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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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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各用一个词来形容车上的两人,那就是:懵圈与淡定。
懵圈的是开车的人------江飞
淡定的是搭车的人------晓惜
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从容不迫的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小包纸巾,将几张纸巾铺展开来垫在脚底下,捋了捋微乱的长发她侧头对正在开车的他说:“谢谢。”
他还没说‘不客气’,她就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毕竟是在高速路上开快车,他深呼吸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看一眼相当淡定的女孩,他脑门上顶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是自己在部队待的太久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脚步了?但凡是正常人,此情此景下的相逢,上车的人不应该如此从容淡定吧。
正如陆辰所说‘我该庆幸晓惜拦下的是江飞的车子’。
缘起,这一刻,26岁的江飞遇到了22岁的陈晓惜。即使在不该有行人出现的高速公路上,深夜里,一望无际的高速路上纵使片刻的擦身而过,缘分使然还是让他来不及考虑直接踩下了刹车。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注定的人,终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最不可能的情况下两人还是相遇了。
出高速路口,车子停在安全区域,他按下车窗点燃一支烟猛吸几口,夹烟的手探出车窗外,他侧头对窗外缓缓吐出烟雾,待到手中香烟燃尽,他侧身开口问她:“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不问她为什么深夜出现在高速路上冒险拦车,他只想知道一个女孩子搭上陌生人的车为何会如此镇静,难不成她当真神经有问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究竟有多疯狂,又或者是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嗯,能深夜出现在高速公路上拦车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肩章虽然摘取了,可这一身的迷彩军服说明你当过兵,还有后座上放置的鲜艳五星小红旗更加证明了我没看走眼。”她虽然快速匆忙的上了车,但关上车门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就已经迅速看了一眼车内的情况,收回目光时余光扫到了后车座位上放置的五星小红旗,车里正在播放经典老歌《送战友》,于是她笃定自己遇到的这位身穿迷彩军装的男人当过兵。当今社会能够不问缘由当机立断见义勇为的军人,绝对值得信赖。
江飞知道面前的女孩真的很不一般,看到她坚定自信地眼神,他发自内心的由衷佩服她的睿智,原来她相信的不仅仅只是他本人,确切的说她潜意识里更相信的是人民解放军。
晓惜直截了当的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地方。”一张写有详细地址的纸条递到他面前,她并不能确定眼前的值得信赖的迷彩绿究竟会不会继续帮自己,一颗心暗自悬起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江飞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几行字,上面所写的地址他曾经去过几次。收了纸条他直言:“让我带你去那里也可以,不过你要报答我,至于如何报答,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晓惜非常冷静的看着江飞说:“除了以身相许。”
江飞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无限感慨,就觉得这小嫚儿挺有意思的:“我叫江飞。长江的江,飞龙在天的飞。”他心想这小嫚该不会要说亢龙有悔吧。
晓惜说:“是《易经·乾卦》第五爻的爻辞,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仲夏的龙星飞跃于正南中天,故称飞龙在天,喻事物处于最鼎盛时期。九五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最好的一爻。挺好的,我是陈晓惜,陈年旧事的陈,春晓的晓,珍惜的惜。”《易经》是陆辰那段时间最喜欢翻阅的书籍,她虽然对书里的内容吃不透,却也在陆辰的陪读下认真阅读了两遍,其中大部分内容她还是可以熟记于心的。
江飞惊讶一时语塞,一个女孩子居然连《易经》都钻研过,敢情自己当真遇上了厉害的角色,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收敛情绪他下车到后备箱取东西。片刻他拎了一双崭新的沙色户外作训军靴回到车上,关上车门他把鞋子递给她:“凑合穿吧。”军靴是这次战友聚会一位开店卖户外运动装备的老战友送给他的,见她打赤脚的样子着实刺眼,他终是不忍心。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因果轮回的缘分,是善缘是孽缘总要经历了才知道。一见面就被对方告知‘不要爱上我’、‘不要以身相许’的人,铁定是上辈子罪孽深重欠了对方的情债。人啊,总是对好奇的人产生浓厚的兴趣,这是人性也是本性。他江飞是凡人,自然也会动凡心。说来也真够可笑的,向来不屑谈感情的江飞终于遇到了内心深处那个他一直想要的人。他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罪人,所以注定此时此刻会遇到自己要用一辈子来偿还前世债的债主。
驱车二十多分钟,深夜凌晨0:13,江飞带晓惜找到了目的地,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物流园基地。他把车子直接开进大院里,几番巡视终于找到具体地位置,车停在卷帘门前,他与她一同下车,走近了他抬脚踢了两下卷帘门,卷帘门被踢的‘哐啷’、‘哐啷’作响,虽然动静很大,但是在灯火通明、车辆繁多正值高峰期的物流基地,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卷帘门一阵晃动,有人自里面把门拉上一小节去,一个穿黑衣服的光头男人弯腰从卷帘门底下钻出来,他嘴里叼了根烟拍拍手上的尘土,满脸横肉的皱眉高嗓门嚎:“有事?”
江飞站在晓惜身边一副事外人的模样,晓惜上前几步对光头男人说:“来接被你们扣留的那两个人。”
光头男人侧头吐了口谈,吸吸鼻子说:“你谁呀?”
晓惜丝毫不胆怯的回应:“你不是管事的,麻烦告诉韩姐一声,我是陆辰的媳妇。”
“等着。”光头男人掏出手机,跟对方说了几句话便收起手机招呼晓惜“进去吧。”
二十几个大男人围拢过来,地上蜷缩着两个人,是陆辰和陈亮。两人脸上都已经挂彩,晓惜的出现让他俩情绪激动起来。
陈亮擦拭流血的嘴角艰难地撑起身体看向晓惜,嘴角扯出一抹邪笑:“丫头,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小丫头跑来干嘛?赶紧回家吃饭去。”他依然是两人平时斗嘴的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自己一时大意已经连累到原本可以化险为夷的陆辰,现在晓惜又被牵扯进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让这个妹妹受到伤害。
宁静而美好的她微笑开口:“是该回家吃饭了。”
陆辰说:“小不点。”
那么好看的男人用一种温柔深情的眼光看着她说:“小不点,听话,马上离开这里。”
“陆辰,我想吃酸菜鱼了。”她温柔微笑站在原地并不上前与他亲近,反而是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麻烦你帮我打晕他俩。”
江飞微愣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眼不见心不忧。他不假思索立刻答应道:“可以。”
摘心之痛让陆辰对她的背影大喊:“陈晓惜!”愤怒、心惊让他几乎抓狂,他知道温柔与刚强兼并的她答非所问的平静外表下隐藏着一股疾风骤雨的狠劲,狠起来的她会做出旁人无法预料的事情,就像是当初他阑尾痛的清晨,瘦小的她也是发了狠拼命推车把他送到镇医院。而眼前的一切,她越是温柔微笑越说明她的内心深处已是暗潮汹涌。
她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十分清楚他的那一声‘陈晓惜’,连姓都带上了,说明他真急了,可眼下她也顾不上他的秋后算账,她只要他们都好好的。
耳后被人用力按了一下,陆辰心窝发紧,两眼发黑他直接晕倒在地上。
一阵冷风吹起她耳畔的发丝,她神情自若地抬手把发丝挽在耳后,抬头眼光犀利地看向面前众人,斩钉截铁的说:“人我要带走,能做的了主的人出来说一下代价。”
一直在接电话的花衬衫男人收起手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里嚼口香糖满是不屑地围着晓惜打量了一遍,语气吊儿郎当的说:“我家韩姐发话了,既然你是姓陆的女人,他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你想带人走那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江飞站在旁边静观其变,他是认识对方管事的人,对他们背后的势力也很了解。其实以自己在当地的能力,只要他开口对方肯定会放人。只是此时他相当好奇这个女孩究竟会迸发出怎样让人刮目相看的力量,凭她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被扣押的那两个男人。
晓惜神情自若地说:“兄弟如手足,既然陆辰伤了你们几个兄弟,那就用我一根手指做代价。前提是你能做得了主。”
花衬衫说:“我跟你谈,当然是能做得了主。韩姐消了气,自然会放人。”
晓惜向对方确认:“只要我断掉一根手指,韩姐就会放人?”
对方点头‘嗯’了一声,晓惜皱眉十分不满意对方敷衍的行为,她指向晕倒在地上的两人再次向对方确认:“我问的是断掉一根手指,你们就会放人对不对?”
花衬衫终于不耐烦的吼道:“对!我们韩姐发话,既然你是陆辰的女人,这件事情可以让你插手。”
对方话音刚落,在场一片死寂,江飞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震惊一幕,晓惜居然亲口硬生生地咬断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身体微微颤抖地她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此情此景让向来处事不惊的江飞心颤,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被咬断的可是她自己的手指,十指连心断指之痛她怎么可以如此从容淡定地不屑一顾。
胸口发闷,江飞猛然意识到那笑容中隐藏着一股狠劲,他料定此时此地女孩微笑断指求全,他时此地躺在地上的男人定会让跟此事有关的众人肝肠寸断。
嘴角边含着断指,左手小拇指咬断的地方鲜血直流,从容淡定的她颤抖着身子右手撸下扎头发用的黑皮筋,漆黑的长发瞬间垂下,遮挡住大半戾气衬出了她的刚柔。她用黑皮筋缠绑住包裹伤口的纸巾,破烂的衣袖擦掉嘴角的血液,右手捏着断指给对方众人看,声音铿锵有力地说:“放人。”
她沉稳冷漠的神情让身为男人的江飞惊叹不已,他无法想像她那一刻该有多狠才能对自己下重口,终于明白了原来所谓的惊鸿一瞥就是此时此刻他对她的感觉。活了26年的江飞当真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心动了。
对方欲要再次为难,江飞不再沉默,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拿出‘齐锋弟弟’的身份来解决问题。听到‘齐锋’的名字对方果真不敢再阻拦他们离开。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当他开口向对方要人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他对她有所要求。
是的,他非善人,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她如此特殊的一个女孩子,成功地吸引了他的目光,面对她的直接询问:“你打算让我如何报答你?”他坦然回答:“在我身边待一年,帮我打理公司的业务。”
晓惜低头亲吻陆辰的唇,抬头看向江飞时表情冷漠斩钉截铁的说:“我会在你身边帮你打理公司,时间是一年。但是,我要事先提醒你,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感情方面的幻想,我只属于陆辰。”
江飞无心反驳只说:“以后的事谁也保证不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