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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他对她的心思,她也能感知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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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后面的社区道路,贺书生熄火后绕到另一边,轻轻打开车门,才打开一点,乔汉生的身子就软软倒下来,贺书生接住后半抱出来,熟门熟路上楼,开门,进卧室。
一路上,消瘦的身体在怀,安安静静睡眠,温暖柔软的身体。真正的温香软玉在抱。他的心却跳得沉稳,呼吸平顺,这身体抱过不是一回两回了不是吗?从包厢里抱出来,从他的车里抱出来,她总是缺少睡眠,何时何地都可以倒下即睡,安安静静窝在一方角落,她的梦里,会不会有他?
盖上被子,乔汉生倒醒了,拥了被子,眼睛湿漉漉雾蒙蒙,看见贺书生,弯了眼睛笑,别有一番娇俏水灵模样。
贺书生本挨在床沿边,差点俯下身去吻那一对惹祸的剪水双瞳。乔汉生不知晓,软糯的声音传来,“我又睡着了。”
贺书生笑,有点泄气,“累惨了吧。起来喝汤吗?”
“有汤?”乔汉生眼睛拨开云雾,亮闪闪的。
“等着。”
七八平米大的餐厅兼客厅,木桌子上方墙壁上有一盏晕黄的玻璃壁灯,暖暖的投射在小小一方空间。桌上摆了盆水仙,开得零零落落,花枝弯垂,已呈败势,却余香犹盛。
贺书生也乘了一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你回去会太晚吗?”
贺书生怂着眉毛嬉皮笑脸,“你想留我吗?”
没想到乔汉生回头看看卧室,“可是没有多余的被子,隔壁房间倒是有床的。”
贺书生拿汤匙敲她的碗,“哥哥我不想被你毁了名节,喝完回家。我这柔弱的身板儿经不住硬床板磕。”
乔汉生嘿嘿笑,有点贼贼的。
贺书生盯住他看,越看越喜欢,又爱又无奈的。
“我有个朋友本来要介绍你认识,不过每次他来了你都在睡觉。”
乔汉生喝汤,漫不经心,“是吗?”
“恩。小时候一起玩的,算发小了,不过比我大。”眼睛贼亮亮的,“以后我结婚可是要让他做证婚人的,所以要让你们见见。”
乔汉生问的却不是重点,“当证婚人?那算是前辈了。 ”
贺书生手一挥,“跟他前辈什么,那人腹黑着呢。喝完早点睡,喂,要不你先去睡觉吧,我去洗碗。”殷勤得过分。
“刚吃完东西睡不着,碗我会洗的。”
“我陪你。”
“你不会太晚吗?”乔汉生不无担忧。
“我一向过的是美国时间。”放下空碗,摆弄水仙。“有那么喜欢花吗?”
想了一下,“说不上来,喜欢总要花一点精力,不过我常常忘记浇水。”收碗,两只碗叠在一起,贺书生看着那两只碗,乔汉生把他的那一只叠在了她自己那只上面。收好筷子去厨房,很自然的动作。可是却让他有想哭的冲动。
厨房里传来水声,还有乔汉生的致谢,“鸡汤真美味。谢谢你书生。”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食物,谢谢你送我回家,也谢谢你陪我度过的时间。”很诚挚的。
他以为这些话,乔汉生是不会说的。总是觉得她的脑子里清静无为,对她的好,大概她都领悟不到。那他对她的心思,她也能感知到吗?
想到这里,贺书生有点紧张,巴巴走到厨房门口,看她忙碌,期待她会再说一点。可是等她擦干碗里的水迹,擦拭了餐台,放好碗筷后,她只是问他:“要喝水吗?”
贺书生叹气,拍拍脑门。吼~~~慢慢来吧,急不得。
这样想着,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告辞下楼。
不是没有失望的,可是他和乔汉生谈不了水到渠成的恋爱,他知道。那需要很多年吧,那个不开窍的人,总是木木的,顺理成章的将她收为己有,那需要很久很久吧,他贺书生没有那个耐心。
但是现在为什么连开口都难呢?他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难题。突然觉得,乔汉生从一开始就是以一个难题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他拿她没办法。
还是说,动真情的人都会对感情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他觉得连自己的思维都把握不住了。烦。抓了抓头发,对着后视镜鄙视自己,“别他妈想东想西了,回家睡觉。”
很久没有这样喝酒,还是纯酿,胃现在还是火烧火燎,打开客厅落地窗,夜风鼓动纱帘,漏进一室清冷新鲜的空气,昏幽的客厅里,陈岚泊不停的循环摁频道。头发未干,水滴从发尖顺滴在发鬓,一双深潭般的眼沉沉散着戾气,薄唇紧抿。
一条修长的腿曲起,手肘搁在膝盖上,遥控器在手中随意抛接,午夜剧场的《卡萨布兰卡》,亨普瑞-鲍格特说:“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酒馆,她却走进了我的。”
1942年的卡萨布兰卡,里面的许多台词不无经典。这一句,他也不是第一次听。此刻,他却将这句话反复玩味。
不要问他此刻为何做这副表情,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这个深夜,他又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