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落城已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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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城之北方，高楼耸立，楼宇成群，一座白楼傲然独立，恍若遗世。
白楼之上，悠悠丝竹之乐飘扬而出，轻缓中带着些微虚无缥缈，甚有高处寒而不胜。
忽的，乐声渐强，好似重鼓骤然垂如耳心，乍惊之下却让人感受不到那股，仿佛罂粟迷惑了人性，直到那股尖锐刺入人心，让人徘徊在极度欢乐与刺心痛楚间，方不能止。
倏尔乐声又毫无预兆的舒缓下来，释放它压迫下的所有生灵，变得轻灵飘无，彷佛刚才一切不存在般。
乐声出处，白楼二层厅堂，别了昔日的繁华、热闹，清幽得不似人境。
纷繁的织锦铺满地面，周遭陈列依旧，华而不实，却再也没有宾客满座，歌舞升平时的迷乱之气。
往上，雪般柔亮的狐裘铺陈至桌脚。
一人端坐其中。
月白的袍尾呈扇形在身后散开，无意而为，却别样雅致，如瀑青丝以一条蓝色锦带轻缚在脑后，昭示了他的闲淡。
光洁的额头舒展着，浓眉柔和的蕴在其间，添了几分刚劲，配上高立的鼻梁，说不出的英气十足，丝毫不因着柔和的打扮而褪减。
嘴角若有若无翘起，似嘲弄，更似嗤笑。
玉指修长剔透，在琴上灵动挥舞，悦耳刺骨之音倾泻而出，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矣。
夕阳的余晖已然尽敛，淡淡容光若风中青烟消散。
夜，无声无息降临了。
整个城市骤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没了喧哗，没了叫嚣，更没了生气。
整座城彷佛缺失了一般。
宽阔的街道不再见半点人影，密密匝匝的房屋逐一透出幽幽光晕，似乎为迎接更深沉的夜。
谁也不曾留意，城东那扇已经三年未曾开启的修罗之门正缓缓开启，凉飕飕的气息正咆哮着跃过间宽的门隙。
白楼依旧盈盈然耸立夜间，愈发似仙人之境，虚无、飘渺、寒不可胜，一如那琴声。
忽的，乐声戛然而止。玉白之手歇于琴弦之上，白衣男子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紧接着，飘然悦耳之声像是从心底传出：“阁下既远道而来，何不进屋一叙？”
须臾，门口已然立着一人，莹白的披风将他过得严严实实，由是低垂着头，他的整张脸掩没在帽檐的阴影中，无可窥视。
他兀自行至房中，正对奏乐男子而立，低低道：“既知修罗之门已破，仍沉静如斯，果不愧为失落之城主，夜殇。”
奏乐之人低笑，仅是嘴角的弧度略微加深，黑亮深沉的眼眸不含半丝暖意，瞬不瞬的注视着来者，语气变得有些轻佻：“三载之内，入我城者何以千计，倘若每有人往我城边严待一次，岂不落人笑柄，我乃无胆鼠辈，惊弓之雀？”说到这儿，他眉轻挑，话锋一转，“何况，一来即便我等不在乎身外之名，我亦不必劳我手下之将士，为不敌之人无辜受累；二来阁下来此未必就愿天山与我等再起战端，我何需严阵以待？”
来人略略抬头，面带愠色，握剑的手收了收，羞愤、疑虑的目光在夜城主的身上逡巡数遍，他迟迟地道：“既知我今日所来之意，还请夜城主手下留情，放了故人。”
“放人？”夜殇嗤笑，语里不无讽刺之意，“你我皆知他对落城……”
“如果我愿意用血玉交换呢？”来人抢道。
夜殇微愣，随即挑挑眉，看着来人，玩味的重复一次：“血玉？”
略略推开身前的桌子，夜殇侧躺在绒绒狐裘之上，以手支头，笑得既诡异又挑衅：“何以见得我会愿意用他换取一块对我一无是处的石头？”
毫不理会对方蔑视笑意，来人胸有成竹：“你会愿意的，除非你今世再不踏出失落之城！”
留下一脸愕然从位上惊直起身的城主，天山之客已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夜城主那始终波澜不惊的镜面之脸终究因为来人的最后一番话而破碎。
犹自陷在自己思绪里的夜殇再也无可否认，自己的一生早已与那块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头系在一起。
而此刻已落入梦想的落城百姓更无从可知，今日之后，失落之城将因一块血色玉石而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落城已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