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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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洛经年睡得很不安稳，把自己缩成一团儿，还微微有些发抖。眉头皱到一起，嘴唇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手脚也不老实，打针的右手攥得死紧像是要挣脱什么，陆寥只好一手握着将人半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一点点安抚着床上的人。
“洛洛乖……小家伙别害怕了……师兄在的……在这呢……”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怀里的人一点点安静下来，最终靠着陆寥安稳地睡了过去。
陆寥这才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把手轻轻从洛经年右手下抽出来，静静地盯着洛经年看了一会儿，等到床上人彻底睡熟，悄声出了病房。
陆寥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强烈的预感在告诉他，洛经年对他是有念想的，或许是因为一些洛经年不想回忆的事情才让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开。
他突然想起他写在《湿月亮》里的某段话。
——月光寂寥地洒在罗西身上，安静而悲悯。仿佛下了一场月华，湿透了罗西祈求的灵魂。
布鲁斯站在阁楼上看着下面的人，这个要让自己献祭出去的人，竟然如此可怜、如此惹人疼惜。
到最后他屈服于心底的那般无妄念头，将自己放纵至罪恶侵袭之地。
“我愿的。”
若献祭给他，我愿的。
这不是他不得已的命运，这是魔鬼在施恩。——
陆寥是真的栽了，他想把所有放手的绅士想法都丢掉。
喜欢哪里是绅士，分明就是个强盗。
洛经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其实中午的时候陆寥就叫过他一遍。担心他不吃东西打着药胃会不舒服，结果喊了几声，这人还撒着娇怎么都不起来。
陆寥也就不忍心再叫他。
不过现在……洛经年觉得，陆寥看他的眼神和之前比，很奇怪。
虽然之前陆寥有时会故意调戏他，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切……而又疼惜？
他没看错吧？他不会对陆寥做了什么吧……
他不就发了个烧，发生什么了？
天他不会得绝症了吧……
“你感觉好点没有？还难受吗？”
陆寥一手撑着他后背把他扶起来，垫了个枕头在床头让他靠着。
烧退了之后头就不那么疼了，但喉咙好像更严重了，肿胀着连吞咽都费力，更是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陆寥看出他迫切想说话的心思，却选择性地忽略这人眼里的疑惑，甚至还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头，“医生说嗓子肿正常，炎症发出去就好了。”
以及虽迟但到的那句——
“多喝热水。”
洛经年觉得陆寥单方面地拉进了他们俩人的距离，一脚踏进了他的个人领地，似乎马上就要窥探到他鲜血淋漓的桎梏。
一脸疑惑地望着面前的人，直到陆寥把笑意收了个尽。
陆寥有点谨慎又不敢相信地开口，“你是不是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了？”
洛经年的记忆仅仅停留在昨晚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也大概知道自己发烧被陆寥送来医院，可对细节全然不记得。
洛经年说不出话，只好点了点头。
陆寥震惊又只能自暴自弃的开口，“好吧，不记得不记得吧。”
医生和他说一般这种行为异常，病人不会有太大的记忆，他当时也没太在意，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只要记得，今天你生病，可是把我吓坏了，也把我折腾坏了。你呀，可得好好谢谢我。”
洛经年又是点了点头。
这番乖巧的样子搞得陆寥心尖一颤，没忍住伸手掐了掐洛经年白嫩的小脸，“真乖。”
洛经年一脸嫌弃地撇开头，眼神质问，我不会是今天上午做了什么吧？
陆寥不想给洛经年压力，也无意窥探他的过去。
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有，就是生病了没那么凶，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哪有凶。”洛经年有点心虚地小声嘀咕，虽然没有声音但陆寥还是看出来了。
知道这人脸皮薄，陆寥岔开话题。
“黎清和林一宁中午还是要来看你，不过被我给我拦下了。他俩今天下午可是方辉明的课，索性你当时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晚上再来了。”
一提起方辉明，洛经年又想起昨天在他的课上给陆寥偷偷提示答案……然后自己还……
那点被陆寥亲自送来医院的好心情突然就没了。
洛经年摇了摇头，示意陆寥让他俩别来了。
陆寥私心不想让那两个电灯泡过来，把手机递给洛经年，“给他俩发个消息吧，他俩把快群炸了。”
【LYN：@陆寥@洛你俩怎么没来吃饭？不是约好今天在冬雪厅三楼？】
【二哈：陆哥你把经年带哪去了？！】
接着是一堆表情包轰炸。
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陆寥才回了一句。
【陆：经年发烧了，我们在医院。】
【陆：别担心】
99+的消息洛经年懒得看，直接报了句平安。
【陆：我没事，你俩别来了】
发完才突然意识到手里拿的是陆寥的手机。
用对方的手机发消息就总有种，侵入了对方的生活领域的感觉，可这不过是朋友之间完全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却让洛经年心底莫名生出不可抑制的负罪感。
是他，既不敢接受陆寥的靠近，却贪图着用陆寥的温暖填补自己。
是他——心里有鬼，问心有愧。
“你想吃什么？你一天没吃东西，又打了一上午药，胃该受不了了。”
陆寥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洛经年此时不敢看他，低着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我不吃，你别忙了。”
看出洛经年十分抗拒的模样，大概是生着病，所以表现得比平时更为明显。
陆寥有些泄气。
若是之前看见洛经年这副样子，偶尔还会有些气恼，可如今再看确实完全生不起来气，只觉得小家伙怎么总是这么让人心疼。
大概是生病的时候总比平时脆弱，也或许是陆寥刚才的话太过温柔，又或者……自己说不吃陆寥就真的一句都不说地走了，洛经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洛经年万分唾弃自己，这些小事竟然如此触动他的情绪，而且明明是他主动推开陆寥，到头来自己还在委屈，只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地很。
不过他却着实很多年没哭过了，遇到很多事情以后就学会自己承受，或者更直白地说他早已不在乎很多。
洛经年缓了缓，自觉自己实在颇为失败，将情绪忍了回去。
他没哭，就不算罪过。
这种忐忑不安、进退两难、想触碰却又不敢、畏畏缩缩、被人攻陷城池兵临城下的感觉，让洛经年无所适从。
母亲的悲剧、对他的厌恶以及她所带给自己的畸形教育，根深蒂固地让洛经年拒绝周围所有的感情。
即使洛经年表面多么优秀，甚至是令人羡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那份卑微的、渴求温暖的、见不得光的感情，早已被他扼杀。
他不配的。
他从记事起这十多年间一直背负着这个理念而活。
即使他长大后已经看清，可这个至亲之人教给他的心理暗示早已刻在骨子里，附髓而生。
可是陆寥的出现，竟然让他心里所有的渴望死灰复燃。
一把火烧得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长长久久的喜欢。
陆寥买完饭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洛经年怔怔地看着窗外，明明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但陆寥就是从中瞧出好大的落寞来。
“嗓子有没有好点？”
洛经年喝了一大杯热水之后缓解了不少，即使还疼着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声音比平日更为沙哑低沉，“没事了。”
“我买了糖粥，吃一点，嗯？”
洛经年早在陆寥回来之前就整理好了思绪，一丝脆弱也没留，完全恢复了平日冷静的样子。
“好甜。”
吃到甜的就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褪去了那点硬壳，整个人都显得温顺了起来。
“我要不一会儿出院吧？”
洛经年是觉得自己没什么住院的必要，当时的状况是必须得住院吊盐水，如今既然烧退了就没必要再留了。
结果被陆寥直接拒绝，“再观察一天，40多度都烧傻了。”
一晚糖粥见了底儿，洛经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没事，我经常40多度。”
洛经年一脸轻松地说出口，倒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让陆寥更心疼了。
“明天要去邢戚老师实验室啊，我好歹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师兄就在你面前你有想问的直接问。喏，人形百科全书。”
陆寥是第一个在洛经年生病的时候如此细心照顾他的人，而且还是无足轻重的小病，这让洛经年格外贪恋。
想要出院也是觉得和陆寥单独待在一起有负担，理智告诉他不能沉溺，可是都生病了……
就稍稍放纵一点，一点就好了。
“不出就不出，”洛经年把餐盒递到陆寥面前，用舌尖舔了舔嘴角，“还想喝。”
小学弟完全意识不到他有多诱人……陆寥尴尬地移开视线，冷静下心里邪恶念头。
“不能喝太多……”
陆寥对着面前人这副可怜表情完全不忍心拒绝，“那就，再一点儿……”
洛经年猛点头，露出了醒之后第一个明艳的笑容。
见他如此，陆寥也就随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