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这问题 ...
-
这问题来得突然,张泉下意识就答了出来:“穆婷。”
可话音刚落,他就猛地捂住嘴,脸上的尴尬瞬间变成惊恐,像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要命的话。
“唐先生,实在抱歉,公司早就下了规定,不让我们接受任何采访,也不能对外透露公司的任何消息。”
一旁的宝爷心头窜起几分烦躁,他用余光瞥了眼唐渊,故意装出好奇宝宝的模样,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试探:“你们公司这是藏了什么秘密,难道比闹鬼还可怕?”
“不能既要又要,当老板还是要大方一点。”
张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抬眼与唐渊对视时,竟控制不住地后退半步,只是一个劲地咽口水:“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公司有规定,不能说的话,我是真不敢说。”
他说话时身子抖得厉害,还偷偷瞥了眼自己的影子,像影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看来,被宝爷的话戳中了。
张泉这诡异的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但唐渊也没再继续追问,毕竟这超出了委托范围,他本就没必要多管闲事。
只是穆峰死得太冤,他的执念全在妹妹身上,若是能帮他了了这心愿,也算是积德行善。
可看现在这情况,想要帮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想明白后,唐渊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宝爷的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走吧。”
张泉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颤。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喃喃自语:“我……我怎么在这?”
还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试图拼凑起完整的记忆,可越是用力,脑子越乱,最后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大厦。
车子在街道上疾驰,宝爷在一旁絮絮叨叨,翻来覆去说着他先前晕倒时做的那个长梦,细节鲜活得特别真实。
可唐渊的思绪早已飘向九霄云外,心底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这次的风波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背后定然蛰伏着更深的秘密,单看这两日昊麟的反常反应,分明是已经摸清了些眉目。
可他不愿说的事,再怎么追问也只是白费功夫,更别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牧尘了。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信不过,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古人诚不欺我。
耳边宝爷的话还在没完没了地绕着,唐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得几乎要原地爆炸。
他在心里无声哀嚎:若他真有罪,大可给个痛快,何必这般折磨他。
若非这些年磨练早已让他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性子,此刻他真能狠下心找个路口,直接把宝爷丢下去,好歹能换片刻耳根清净。
说好的得力帮手呢?这分明是来考验他耐心底线的。
风华的委托总算尘埃落定。
大厦的整顿效率极高,不过短短数日,便已恢复往日的人来人往,就连警方也已正式通报穆峰的死因,将这桩牵扯甚多的案子彻底画上了句号。
唐渊肩上的伤早已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淡疤,可压在他心里的石头却始终落不下去。
对于官方那份轻描淡写的结案说辞,他只剩一声唏嘘,真相远没这么简单。
穆峰生前说杀他的男人,到底是风华集团里的哪个人,为什么对方要处心积虑设下圈套,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自问这些年没与人结过死仇,这些问题死死缠在他心头,越往下想越乱,越想理清就越觉得沉重。
“大哥……大哥。”
就在唐渊陷入自己思绪里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在门外响起。
宝爷攥着手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大哥,你看新闻没。”
新闻?唐渊抬眼,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天,他满脑子都绕着风华的疑团打转,哪有心思看那些,性命攸关的事可半分马虎不得。
唐渊扫了眼窗外的天色,忍不住皱眉:“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你们学校管理也太松散了,学生说逃课就逃课,我都开始怀疑你能不能顺利毕业了。”
“哎呀,大哥你先别管上课的事。”
宝爷兴冲冲地打开电视调到记录频道,指着屏幕里的画面,语气里满是得意:“你看,千年女尸,我们学校挖出来的,厉害吧。”
那傲娇的模样,仿佛这女尸是他亲手挖出来的,比说自己拿了奖还兴奋。
唐渊看过去,玻璃展柜里静静躺着位身着古服的女子,面色虽苍白,却不见半点腐朽,小巧的唇瓣抿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柔和。
若不是早知道这是具千年古尸,恐怕会以为只是谁睡着了。
这般千年不腐的状态,考古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这是……”他忍不住追问。
就等着他问,宝爷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仰头猛灌了大半杯水,喉结滚动着咽下,才急急忙忙解释:“我们系老教授前段时间带团队去茶陵县挖古墓,听说那墓有上千年历史,墓里的陪葬品保存得特别完整,考古价值特别高,这具女尸就是从那儿挖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据说那女尸出土时穿的三层锦缎云纹完好,肤隔着手套还有弹性,不像埋了上千年的,专家们都说,这对研究古代丧葬制度和服织锦染色意义大到没法说。”
“现在博物馆专门办了个特展,并且对外开放,要让咱们老百姓也能亲眼看看老祖宗的东西,见证下真正的历史。”
“关键是教授这次要挑几个学生去特展帮忙做讲解和文物整理,算是实践课,还允许带家属,我一听见这消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这算不算……盗墓?”唐渊听完勾了勾嘴角,这事听着倒确实新鲜,他最近正好闲着没事,去博物馆凑个热闹,倒也不算浪费时间。
“我的大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可是正经考古。”宝爷义正言辞道,“挖出来的东西能补齐历史的缺漏,能让大伙儿看见老祖宗的手艺,这才有价值,跟盗墓不一样的。”
博物馆广场上,红色的宣传横幅从门楣垂到台阶,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才下午四点,就挤满了人,游客随处可见,显然都是奔着那具千年女尸而来。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讲解员甜美的声音:“她的肌肤仍保持完整的弹性,连发间的青丝都乌黑亮泽,未显半分枯槁,这在我国考古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千年完好保存范例,对研究古代防腐技术具有里程碑意义……”
唐渊站在人群后,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
前阵子也是这博物馆因文物盗窃案闹得沸沸扬扬,怎么才过一个月,就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办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