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天使》采薇居士

6、第五章 回国

　　我又站在了白色小楼前，薰衣草香布满整个校园，墙边的栅栏开满了红蔷薇，现在看来却像是被刺破的肌肤流出的殷红的血，刺激眼角膜，我甚至闻到一丝丝血腥味。我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心理作用，一定是心理作用。

　　“一个人嘀咕什么，来了为什么不上楼？”雷米勒慵懒的靠在窗口，“门没锁，自己上来。”
　　我哪敢劳烦他帮我开门，推开门走上楼梯，看到宽大的落地窗，上一次拉斐尔站在的地方。阳光还是明媚如初，人却已经不在了。这是不是老人口中的物是人非？眼角有点酸涩，我揉了揉，不能被雷米勒看出来。

　　“怎么了？想拉斐尔了？”雷米勒穿着宽大的睡袍，靠在门边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可惜啊可惜，拉斐尔已经回国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雷米勒说，“他要订婚了，怎么会舍得老婆来这里？”
　　“不可能！”我瞪着他，“拉斐尔说过他会在我的未来里，怎么可能跑去和别的女人订婚？”
　　雷米勒冷笑了一声，“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也存在在你的未来里？”

　　我惊得目瞪口呆。

　　“看你的反应，拉斐尔是没有告诉你咯。”他好像很满意我的表现，喝了口香槟，很满意的砸了砸嘴。
　　看着他很痛快的表情我就很不爽，我故作轻松的说，“这么看来，我的未来很热闹嘛。”
　　“那可不，蔷微，你的未来比你想象中要热闹的多。”雷米勒笑着说，“我可是相当的期待。”

　　让他期待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说“小居生病了。”
　　“小居？”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那个陪着你来的小姑娘？”
　　“嗯。”我没好气的答了一声，拉斐尔都认识，他能不认识？雷米勒的演技太差了。
　　他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漫不经心的问，“她怎么了？”
　　“她快被你害死了。”
　　“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害她了？”
　　“上一次来你们家，小居吃了你从意大利带回的点心，一直难受到现在，你还说你没害她？”我愤怒的快要喷火了。
　　“哦，那个啊。”雷米勒忽然笑起来，“那是我带给我哥的魔术小糕点，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客人吃呢？，太过分了。”
　　“什么魔术糕点？”我问。
　　“就是魔术师吃了会法力无边，小朋友吃了会全身乏力的好东西呀。”雷米勒说。

　　让我这个倒霉孩子猜对了，小居吃的糕点不是普通的糕点。

　　不跟他废话，我说，“给我解药！”
　　“解药？”雷米勒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在拍你们国家的武打片吗？还解药？”
　　“我不管，你必须治好小居！”
　　“啧啧啧。”他放下酒杯，步步朝我逼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惦记别人？你信不信我把你吃了？”
　　我倒退了几步，现在我已经不得不承认我乌鸦嘴的功力无人能比了，今天真是说什么应验什么。

　　“杀人偿命，我不信你敢杀我。”我说。
　　“小姑娘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我只是说吃掉你，可没有说过杀你。”雷米勒打量着我，“味道应该会不错。”
　　“那你就说错了。”我实话实说，“我已经很久没洗澡了。”
　　他放肆的大笑起来，“如果让拉斐尔听到我们正在这里谈论关于你洗澡的问题，我想他也许会把我杀掉。”

　　提到拉斐尔，我的心如同被塞进块石头，沉甸甸的。

　　“你离开拉斐尔，我帮你救人。”雷米勒说。
　　“这是一场交易吗？”
　　“yes。你可以选择离开或者不。”
　　我苦笑，“拉斐尔根本没有打算和我在一起，你何必白费心机？”
　　“用中国话说，我这叫未雨绸缪。”雷米勒洋洋自得的看着我。
　　“好吧，你救小居，我离开拉斐尔。”
　　“乖孩子。”雷米勒走近我，这一次我没有躲开，他强大气场让我不敢直视。突然一道强光从雷米勒身上迸发出来，直直迎着我过来。我大脑一片空白，已经答应他的条件，为什么还要袭击我，难道这就是电视里常演的杀人灭口？

　　仿佛睡了很久很久，我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蔷微，你醒了吗？”
　　我点点头，我不确信他能否看得到。
　　“我是古拓。”他说，“你正在小居家里。”
　　“小居？”我坐起来，我以为我还在雷米勒的白色小屋里。
　　屋子里燃起了一点光亮，小居捧着煤油灯进来了，看到我坐起来，小居放下灯跑了过来，“你醒了？小微，你太让我们担心了。”
　　我看着小居好一会，记忆有点模糊，她应该生病躺在床上，为什么现在躺倒是我？

　　“你能想起什么吗？”古拓问。
　　我看着他，摇摇头，我不想把雷米勒的事情告诉更多的人，也许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你再努力想想，说不定能想起什么。”他说。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皱着眉头，“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嗯。”

　　小居说，“是古拓哥在来找的路上碰到你，当时你昏倒在路边，他怕吓坏蓝婆婆，就把你带到我家里了。小微，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了，天气越来越热，中了暑多难受。”
　　他们以为我是中暑？我心里暗暗惊讶却尽量不表现出来。小居看起来面色红润，没有一点病态，难道雷米勒已经实现承诺了？
　　“舒服点了没有？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古拓问。
　　“我好多了。”我起身下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必送了。”
　　“小微，不要固执了。”小居拉住我，“让古拓哥送你，要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我妥协。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言不发。本不相识，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沉默倒也不觉得尴尬。忽然，古拓问，“你应该都记得吧？”
　　“什么？”
　　“发生的事情。”
　　我摇摇头，茫然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古拓笑了，“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我还是不明白你说什么。”我说。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难道雷米勒把我击倒后仍在了田间地头，碰巧让来找我的古拓发现了？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他扔在哪里都是扔，为什么不把我扔回家？小人卑鄙。
　　古拓说，“到家了，我就不进去了。”
　　“进来喝点水吧。”
　　“不必客气，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笑了笑，“不强人所难。”

　　走进房间，外婆不在家，也许去隔壁邻居家串门了。我给自己倒了杯茶，揉着嗡嗡作响的太阳穴。是我出现了幻觉还是这个小镇太奇怪？自从来了这里，没有一天是轻松的。先是噩梦连连，后又有可怕如恶魔的雷米勒，现在又蹦出个神经兮兮的古拓，是我不懂得入乡随俗还是世界本来就是这么奇怪？
　　外婆从外面进来，“丫头，你爸爸来电话说有急事找你，让你给他回个电话，好像关于你成绩的事情。”

　　我嘴角一撇，该来的还是来了，躲到哪里都赖不掉。

　　我拨了一连串号码，电话嘟嘟响了两声，爸爸接起来了，“微微？”
　　“爸爸，是我，你找我有事？”
　　“你的成绩下来了。”他说，“虽不是很理想但也能上个二类大学，你先回来报志愿吧。”
　　“这么快？”我说，“我才刚来没几天。”
　　“反正你在那边也没事可做，不要浪费青春。”在爸爸眼里，我在这里肆意游荡等同于浪费青春。
　　“我考虑考虑。”说完挂掉电话。

　　“你爸爸说什么？”外婆问。
　　“他让我回去报志愿，不准我再浪费青春。”
　　“他们这群孩子啥都不懂哟，这哪里是浪费青春？困在那个城市的鸟笼里才是浪费青春，整天都干了些什么哟，除了上班就是上班。”外婆不认同。
　　我搂住外婆的脖子，“外婆英明！”
　　不过老爸的想法是不可能和外婆的想法产生共鸣，我心里觉得闷，对外婆说，“我想出去走走。”
　　外婆点点头，“去吧，好好想一想，不要回来的太晚。”

　　旁晚，空气凉了下来。在小居家我以为已经是深夜，没想到太阳才刚刚落山。夕阳如同调皮的孩子，待在天空里不肯离去，留下一片如血的余晖，让人看了悲伤。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那片金紫色的海洋。没有太阳的照耀，油菜花身上的光芒褪去了一大半，而旁边的薰衣草田依然泛着神秘的光泽。我盘着腿，席地而坐。薰衣草孤独的等待着它的爱情，我坐在这里等待什么呢？也许明天我就要离开，其实雷米勒根本不必担心我，即便没有那场交易，我也会离开。如此看来，他做了一场赔本买卖，不晓得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暴跳如雷。
　　一阵风吹过，夹杂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沁入心脾，让浮躁烦乱的心平静了不少。如果可以，我想和拉斐尔告别，尽管他和别的女人结婚去了，毕竟是我的朋友。想到这里，我惨笑，也许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否则，又怎么会不告而别呢？我不是郝思嘉，和别人谈谈情说说爱征服了一个人的心以后再丢掉，我做不到，也许这一切只是我的单相思。我撇了撇嘴角，想不到我也不能免俗，初恋是场单相思。

　　“想什么想着这么入迷？”
　　如同钢琴般细腻清澈的声音伴着微风传来，我怔了一下，难道幻觉又开始了？
　　“不想同我说话？”拉斐尔坐在我旁边，声音有点生涩。
　　我看着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前模糊，看不清他的脸。
　　他慌张的说，“别哭，求你别哭，早知道把你惹哭我就不回来了。”

　　“是，你根本就不应该回来。”我擦干眼泪，“你应该和你的妻子在一起，回来做什么？”
　　“看你。”他说，“我能否把你的表情解释为吃醋？”
　　“没有。”我板起面孔不理他。
　　“那我怎么嗅到空气里有一股酸味。”
　　“你鼻子出问题了。”我说，“我只问到一股薰衣草味。”
　　他叹了口气，“也许，我应该把这该死的薰衣草都拔光。”
　　我笑了，“这么多你能拔得完吗？”
　　“如果你让我拔，就一定拔得完。”他看着我，认真的说。

　　我扭过头，不再看他。

　　“你是在生气吗？”他问。
　　“没有。”
　　“那为什么你不对我笑？”
　　我问，“难道对你笑就是不生气？”
　　“应该是吧。”

　　我冲着他露出了个史努比的笑脸，牙齿全都露出来了。

　　“笑的真丑。”他嫌弃我。
　　“丑就不要看。”我白他一眼。
　　他嘴角上扬，笑着说，“我就是想看。”
　　我无语，还是沉默着吧。

　　“小微，我们不要吵架好吗？”他说。
　　“我没有资格和你吵。”
　　“你这就是在吵。”他叹了口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已经知道了？该走还是要走了。

　　“拉斐尔。”我说，“我已经答应了雷米勒不再见你。”
　　“你只是答应他离开我而已。”他辩驳，“你是被逼无奈。”
　　“我没兴趣掺合别人的家庭，不和有妇之夫谈情说爱。”
　　“我没结婚。”他说，“那只是我应付雷米勒的借口。”
　　“也许有一天你会用这个借口来敷衍我。”我说。

　　“你怎么了小微？”拉斐尔看着我，“你好像不喜欢看到我。”
　　我死死的盯着他，“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喜欢看见你，我们根本就不是一国的。”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震惊，随之涌上了一股悲伤。我别过头不去看他，既然决定离开了，何必给他留下希望？没有结果的感情只能伤害到他，趁着现在感情不深，快刀斩乱麻，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在这个浅田的小镇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叫蔷微的姑娘。

　　“不，不对！”他突然站起来，“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在逃避什么？为什么你想方设法的逼我走？难道仅仅是因为雷米勒吗？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那个弟弟可怕的像个幽灵，我怕了，我惹不起但是躲得起，拉斐尔，你为什么咄咄逼人，不要忘记，先离开的人，是你。”

　　我轻轻吐气，想大口呼吸。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快点离开吧，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这场戏马上就要穿帮了。

　　他双手环抱着胳膊，“我还是不信。”
　　“好吧。”我缴械投降，“你不走，我走。”
　　他拽住我，“我已经回来了，你要去哪里？”
　　“回家。”
　　“回哪个家？”他追问。
　　“北京的家。”

　　他松开我站在一旁，低着头，像个受到委屈的孩子，全然没有往日的优雅风度，他喃喃的说，“我还是晚了一步，是吗？”
　　我不忍，拽了拽他衣角，“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父亲要我回去。”
　　“上大学吗？”他问。
　　我点头。
　　“我可以陪你。”忽然他开心的笑起来，“陪你上大学，怎么样？”

　　“不可能。”我讶异的看着他，这家伙的情绪转换还真是快的出奇，“你又没参加高考。”
　　“我可以伴读。”拉斐尔得意的看着我，“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他到底是不是人的脑袋，我郁闷的看着他。
　　“你弟弟怎么办？”我丢给他个难题，如果雷米勒也跑来伴读我一定会死掉。
　　“雷米勒... ...”拉斐尔摸着嘴唇思索着。

　　忽然，雷米勒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蔷微，你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