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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卿卿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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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还得从王泊舟离开章家村那天说起。
其实这些日子,章季和章翠玲都在章季家,他们战战兢兢地躲在家里生怕被人发现,直到王泊舟他们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他们心中最后的防线。
“章季哥,我们什么时候走?”章翠玲坐在床上期待地问。
章季低着头轻轻抚摸着书架上的书,许久才说道:“快了。”
“那章季哥,我们到时候去哪,去找你娘吗?你娘她会嫌弃我吗?对了,她会不会生我家人的气,毕竟章伯伯他。”
“你不用担心。”
章翠玲闻言露出欣喜的笑容,但是章季的下一句话立刻将她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我走之前会把你送回你家,你不会见到我娘。”
“章季哥,这是什么意思?”章翠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章季的手停住了,他转身看着章翠玲,许久:“我不想再骗你了,其实这一切都是黄公子的主意,是他让我来找你,也是他让我绑架黄员外。”
“黄公子,哪个黄公子?”章翠玲尖叫起来。“你不是要带我走吗?你不是还喜欢我吗?你都是在骗我,骗我?是吗?”
“是,我骗了你。”章季没有隐瞒。
“为什么,章季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骗我啊。”章翠玲泣不成声。
“我爹死了你知道吗?我爹为什么死的你知道吗?你们一家人怎么可以在害死我爹之后还能诺无其事,享受现在的一切?”章季死死地瞪着章翠玲。
“你恨我?”章翠玲接受不了,她深爱的章季哥居然恨自己,并且跟别人联合起来欺骗自己:“所以,你不是真心要跟我远走高飞,你是设局让我绑架老爷,勒索黄家?如果老爷没死,你是不是打算就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我呢,那我呢?老爷他不会放过我的。”
“你放心,黄员外不会知道的,这件事只会你知我知黄公子知道,到时候你会跟黄员外一起平安回到黄家,黄公子他不会为难你,只要以后你听他的话,你们母子就会衣食无忧的。”
“听他的话?”章翠玲也不傻,她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是进了黄涛和章季联合编织的圈套里面了。“你居然跟他联合起来骗我,章季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就这么恨我吗?”
“都已经过去了,这件事我不想再说了。虽然现在黄员外意外死了,不过其实更好,你以后就不用再次违心伺候他了。”章季转过身去不看章翠玲的脸:“黄公子给了我一笔钱,我不会带走,我把它埋在了我们一起种下的杜鹃花下。你可以不用再回黄家,带着这笔钱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千万,千万不要让你娘知道这笔钱。”
久久,久久,久到章季以为章翠玲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章翠玲开口了。
“章季哥,我知道你心中还有我,所以才把那笔钱给我。但是你知道,如果黄员外还活着,我得到的肯定不止那些。你跟我娘并没有区别,你毁了我的生活,我恨你。如果你想减轻你的负罪感的话,就替我做一件事情,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章季闭上眼睛,任眼泪流下,闷声问道:“什么事。”
“替我送一封信到官府。”章翠玲扶着肚子,走到桌子旁,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章季看着信上的内容,难以置信地望着章翠玲。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如果你知道我这一年多的时间是怎么过的,你就会知道我只是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已。而且,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章季紧紧闭着嘴巴。
“怎么,不愿意吗?”章翠玲拿起新写好的一张纸,对着未干的墨迹吹了口气:“如果你不愿意送,那等你走出这扇面,我就立刻去死,我是因为你始乱终弃才自杀的,有这封遗书在,世人都会知道你章季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小人。”
章季震惊地瞪着章翠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写好的遗书:“我真后悔教你读书写字,你居然将我教你的东西用在这种地方。”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不要在这里说这么天真的话了。”章翠玲扶了扶自己的后腰,挺着大肚子写字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你去衙门之前,先去我家告诉我家人我在这里,让他们来接我。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
章季怎么也没想到章翠玲会变成这样,他深深吸了口气:“好,我这就走。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我一样,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章翠玲倚靠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自己可曾有过主动去做过什么事情吗?现在这所有的事情,不都是被人一步一步推着走到这个境地吗?
突然,她听到开门的声音,这章季走没有太久,自己家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来的,难道是章季回心转意,又回来找自己了吗?她惊喜地站了起来,艰难地迎了上去,但是,让她失望了,来的人既不是她满心期待的章季,也不是她的家人,而是黄涛。
章翠玲本以为绑架黄员外是自己和章季的想法,但现在却明白这一切都是黄涛利用章季对自己家的仇恨而弄出来的一切,虽然她恨黄家人,但是真的看到黄涛的时候她就止不住地惊惶。
“黄,少爷,您怎么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章季呢?你们还没离开江州吗?”黄涛进屋就到处搜寻了起来,发现寻找章季无果后,冲着章翠玲大喊道。
“章,章季走了。”章翠玲绕过黄涛回到床边,她今天太累了,肚子又沉甸甸地重,她需要坐坐。
“他走了!”那你怎么没走,黄涛没有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他要疯了,这个章季怎么这么不靠谱,拿了钱不办事。
对了,这章姨娘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里面的角色,只要自己不说漏嘴,把事情都往章季身上推就好了。
现在得哄好姨娘,“太好了,姨娘,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家。”
“回家?少爷,你说,我们一起回家?”章翠玲将黄涛的话细细品味了一遍。
“是啊,还好姨娘没事,我们现在回家。”黄涛挤出自认为十分平易近人,真诚可靠的微笑,柔声哄说道。
“回家?”章翠玲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涛:“少爷,那老爷的案子怎么办,我跟你回去,官府的人不会把我抓起来吗?”
“怎么会,我会跟王大人说,这一切都是章季的阴谋,姨娘你是被欺骗的,爹爹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章翠玲点点头,一脸无辜地问道:“少爷,你怎么知道章季家的?”
“我。”黄涛语塞。
“少爷,章季去官府了,他带着我写的告发信去官府了,我要告发少爷你才是这件事的主谋。他现在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如果你现在追上去,说不定还能来得及拦住他。”章翠玲道:“对了,这件事我确实是被骗的,不过少爷你似乎忘了,骗我的真正主谋是谁。”
“章季都告诉你了。”黄涛面目狰狞怒视着章翠玲:“你不要天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的。你不要忘记了,索要钱财的信是你写的,人是你和章季带走的。你等着,等我把章季带回来,再一起收拾你们两个人。”
“呵呵。”章翠玲看着来去冲冲地黄涛不禁冷笑出声。
黄员外、章季现在加个黄涛,这三个毁了她人生的男人,一个已经死了,剩下的两个,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等家里人来了,她就去衙门击鼓鸣冤。
章翠玲闭上眼睛,任眼泪流出。黄员外已经在看到自己和章季在一起的时候被气死了,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辜的章翠玲了,自己已经沾上了罪孽,那也就不在乎再多一些了。
人不能一直沉湎在令人痛苦的过去,要向前看,章翠玲擦了擦眼泪,挺着肚子去了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过来。自己吃不下,肚子里的孩子可饿不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门外有一个女人已经躲在那边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很久很久了。
“接下来的事我来说吧。”黄夫人轻轻咳了一下,说道。
王泊舟点点头,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黄夫人。
是的,我看着儿子发疯似的冲了出去,去拦章季了。我恨章翠玲,恨她肚子里会夺走我儿子东西的小东西,但是我更恨我的丈夫。所以,我一直随身带着一瓶砒霜。等着哪一天,我受不了了,就用它来杀了自己或者我的丈夫,或者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但是那一天,直到我丈夫死了我也没等到。反而是那个时候,我看着我儿子害怕事情败露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到这个女人那嘲讽的表情,看到了厨房里那冒着热气的煮着热粥的瓦罐,我便把药下了进去。
我偷偷躲起来,想看着她怎么吃掉毒粥死掉。我看着她出了房间,看着她进了厨房。看着她盛了粥,又看着她端着碗回了房间。她看起来十分不舒服,应该是一整天情绪波动过大,孩子应该也让她十分不好受。就像当初我怀涛儿一样。
她拿勺子舀起一勺就打算吃,我突然不知怎地,推门进了屋内。她吃惊地放下勺子,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但是很快,她就露出了嘲讽的笑。
“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少爷,夫人,一个接一个地来找我了,让我这小小的竹屋也蓬荜生辉了起来了。”
“妹妹,我,你,”我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夫人折煞我了,我就是小小的庄稼户出来的粗鄙村妇,配不上做您的妹妹。”
“妹,妹妹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同服侍老爷的,本该相亲相爱的。”我尬笑一声:“我都听到了,现在老爷已经走了,不管以前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但是现在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一起度过这个难关不是吗?”
章翠玲听完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让我十分不舒服的微笑,好像她可以看穿一切一样:“夫人这是来当说客来了?您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忘了告诉少爷了,其实章季已经走了很久了,他应该追不上的。所以,就算我现在想跟你们相亲相爱,可能也来不及了。”
“涛儿,涛儿。不,不。”我六神无主了起来,顾不得以前对这个被父母用来抵账的女人的鄙夷,我朝她跪了下去:“翠玲,翠玲,你看,其实老爷的死是个意外,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结果。但是,你不是也不喜欢老爷吗?既然如此,你只要在大人面前说那封信是你捏造的,或者,或者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那个男人身上,以后,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们黄家不会亏待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章翠玲不但没有被我说服,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停不下来。
好一会儿,在我战战兢兢地等待中,她终于停住了大笑,改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夫人,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们黄家,我现在很可能跟章季哥哥虽然清贫但是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你们毁了我的一生,我下半辈子都不想跟你们在一起生活。而且,如果帮了你,我还得看你们脸色生活,不帮你们呢,黄家的一切就都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和我的,您也是个聪明人,你说我要怎么选择。”
我又惊又怕,慌慌张张地脱下自己手中的金镯子递到章翠玲手中:“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以后会对你很好的。如果你不信,你看,这副镯子,是我的心爱之物,我现在把它送给你,表示我的诚意。”
“镯子倒是不错,就是大了点。”章翠玲悠然自得地把镯子戴上,观赏了一会儿:“不过没关系。这样的镯子以后我想要多少我自己打就是了,不用你来送。对了,你不要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因为我的家人很快就会来了,你想对我做什么,请想清楚再做。”
“你,你,你。”我气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她。
她似乎十分畅快,拿起勺子又准备喝粥。
我屏住了呼吸,看着她一口,一口,又一口地把那碗粥喝完了。
然后,她就死了,我把她扶好,摆正在床上。也许是老天站在我这一边,我看到她随意放在一边的遗书,虽然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写这个东西,但是这封遗书简直就像是为我准备的一样,我把遗书放在她的头边。
做完一切之后,我的心中空落落的,我拿着原本装满毒药的空瓶子呆愣愣地站在窗边发呆。这个瓶子本来是为了我和老爷准备的,我想着,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对这个喜新厌旧的臭男人直接做个了断,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他就死了。呵呵,死在了他满心宠爱的女人手中,也是讽刺。
“不过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凶手的。”最后,黄夫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这个。”王泊舟将那副象征着财富的大金手镯拿了出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是已经做了这么许久的黄家姨娘,但是章翠玲的打扮还是十分简单的,这么大且精美的金手镯,不合手不说,跟她全身的打扮也十分不相衬。其实,她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只不过运气不好,有一个嫌贫爱富的母亲而已。”
“是啊。我记得她刚到我们家的时候,对于伺候老爷一事并不十分愿意,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黄夫人拿手帕擦了擦眼泪:“本来,我们应该好好相处才对,但最后却都一步错,步步错了。大人,我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