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修仙》樱桃小癫子

1、仙人之女 顾时发过誓

　　顾时发过誓，她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猛兽环伺、封闭愚昧的地方。

　　在周国一处偏远深山里，王氏人历代扎根于此，靠着一座山繁衍至今。不过王姓在周国也勉强算得上是大姓，只这深山里的王姓人却不是外面风光无限的王家。据说深山王姓人祖上是触犯家规被驱逐出来，然后在此地安了家。

　　顾时清楚，哪里是触犯家规，分明是在继承者们的争斗中落败，被逼无奈，不得不找了这么一个偏僻之地安家。尽管村里的人不肯承认，但这是她在书里看到的事实。也是母亲说给她听的事实。

　　像她的母亲一样，因为一个野男人，未婚先孕，被家族赶了出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却一心念着自己有一个神仙父亲，等着神仙父亲来接他们母女两个去仙界享福。

　　呵！

　　顾时的思维还没跑多远，就被母亲一戒尺狠狠打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业精于勤荒于嬉！”

　　顾时低头，忍住因为疼痛而泛起的泪花，也不敢辩解，赶紧提笔。

　　顾时的母亲王氏是周国王姓族人里出类拔萃的女子，虽然出生旁支，名声却比主家几位嫡女还响，当时可真是风光无限。王氏的容貌与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哪怕如今落魄，着素衣，未饰华物，却风华依旧。

　　如今病体未愈的王氏脸色稍显苍白，眉宇间的病弱之色却正好掩盖了她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傲慢。只是她的眼睛逐渐浑浊，失去焦距，变得茫然懵懂的样子。

　　王氏眼珠缓慢游移着，口里唤着“楚郎”，然后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屋子。

　　顾时知道，母亲又犯病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王氏就是这个样子。正常的时候管教她极其严厉，发病时便自己满屋子唤“楚郎”。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每日学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哪怕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却从不肯放松。因为她是仙人的女儿，王氏必须要调教出一个完美的女儿，好教仙人父亲回来的时候知道王氏的忠贞和爱，没有辜负仙人父亲的期望。

　　顾时想，这就是相思病了吧！明明相思这个词语蕴含了许多美好朦胧的情意，如今却只觉得恶心。愚蠢又恶心。

　　顾时从来不信什么仙人父亲的鬼话，那个男人就是一个骗子。应当还是个长相俊美、贯会花言巧语还会些把戏的高明骗子。说不得还不止母亲一个受害者，指不定哪一天蹦出来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顾时腹诽间，放下笔，去院子里为王氏煎药去了。

　　昨日夜里，王氏不知道又怎么的开始想那仙人父亲，大半夜起来就穿着一件单衣满屋子乱跑。更深露重，更何况这深山之中，第二天早上就不大起得了床。顾时只能装乖卖巧去村里唯一会些岐黄之术的老村医那里讨了些药材。

　　王氏的病情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好几年年了，多年的消耗导致家里除了一堆书，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一座宅子，是当年王氏怀着顾时来到此地，手中尚且宽裕时重金聘请村里人修的，这房子倒成了村里最大最好的房子。

　　生活要过，她又手无缚鸡之力。村里人都是依靠打猎为生，女人们则是采摘山里特有的菌菇交给男人们和猎物一起卖给山下的人。只是顾时对那种菌菇过敏，便是碰一碰全身也起红疹子。她也就只能去村头村尾摘些野果、挖些野菜过活。偶尔村里也会接济一些。

　　正熬着药，墙头上便趴了三两同龄的小伙伴，用力学鸟叫，给她打暗号。

　　顾时压抑的心情有了些许轻松。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王虎手中已经处理干净的野鸡，也或许是给这冷漠的院子增添了生气。

　　“我熬药呢！不能出去。”顾时说着去打开了大门。王虎和几个村中少年却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其实几个少女也想直接跳下去，只是近一年家中父母对他们多有限制，不许再像以前一样，男女不分的到处疯。所以几个少女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之下也只能收敛一些走正门去。

　　顾时挑眉，有了几分笑意。几个尚且年轻的姑娘也有了扭捏之意。

　　她和大壮等村里的孩子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她很少出来，但她是仙人的女儿却在村里流传，四舍五入，也是仙女了。

　　特别是顾时会在村头不远处的清泉边背诗。大壮无法理解顾时的行为和她口中吐出的字句，但那时的顾时，被林间缝隙漏出的阳光打在青绿色的裙摆上、衣襟上、挽着与村里人完全不同的黑发上。他忽然就相信了顾时真的就是仙人的女儿。

　　事实上，顾时母女刚搬来的时候，因为王氏出手阔绰，容貌昳丽，衣着发饰华贵而雅致，大家都相信王氏果真与仙人有了情缘，但日子一久，大家也就半信半疑了。哪里来的仙人，怕不是王氏与人私通，怀了私生子被迫避难来了。这个说法确实比什么仙人靠谱多了。大家渐渐的也就对母女生出了鄙夷不屑。只是顾时母女两人深居简出，倒也算风平浪静，只背地里议论罢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顾时取下门栓，拉开一个缝隙。是大壮。

　　“阿时，这是我今日打到的一只野山鸡，你快拿去给姨补补身体。”那只山鸡还是已经杀死且拔过毛的处理干净的。

　　大壮憨憨的笑着，赤诚坦率的样子倒显得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有几分可爱。

　　“谢谢大壮哥！”顾时仰起脸冲着大壮甜甜道谢。顾时笑起来的时候有两处浅浅的梨涡，显得更加可爱，让人甜入心扉。

　　大壮只觉得小鹿乱撞，脸上身上都跟发烧似的。还有心上，像是浇上了一锅热油，滋啦沸腾。

　　“你……你也补一补。你都瘦了……”大壮犹犹豫豫的嗫喏，在顾时面前，他总是这样。还好他皮肤因为常年打猎变得黝黑，红了也看不出来。不像顾时，白得发光。

　　大壮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鸟蛋，递给顾时。

　　顾时没有拒绝，甜甜道谢。

　　“大壮哥，我还熬着药，就不和你多说了。”

　　大壮连忙点头：“好的好的，阿时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去吃饭了！”

　　顾时满意关门，为大壮如此识趣很是高兴。

　　大壮看着紧闭的大门，怅然若失。听王小莲说，顾时的母亲怕是捱不过今年了。若真如此，那顾时一个人该怎么办啊！她……她又不能做重活，连杀只野禽都不敢，该如何是好啊！

　　他……他一定要保护她……

　　大壮暗自下了决心，捏紧拳头，跑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