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仍然在睡觉》天山雪梦

3、第 3 章 当花儿来家

　　当花儿来家里找小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小黑仍然在睡觉。花儿早就习以为常，推门进院，推门进屋，然后走到床边推醒小黑。熟门熟路，一气呵成。
　　“小黑哥，起床干活了！”花儿边说边收拾小黑扔的满地的衣服，鞋子，绳子，匕首，追踪弹，麻醉镖，珍珠串珠，金发钗，玛瑙串珠，珊瑚发簪，金耳环，首饰盒。。。哇，首饰盒都没放过。也不知是哪家倒霉的夫人。。。嗯。。。或者小姐，花儿心想。
　　“我爷爷呢？”这是小黑每天醒来的第一个问题。
　　“在院子里喂羊呢，马上入秋了，爷爷晒了些干草，等一下你起床去帮忙收进羊圈里吧。”花儿的回答道。
　　小黑翻了个身，睁开眼，静静的看着花儿收拾屋子。
　　花儿和小黑从十二岁起就有个约定：小黑不在家的时候花儿必须帮忙照顾爷爷----洗衣，做饭，收拾家院；并保证爷爷的健康安全。作为报酬，花儿可以向小黑提出任何要求。然而迄今为止，花儿提的最过分的要求就是想吃醉仙楼里的“凤抬头”，所谓“凤抬头”其实就是一种秘制烧鸡。
　　“小黑哥，这些事首饰真好看！”花儿举起手里的一串琉璃珠惊叹道。
　　“以后给你买更好看的。”这些首饰全都能够惹来杀身之祸，花儿和他都心知肚明，必须赶快脱手。
　　“小黑哥，刚才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大龙哥，他让你起床就赶紧去店里找他，据说咱们镇上最近来了好多外地的生面孔，神神秘秘的，说是捉妖的。“
　　小黑听罢麻利的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
　　“花儿。。。”
　　“嗯？“
　　“爷爷吃饭了吗？”
　　“爷爷吃了半碗稀粥，半块馒头。”
　　“爷爷吃肉了吗？”
　　“爷爷说他不爱吃。”
　　“爷爷穿鞋了吗？”
　　“爷爷说光脚习惯了，穿鞋不舒服。”
　　“花儿。。。”
　　“嗯？”
　　“帮我把干草堆进羊圈里好吗？”
　　“大懒虫！”
　　小黑笑着将花儿手里的黑色包裹背上肩，迈着大步走出房门来到庭院，在经过一位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老人身边时大声叫道：”爷爷！我出门干活去了！“
　　“黑孙儿！要听先生的话，不许偷懒，爷爷煮好大山芋等你来吃！”老人回道；当他颤颤悠悠转过身子时，小黑早已走出大门。
　　花儿在房里听着这爷孙俩十年如一日的对话，眼泪不争气的再次流了下来。
　　在爷爷的眼里，小黑哥永远停留在八岁：每天出门跟先生学识字，每天回家吃他煮的山芋。
　　小黑的爷爷人称“傻信”，一辈子没取过亲。
　　一天在野地放羊的时候捡到了小黑。
　　“娃儿黑瘦黑瘦的”爷爷说；
　　“肯定养不活，扔了吧”看到的人都这么说；
　　爷爷人生第一次没有顺从别人的意见；
　　“羊儿刚产的仔，有奶”爷爷说。
　　孩童时代的小黑和同龄人一样，活得无忧无虑的，理所应当。直到有一天他看见爷爷背着一捆柴出现他面前。总是光着脚的爷爷说是习惯了光脚，穿鞋反而不舒服。
　　就像是突然有人打了小黑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爷爷背上的那捆柴值多少钱？够不够买上次的冰糖葫芦？够不够上上次的包子钱？这个幼小而狡猾的孩童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善良而懦弱的老人是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就这样，小黑像是一棵没有任何束缚也没有任何遮挡的树苗，恣意妄为的长大了。
　　于是，恶童变成了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