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穷词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晚上把小家伙送到客房门口，故意拉着人不让进去。
　　“真不和我一起睡？”
　　洛经年知道陆寥不过是逗逗他，作势要拉着陆寥朝他卧室去。
　　“诶诶诶，别，”陆寥把人困在怀里不让他动，“你可别招我，我定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才几岁，我可舍不得。”
　　洛经年哭笑不得，“说得好像我是小孩儿一样。”
　　陆寥捏捏他的脸，“小孩儿，快去睡觉吧。”
　　“……”，洛经年不留情面的把人关在门外，“那你也去睡吧，老男人。”

　　回到卧室陆寥点开电脑文档，《湿月亮》。
　　姚泽已经催了他好几天让他交稿，开学后话剧社就要正式开始投入了。
　　这些天一直陪着洛经年，没时间也没心情，和小家伙腻歪了一整天倒是来了灵感，可以把剧本收尾了。

　　罗西降生那年冬天，厨娘顺利诞下一个男婴，取名布鲁斯。
　　便是被神父选中为罗西献祭替换命格的孩子。
　　安道格同厨子说，庄园冷清，罗西一个孩子太过孤单，要把布鲁斯养在身边陪伴罗西。
　　厨子夫妻再是不舍，也希望孩子能够不跟着他们受苦，最后答应了庄园主的请求。

　　罗西体弱，远没有布鲁斯长得快，明明年龄大却像是弟弟一样，还是个极为漂亮的弟弟。
　　他被安道格保护的很好，生的娇小可人，精致漂亮的像个小姑娘，被宠爱得性子温柔却不骄横，整日围着布鲁斯喊哥哥。
　　布鲁斯知道自己寄人篱下，天性早熟极为聪明，即使庄园主在他面前表现亲昵，他也能感受到那完全只是做出样子，而住在庄园里的神父对他态度更是十分诡异。
　　他仅有的温情都是从罗西那里获得的。
　　罗西纯洁善良，简单的如同一块白玉，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都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他知道他的存在是为了陪伴保护罗西，他愿意为这个孩子付出他余生的忠诚。

　　一切都很平静的发展着，直到布鲁斯不慎听见庄园主和神父的对话。
　　那天正是罗西十七岁的生日。
　　他答应罗西要给他摘清晨第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卡佩先生，只有一年了。”那是神父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我知道，可是罗西他，似乎很舍不得布鲁斯。”
　　“糊涂！罗西一旦死了所有感情还有什么用！罗西对布鲁斯多年偏爱，为罗西献祭是他的荣幸。如今罗西身体越来越差，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机会了！”

　　仿佛一棒砸在布鲁斯头顶上。
　　他无法思考，不知是痛是恨。他早已做好了一生忠于罗西，甚至为他而死的打算。
　　可不该是阴谋，他本以为他是光明正大的站在罗西身旁，原来他只是个被利用的彻头彻尾的工具罢了。
　　罗西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知道吧……求求了，就当为了我，他是不知道的。

　　他回到阁楼时，罗西正在楼下等他。
　　他怎么没回去睡觉？着凉怎么办？
　　可这次，布鲁斯没有问出口。

　　“玫瑰呢？你说要送的我！”
　　罗西兴奋的开口，眸子里倒映出的全是面前人的模样。
　　“没有开。”
　　感觉到布鲁斯突然的冷漠，布鲁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是不是他太任性了？这么晚了就非要那朵玫瑰。
　　“没开就算了，辛苦哥哥，”罗西小心翼翼不知怎么办，“是我不好，这么晚还让你忙……我就要哥哥说生日快乐就好了，哥哥的祝愿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布鲁斯冷漠的盯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罗西被盯得害怕又心慌，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哥哥要这么看他。
　　“哥哥……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去摘玫瑰……我什么都不要，哥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罗西仿佛都要哭出来了。

　　布鲁斯终究不忍心，可他此时实在没法和罗西待在一个空间里，他需要冷静。
　　“罗西乖，哥哥累了。”

　　罗西在楼下呆呆的站着，等布鲁斯的身影完全隐匿在阁楼中时，眼泪才安静的流下来。
　　月光寂寥的洒在罗西身上，安静而悲悯。仿佛下了一场月华，湿透了罗西祈求的灵魂。
　　布鲁斯站在阁楼上看着下面的人，这个要让自己献祭出去的人，如此可怜、如此惹人疼惜。

　　“我愿的。”
　　若献祭给他，我愿的。

　　他脑海里突然明朗。
　　若献祭给罗西他当然愿意，可是……
　　神父的话，献祭的命格，罗西成年后一定不能存活，这些，他统统不信。
　　当对罗西的感情产生变化之后，他已不是忠诚的骑士，而是妄图掠夺的将军。
　　他要把罗西带走，带到他的世界里。

　　布鲁斯冲下楼，跑到罗西面前，抱住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罗西宝贝，不哭了，是哥哥错了，哥哥把你弄哭了。”
　　罗西抽泣的严重，很久才缓过来，“哥哥，我不要玫瑰花了，不要玫瑰花了，我只要哥哥。”

　　陆寥又重新审了一遍剧本，草草略过之后几幕，才正式提笔刻画结尾。
　　陆寥真的让罗西的命格成真了，至少让布鲁斯相信了这是真的。

　　安道格和神父把献祭日期定在两月后。
　　罗西能感觉到布鲁斯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明显减少，父亲对他的态度，周围的侍者，甚至连布鲁斯都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开始没由来的心慌，急切的把布鲁斯强制留在他身边，纠结父亲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他一遍又一遍的和布鲁斯聊着他未来要如何如何，每一个未来里都要有布鲁斯存在。

　　在献祭日期到来的前一周，罗西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布鲁斯，他们已经五天没有见过面了。
　　“哥哥。”
　　“如果我是个女孩就好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你。”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哥哥不会介意那些，我就偷偷的嫁给你，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好不好？”
　　布鲁斯久久不语。
　　罗西的勇气开始瓦解，他试图想要抓住任何温热的回应，可古堡里的阴暗蚕食着他的神经，抽离着他身体里属于布鲁斯的一切。
　　罗西已经在崩溃边缘了，他低声卑微的祈求着，“好不好？哥哥，好不好——你说啊！说啊！”
　　声音猛然拔高，罗西捶打着布鲁斯的胸口，“你说啊……哥哥……”
　　布鲁斯没法给他任何回应，没办法完成的许诺就不该说，不能说。

　　那日过后罗西便没和他再说过一句话。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整日欢笑，孤零零的把自己围起来。
　　直到献祭仪式那天。
　　献祭的具体方式只有神父一人清楚，布鲁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命格转换之后，他可能会立刻没命，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活到成年。
　　如果他足够幸运的话，他还可以陪伴罗西九个月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