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辰惜》L凌忆

45、第四十五章 他是真的没

　　晓惜学校腊月十六放寒假，不用再早起去学校上早自习，也就意味着她每天早上五点以后都会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

　　冬天天亮的比较晚，五点左右外面仍是一片漆黑，尽管陆辰临走时刻意打开屋里和大院中的灯，家里那两只大狼狗像护卫一样趴在木门旁边守着，可听到屋外鬼哭狼嚎般的西北风，没有陆辰在身边晓惜紧张不安地感觉到屋外的世界危机四伏。

　　早上留晓惜自己一个人在家，陆辰心里同样备受煎熬，他非常担心尽管屋子四周的桃林里埋好了他亲自设下防止外人偷溜进园里的陷阱，还有两条凶猛的狼狗守着院子，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但是他仍然不放心晓惜的安危。

　　一路上摩托车速度在80左右，陆辰满脑子全部都是他出门时，晓惜趴在被窝里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十一度，为了不让她跟着一起受冻，他只能逼迫自己不去理会她的欲言又止，最后狠下心来留她独自在家里。

　　二十五分钟左右到农贸市场，他比平时加快了购货速度，心里牵挂着她，做起事来只能刻意提醒自己多加几分心思，避免急中出错。

　　从农贸市场往回走一路驰骋，陆辰没有向以往那样直接去大集上，他先回了桃林园。

　　七点半左右，天已经放亮，在通往桃林园的小路上，骑着摩托车的陆辰远远地看到自家小屋的烟囱里生出一缕缕白烟。

　　清晨初升的太阳充满朝气，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白烟袅袅的桃林小屋就是不受外界干扰的清幽雅居。

　　踏进院子，陆辰看到满心记挂的小不点正坐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热腾腾的白色水蒸气从锅盖缝隙处蹿出来，晓惜坐在马扎上左手拿着一本《城南旧事》，右手握着烧火棍。摩托车发出的声响引起她的注意，还没等他停好车，她兴奋的飞奔过来一把紧紧抱住他的精瘦结实的腰，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他满心欢喜和激动，在这一刻身体所承受的疲惫早已被近在咫尺的幸福取代，他用力搂紧这份难得的幸福。

　　晓惜说：“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早市场好不好？”

　　陆辰点头答应“好。”与其狠心留她独自在家里让他牵肠挂肚，不如将她时刻带在身边安心，大不了把她包裹的严实一点，总比留她一人在家担心害怕强。

　　2004年1月9日（农历腊月十八）星期五

　　从腊月十八往后每一天的集市都被称为年集。

　　今天是镇上年集。

　　凌晨四点，暖融融的小屋里一只纤细的手臂从被窝中探出来，手臂在漆黑的空间轻轻晃动，小手试探性的摸索着枕头上方放置电灯开关线绳的大约位置，折腾两个来回电灯开关线绳没有摸到，反倒是摸到了一只热乎乎的大手掌。

　　冰凉的小手立刻被温暖的大手握住，低沉的嗓音响起：“小不点，怎么了？”

　　同时‘啪’一声脆响，挂在头顶上方吊顶中间的黄炽灯被打开，黑暗突然被挤走，瞬间整间屋子都亮了。

　　晓惜出于本能企图用另一只手遮挡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躺在她身侧的陆辰反应极快的侧起身子挡在她身前，他用自己身体替她遮挡住刺眼的灯光。

　　陆辰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住晓惜冰凉的小手，似乎仍未完全清醒，他睡眼朦胧的低头用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开口的语气带着九分宠溺一分责备，他柔声说：“冷不冷？我定了闹钟，手放进来，乖乖睡觉。”

　　他是真的没有完全清醒，否则不会没有意识到，此时两人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他单手撑着上身，腰部以下却是跟她紧贴在一起，男性天生的生理反应导致他身体产生了某些正常的变化，而他们又是如此贴近，她当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慌乱狂跳，连呼吸都乱了。

　　晓惜小心翼翼地呼吸，脸蛋绯红一动也不敢动，只能闭着眼睛咬牙挺直僵硬的身体。

　　朦胧中看到身下的人儿不自在绯红的小脸蛋，似乎是心有灵犀，陆辰如梦惊醒般迅速起身转坐在她身侧，此时他真慌了心，担心让她胡思乱想，惹她生气。

　　慌乱中陆辰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抬手摸了摸晓惜的发顶语调尽量平淡：“再睡一会儿吧，四点二十我叫醒你。”

　　不想气氛如此尴尬，更不愿意他刻意回避遮掩，晓惜起身坐到陆辰身边，双手挽上他的胳膊，她开口直截了当的说：“陆辰哥，你说过不喜欢我对你撒谎，我也不喜欢你对我刻意回避遮掩，陆辰哥，你变了。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惹你烦，还是你已经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了？”

　　“小不点，不要胡思乱想，我没变，更不可能不喜欢和你在一起。乖乖躺下睡觉。”

　　陆辰根本没办法开口向晓惜解释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段时间他确实在刻意回避与她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那是因为他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心如止水的搂着她睡觉，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跟她在一起，但是每当她捏着他的耳垂，带有少女独特气息的身躯紧贴着他健壮的身体时，异样的情愫让已经不再是年少无知的他整晚都会心潮澎湃不已。他努力压抑下越来越难以控制的陌生情愫，怕年少无知清纯的她会被心怀别样情愫的他吓到。

　　不是没有想过要跟她好好谈谈他们的现在、谈他对她的私心，可实在是太在乎她的感受，他怕她会说‘不’，怕被她否定后，再也无法面对彼此。他想也许等她大一点，可以理解并完全明白他对她的情感的时候再说，可是朝夕相处中，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他内心深处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是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贝，怕她光芒外泄后被别人盯上。

　　不满意这种答话，晓惜倔脾气上来伸手搂住陆辰的脖子，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与他面对面，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我不管，要睡一起睡。”

　　了解晓惜的脾气，陆辰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再拒绝她的亲近，恐怕真会伤了她的心。

　　此情此景哪还有心思睡觉，他无奈的叹口气，只能妥协。

　　强劲有力的手臂用力搂紧她的腰，陆辰迅速从被褥上站起来同时将她一把抱起，抱着她两步来到木桌边沿，他拿起那本关于生理课的书本，又抱着她重新坐回被窝。

　　“你要看书？”晓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给你看，本来过完年，你们下学期的生物课上会学，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我决定现在就让你了解一些相关知识。”

　　原本计划四点半去农贸市场上货，为了给晓惜讲解男女生理期，陆辰延迟上货的时间。

　　“小不点，我们都已经长大，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变化，都会让我们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的搂抱在一起。我必须向你坦诚，最近一段时间，当我们亲密的睡在同一个被窝里，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内心那种陌生的躁动。我不是不喜欢跟你在一起，我是怕控制不好情绪，让你害怕。”

　　渴望得到的美好一直在身边，陆辰却不敢轻举妄动，怕惊吓了这份难得的幸福，这种想要却不敢触碰的矛盾感实在太烧心了。

　　“我是不懂，但是你可以早点告诉我，这几天你找各种理由和借口让我自己先睡，我以为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以为我做错事情让你厌烦，你知不知道我很不高兴？这里发闷，快憋死了。”晓惜指着自己心脏位置，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她真的特别委屈。

　　“别哭，你现在还小，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我怕你将来明白后会后悔。”

　　“骗人是小狗，你当初答应要一直照顾我，现在要反悔吗？”

　　“我绝对不会反悔。只是你。。。唉，我该怎样跟你说啊？”

　　“我不想听你说了，你现在只要告诉我，要不要像以前那样每天跟我一起睡，要不要继续一直照顾我。你快点告诉我。”

　　“要一起睡，要一直好好照顾你。”

　　纵使他有解决千难万险的本事，却没有一丁点可以开口拒绝晓惜的勇气，对于她的要求，他心甘情愿认栽，百依百顺答应。

　　管他是年少无知还是青春懵懂，此时此刻只要她开心，其他一切皆是浮尘。

　　年集人多，需要进的货物比平时多两倍，两人五点十七分从家里出发，陆辰用厚重的军大衣把晓惜包裹好，替她戴上羽绒服帽子，再戴上头盔然后围上围巾，又用一条兔毛垫子盖在她腿上，他戴上头盔，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腿上戴着长护膝。两人脚上各自套上黑色塑料袋，这样在路上风刮不透棉鞋，塑料袋起到了很好的保暖作用。

　　“抱紧。”陆辰拉着晓惜的胳膊让她抱住他的腰，示意她把手放进他羽绒服两侧口袋里。

　　晓惜紧紧抱住陆辰精瘦结实的腰，整个身体紧贴上他的背：“好了，走吧。”

　　摩托车骑的很稳，大半的路程中没有红绿灯，陆辰会趁车辆多减速慢行的一小段路，腾出手握一下晓惜的手臂。晓惜会意，用额头轻碰一下他的背示意她很好。

　　到市区，路口红绿灯变多，等红绿灯的时候，陆辰干脆摘下手套，将手套塞进护膝里，他把手插进口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揉搓几下，她微笑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结实的后背。

　　农贸市场，陆辰像往常一样停放锁好摩托车，帮晓惜卸下厚重的军大衣，他带着她先跟韩大爷打招呼。

　　晓惜拉着陆辰的手大大方方跟坐在看管室喝茶水的韩大爷打招呼：“韩大爷好。”她发现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韩大爷的确像陆辰说的那样，是位精明爽朗的老爷子。

　　见到陆辰手牵手领着一个年轻俊俏的小姑娘，韩大爷两只眼睛发出惊讶的光：“小辰，这是你亲人。”

　　精明的老爷子当然看得出这俩小年轻非比寻常的关系，他们比兄妹亲密，又少了点小情侣间的暧昧，如果非要用言语来形容他们的关系，亲人或许比较适合现阶段的两人。

　　陆辰点头说：“是。韩大爷，这是晓惜。”

　　“很好，挺招人喜欢的小妮子。”韩大爷朗声称赞。

　　陆辰抬手指指市场大厅，晓惜调皮般微笑着跟韩大爷摆摆手，惹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市场上几位跟陆辰比较熟的摊主们一个个善意的调恺：“陆辰，今早上走的哪条道，怎么还捡了个俊俏的小丫头。”

　　卖豆产品的摊主说：“哎呦喂，这是陆辰的小媳妇吧。”

　　卖海货的摊主开玩笑说：“陆辰，你这是从哪拐来这么耐看的小姑娘？”

　　面对摊主们没有恶意的玩笑话，陆辰微笑不语，他现在心情非常好，身边多了晓惜的陪伴，在这熙熙攘攘的市场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穿梭于密集的货摊间，真好。

　　如果可以，没人愿意形单影只，多一个人，多一份牵挂，也让他有了努力奋斗的动力。

　　两人买好货物，陆辰像往常一样到韩大爷那里同他聊一会儿，今天韩大爷比以往明显高兴很多，他热情地招呼晓惜到看管室挨着炉子暖和。

　　韩大爷笑呵呵的问：“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晓惜大大方方的靠近炉子烤手，微笑回答：“韩大爷，我今年14岁了。”

　　“挺好，14岁挺好。小辰很不错，你这小丫头真有眼光，我只有两个孙子，要是有个孙女，我肯定要让我孙女跟着小辰，小伙子有头脑，做事靠谱，女孩子跟着他，将来保准不会受委屈。”

　　“假如您有孙女，恐怕也不会如愿，陆辰哥只对我好。”晓惜自信满满地握住陆辰的手撒娇般的问：“陆辰哥，我说的对不对？”

　　陆辰微笑摸摸她的发顶：“对。我只会对你好。”

　　韩大爷不禁摇头朗声大笑：“哈哈哈，这小丫头真有意思，说话的语气跟小辰你一模一样，大爷看好你们俩，将来有好事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通知你韩大爷。”

　　“当然不会忘了您。”陆辰态度真诚又坚定，韩大爷是陆辰踏上社会遇到的第一位贵人，正是有了他的指教引荐，陆辰在他商业生涯初始阶段才能幸运的稳赚不亏。

　　返回时天已经大亮，早起的上班人群陆陆续续涌出大街小巷，原本安静的街道一下子热闹起来，整座城仿佛涨潮一般迅速苏醒后人潮涌动。

　　陆辰骑摩托车非常稳，晓惜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冰凉的寒风侵袭着两人的身体，她用力抱紧他的身体希望可以多给他些温暖，闭上眼睛抱紧他的腰，心里十分踏实，她真心希望就这样一直抱着他，他是她的陆辰。

　　大家都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晓惜从不多说什么，她心里清楚自己对陆辰并非只是依赖，她很贪心，想要跟陆辰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她不允许陆辰在意别的人，即便是会被别人指着后脑勺骂她自私，她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从小到大，陆辰只属于她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必须只属于她。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沉默，陆辰用左手握了握她的手臂。他明白她的心思，也非常喜欢她在外人面前毫不遮掩对他的独占。

　　时间可能会改变一些事情，却不能改变他们对彼此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