又不姓易。你要进易家，你带着你和他的女儿去。我和你现在没有关系。”
“未晞，是妈妈做的不好。”女人的声音哽咽，未晞竟有一瞬间以为她似乎真的是一个被孩子伤透了心的母亲，“回到，妈妈和小笙身边吧。”
浴室里水汽蒸腾，水压太大激得未晞根本睁不开眼睛。
“回到，妈妈和小笙身边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迷茫地睁开眼。
妈妈和小笙。
他低下头低声笑起来，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疯掉。
他以前多想待在妈妈身边啊，他甚至日日提心吊胆妈妈会离开自己。
可那个一直把自己和小笙抛在脑后、对他们从来没有尽过一天责任的女人，真的有记挂过他们吗？
失落了太久的东西，他早就不想要了。
况且那还是——未晞回想起自己满是恶意的讽刺。
——“易太太，别来找我了。”
一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考虑到自己可能会直接闷死在浴室，未晞还会再多待一会。
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十几条未接来电，近一百条微信。
未晞头疼，王朝那家伙竟发来了几十条信息——火急火燎来要作业答案。
然后就是其他几个兄弟，约时间开黑的。
然后是易别。
电话也是易别打来的。
未晞忽然想起，今天自己到家没有给易别发信息。
所以，他才这么着急两个小时播了十几个电话吗。
未晞忽然又烦躁起来，回了其他人的信息——就是没法回复易别。
拜托你别对我那么好。
未晞说不上来此时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可能是和殷兰的那通电话给他带来的烦躁，也可能是因为想到易笙时就涌上来的苦涩，还有——与之有关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味地对自己好的易别。
小笙姓易，易别的易。
他至今记得，那年自己还小，在那个华美的像宫殿的房子里看见的照片——一家三口，生得都那么好看可却离得那么远，坐得那么庄重，表情那么生疏。
可那也是一个家庭不是吗
照片上的孩子和他年纪相仿，眼神冷傲疏离。
几年后未晞竟再次看见他。
真讽刺啊。
电话又打来了。
按理说未晞不该接听的——反正他从小到大都依赖着逃避苟存于世。
可是对面的是易别。
他所有愧疚和矛盾的来源，与他相处本就是一场自虐。
日日夜夜提醒着自己有多卑劣。
“喂，易别啊我到家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啊？我刚刚在洗澡。”未晞对答如流，“然后有点事耽搁了，结果回来就看见这么多未接来电。”
未晞笑得无辜，心也疼得厉害。
“不过啊，你怎么给我打还这么多电话，担心我会丢吗？”
他状似无意，心里却有一种隐秘的刺激，一种病态的几乎自虐般的快感。
“……嗯。”
未晞几乎能想象得到那边的易别握着手机，声音冷淡耳尖通红的模样。
“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未晞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却又陷入荒唐。
“如果我一晚上没回，那你不得去报警”
未晞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语气戏谑又随意。
未晞小心翼翼露出獠牙，却不想刺痛他。
自己都不抱有希望，可他偏偏回答。
“不会的。”
易别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又因为他如今柔软的话语染上几分温度。
“我不会让你失联那么久。”
易别。
不到那一刻，别放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