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清黎my

5、季氏清寒 五

　　他见我醒了，立刻叫来了府上的大夫，等大夫把完脉、开完药，吩咐完忌口离开后，他的神色才终于缓和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大概是在病中，我不怎么想说话，他也沉默不言。大夫走后，房间就一片寂静，由于刚睡醒，一时半会儿我也无力起身，就只能盯着一处放空。
　　就这么过了良久，他才打破沉默，开口道：“对不住。”语气饱含歉疚。
　　我刚想开口，不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他没忍住轻笑出声。我窘迫地瞪了他一眼，他自知理亏，起身离开，不一会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我很不争气地被香味儿吸引，盯着他手上的粥。
　　待他走来，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坐起来，结果悲哀地发现自己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又倒回了床上，这让我心情有些不太好。
　　他见状，先在我的注视下将粥放在床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起，再端起了粥，从中舀了一勺，吹凉了，试探性地送到我嘴边。
　　虽然我很想自己来，但我心知如今自己的状况怕是连勺子都未必能拿稳。只能闷闷地一边咽下勺子里的粥，一边安慰自己：自己变成这样本就是他害的，他这样做自然是理所当然。
　　刚用完粥，潇潇不知怎么得知我的消息，从门口冲了进来，“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怎么样，我心道。她的到来着实让我有些诧异，但我为了不让她担心，还是缓缓地道：“放心，只是有些乏力，并无大碍。”但眼睛却是盯着卫南轩，示意他给个解释。
　　卫南轩摸摸鼻子，“今天上早朝时，以你劳累过度病倒为由替你告了个假。”
　　“......”我竟无力反驳。
　　“哥哥，事情再大也要放一放，身子要紧，而且你现在的身子本就不可劳累过度。”阿妹忧心地道。
　　“本就不可劳累过度？”我还未开口，卫南轩却抢先接话。
　　“对呀，你不知道？”阿妹有些疑惑，“哥哥五年前在战场上替人挡剑的时候被暗算，擦伤手臂，这本来没什么，但偏生那剑上抹了些毒，再加上那次战事持久，来不及祛毒，虽说后来解了毒，却也留了病根，现在哥哥一旦过度操劳便会发低烧，因此不宜上战场，只能回京做个文官。”阿妹不等我阻拦，就噼里啪啦地把我的老底抖得一干二净。
　　我：“......”
　　“也不知道哥哥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就那么傻兮兮地替人挡剑。”潇潇抱怨地道。
　　我无奈地轻叹一声，“战场上刀剑无眼，人命轻微，但我想着能保一个人是一个人，尽我所能而已，而且那个士兵看身法就知道是个好苗子，只是经验不足，假以时日，定能出人头地。以我受伤换他不死，不是很划得来么？”我笑了笑，“虽然现在我连那个士兵长什么样子我忘了，但我确实并不后悔。”
　　我伸手揉了揉阿妹柔顺的头发，“而且这不也因祸得福，做了个逍遥自在的文官么。”
　　季潇潇哼了一声，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哥哥你有多想上战场...”
　　我笑笑，权且当做没听到。
　　他也不知为何，沉默地听着，神情有些复杂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