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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病 她与姬临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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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姬临涛的谈话不欢而散。
夜里睡不着,她瞒着宫人偷偷到华林园里散心,看着亭亭玉立的荷花,心情顿时也舒坦了不少,直到她看到湖面有个人影。
午夜的荷花池塘有个人影,简直是个恐怖故事。
她屏住呼吸,找了块墙躲了起来,悄悄探过头去,一凝神,发现那人影有些熟悉,那么美丽的人,除了雪柔还会有谁?
“你又有什么坏心思?”她走出来向雪柔斥责道。
“四姐?我没做什么。”雪柔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瞪大一双眼睛看着红叶,似乎刚刚流过泪,眼角尚有一两条泪痕。
红叶望着平静的湖面,看都不看她一眼:“说吧,你深夜跑出来做什么?”
雪柔深夜到此本就不合规矩,如今红叶是太子妃,自然有权询问她,见她背后双手像在故意藏着什么东西,红叶警觉起来。
她问道:“你手里拿着什么,给我看看!”
雪柔头摇得像只拨浪鼓,一双无辜大眼睛委屈极了:“不行,四姐,我不能给你。”
红叶最厌烦她喊“四姐”,让她想起那段屈辱的日子,更厌恶她总是摆出一副无辜被害者的模样,很多悲剧,明明她才是始作俑者。
既然她不愿意给,那红叶就只有抢了,论起体力,她还是强过雪柔的。
她强行按住她的胳膊,雪柔拼命挣扎着,为了不伤到她,红叶努力克制自己的力气,谁知雪柔划一下用指甲划伤了她的手臂。
雪柔挣脱了魔爪,向走廊跑去,谁知忽然,姬临涛带着一行人从走廊处过来。
她顿时慌了手脚,向湖边跑去。
另一边,步步紧逼的红叶已经来到她身后。
为了保护自己手中的东西,雪柔吓得脸色煞白,仍是一咬牙,红叶没有想到,她的胆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竟敢跳湖。
红叶下意识去拉住她,却一不小心被她带入湖中。
“救命!救命!”红叶见走廊那边有灯光,大声呼喊,姬临涛这才听到了湖中的求救。
最后,红叶依旧没有发现雪柔想干什么。
“雪柔公主,你有没有受伤?”姬临涛将雪柔抱在怀里。却被她冷漠推开。多有气节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的面子也不给。
即使雪柔现在陷入泥里,也是一副不染尘埃的清高模样。
姬临涛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像抱着一块随时可能化掉的冰,那副极致呵护的模样,是在红叶面前绝不会显露出来的。
他同红叶说话的样子,一直是一板一眼,严肃得像兀自屹立的高山。
险些让红叶忘记,姬临涛其实也是对笑的。
他对雪柔不就在笑么?一双眼睛快要溺在爱情里,脸上带着春风般温柔的笑,抱着雪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甚至没发现红叶。
姬临涛就这么无视了她,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安慰都没有。
另外一边,红叶已经被宫人救起来,她看着姬临涛的背影,恍然间失了神,以前她还以为姬临涛性格使然,断不会对人这么温柔。
原来,仅仅只是姬临涛不喜欢她罢了。
雪柔未来时,姬临涛还会对她客套两句。雪柔终于来了,他甚至连举案齐眉的客套都省略了。这才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事。
你爱的人不爱你,甚至完全忽视了你的存在。
在回程的路上,她裹着厚厚的衣服,一路思索着姬临涛喜欢雪柔的原因,是因为她漂亮?或者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这么一想,雪柔确实比她好上千倍万倍,她越发失落。
她比雪柔先到,她比雪柔时长,她比雪柔情真,她比雪柔意重,她什么都可以不如雪柔,独独姬临涛是不能让的,她真的喜欢。
辗转反侧,愈发烦躁,好想感受一下被他关心的滋味。
睡梦中她发觉姬临涛来看望她,抚摸着她的额头,向她认错,她一阵窃喜。
在激动之中,她忽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额头上出了一大股汗,原来那只是个梦,她忽然感觉自己疲惫极了,头脑发晕。
连仅有的一丝温暖都要靠梦境来完成,实在是可笑极了。
她用被子蒙住头,心烦意乱地想,若是自己立刻感染风寒生一场大病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借着生病将姬临涛从雪柔那里抢回来。
但转念一想,她已经是太子妃了,居然还需要耍手段,顿时又觉得自己很可悲。
况且,即使她病死,姬临涛也说不上会多关心她。
是姬临涛自己凑到雪柔跟前去的,即使雪柔对他的讨厌从言行举止中就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迎上去。
自己那么在意的人,雪柔竟然视之如空气,红叶都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这个夜晚很漫长,饶是红叶再怎么宽慰自己,仍是睡不着,渐渐发现喉咙开始发痛,甚至连喘气都不畅起来,怎么回事?
她实在难受得紧,让春儿宣了太医,万万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她真的病了。
果然,好运气从来不会降临到她身来,坏事说来就来。
太医说她是感染了风寒,又说了很多阴阳五行之类她听不懂的东西,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药,让她不要过于操劳,也就离开了。
她接过春儿递过来的水,喝了满满一杯想润嗓子,仍是疼得厉害。
就在片刻疼痛间,一个想法忽然涌上来,姬临涛回来看她吗?她的脾气真是太倔强了,偏要赌一赌在姬临涛心里的重量。
她忽然吩咐道:“春儿,去告诉殿下,我生病了,想让他来看看我。”
正值子时,外面一片漆黑,春儿有些犹豫:“太子妃,现在殿下肯定歇下了,要不您先歇着,等明日奴婢再去禀报?”
春儿的提议是极对的,可是此时红叶心情抑郁,哪顾得那么多?
若是雪柔病了,姬临涛一定会万般温柔,不离左右。她不依不饶地说:“就告诉他我病得很重,快要死了,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春儿被她的执拗逼得没办法,匆匆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姬临涛并没有过来。
没事为什么非要跟雪柔比呢?从小到大,雪柔唾手可得的东西,哪样不是她尽全力踮着脚都够不上的,真是自讨没趣。
她真是自作聪明得可笑,为了不可能的机会,做了一次又一次不要尊严的蠢事。
春儿紧张地宽慰道:“殿下脱不开身,说明日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捧到红叶面前:“殿下让奴婢将这个交给娘娘,这是余海珍珠,是鱼肠州进贡的珍品。”
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唐朝时,梅妃江采萍受到冷落,唐玄宗心中有愧,为了弥补这愧疚,他也是将外国使节进献的一斛珍珠送给了梅妃。
他的心放在别处,即使送了再好的东西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红叶眼角一红,打翻了那盒珍珠,吓得春儿一颤。
光滑美丽的珍珠落在地上,发出“滴答”之声,宛如一根根扎在红叶心里的针,她从地上抓起一把珍珠,像旁边燃烧的香炉扔去。
毁灭,燃烧,毁灭,消失,不要再剩下什么了。
春儿大惊,想要阻止:“娘娘,这是殿下赏赐的东西!”
红叶当做听不见,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为了能够让珍珠充分燃烧,她甚至还往香炉里面添了一把灯油,火光如她升腾的醋意燃烧起来。
又痴又蠢,做了那么多蠢事,徒然被别人笑话,不如毁灭了的好。
即使雪柔是国色天香的杨玉环,她也不是自哀自怨的江采萍,若是姬临涛真不喜欢她,那么她也不稀罕要他的东西。
他送来给她的,她都要拉杂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宫人们见她像发疯了一样,都不敢劝她,只能默默守着,她做完这些便回床上躺下了,昏黄的灯光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
若是她当年没遇上姬临涛就好了,她就不会喜欢他了。
如果没有情爱牵绊,自己就可以老老实实当着黎国的太子妃,即使姬临涛不爱她,作为他的正妻,姬临涛也不会太怠慢她。
雪柔即使来了黎国,也只能做个侧妃,永远屈居与她之下。
那些欺辱过她的人都得到了惩罚,父王被杀,萧蓝玉不知所踪,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一滴寒冷的眼泪却忽然滴落在她手背上,她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双眼,渐渐在灯光中睡着了。
红叶醒过来的时候,姬临涛正坐在她的床头看着她。
她大为意外,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直到确定身边的人是真实的,这才警觉起来:“殿下不去照看雪柔吗?来找我做什么?”
话语里面的酸味,隔着方圆十里都能闻得出来。
听了此话,姬临涛脸色有些尴尬。她很高兴姬临涛能过来,却总是自怜又自傲,想要保护自己别扭的自尊心,不肯说真话。
其实,她是想说:殿下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姬临涛低下头解释道:“听说你感染了风寒,昨日我有些事,没有时间……”
红叶眉头一皱,昨日他将雪柔救下来,那肯定是去了雪柔宫里,她对他和雪柔之间发生了什么爱恨情仇没有一点兴趣。
她马上打断他的话:“无事,歇息了一晚上,我已经好些了。”
“那就好,我昨日还怪担心的。”姬临涛如释重负,忽问:“昨日的珍珠喜不喜欢,余海近些年进贡的珍珠,就属这批最好。”
他说着,红叶脸上却浮现出阵阵冷笑。
以前雪柔也喜欢这么应付她。
随便打发她一点东西,不过是什么都有的人,对什么都没有的人的一点施舍。
萧红叶不是乞丐,哪怕是穷困而死,也不屑于要别人施舍的东西。珠宝也好,感情也好,若是不能全心全意给她,她宁愿全部不要!
凭什么雪柔可以喜乐随心,她就不能有一点点自己的喜怒哀乐呢?
红叶喝茶的手忽然一顿,敛住笑容:“我不太喜欢。请太子殿下不要再费心敷衍我,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