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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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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是重生一世,可带兵从天机城出发再到收回邓州,屈子苏还是花了一年的时间,他早早知道监军杨安世不是什么好的,军机秘密也从不让他知晓,军队统兵调兵之权也不让他沾手,每每看见那人暗自愤恨的眼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上辈子没有看出这竟是个心狠手毒之人?
许是没有完成上头人交给他的任务,那杨安世一直冷脸不说话,甚至有几次,他威胁屈子苏说是回王都要参他一本,治他个不理圣意之罪,都因他是陛下派来的人,屈子苏忽视他就是忽视陛下。
可惜,邓州大捷倒是成功封住了这奸贼的口,许是知道这是大功一件,回到天机城后屈子苏必定要步步高升,这杨安世才再也不敢多嘴。
大军从邓州开拔,一路回转天机城,深夜安睡时,屈子苏突然梦见了一年未见的那个红衣女鬼燕桑桑。
这次她没有再神灵活现在自己面前说话,而是悬躺在半空中,眉间那朵菱花痣颜色暗淡了几分。她皱紧双眉,嘴唇咬得紧紧的,好似在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屈子苏站在下头,他看得见她的嘴巴嘟囔着,可怎么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他大声叫她的名字,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便在这时,他听见刀剑相撞的咣当声,长年作战的警惕心让他清醒过来,一睁眼,便见自己营帐内站着几个将士。
地上还跪着一个黑衣人,将士们的刀就在他脖颈处。屈子苏眯眼看去,见那黑衣人的右手此时已骨肉分离,掉落在地。
见他醒来,将士们说在营帐外听见里面有打斗之声,这才进来查看,没想到抓到一个刺客。
那黑衣人见了他,已是瘫倒在地,他右手已没,现在该是疼得满地打滚,可奇怪的是,那人嘴角流出不少口水,眼中的惊恐甚过疼痛,他睁大眼睛看着男人,差点要哭出声来:“你是鬼,你是鬼……”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杀手!看着那人,屈子苏已经明白这是谁派来的了。他挥挥手,让将士请监军杨安世过来,自己捏着眉心,显然还想着那个奇怪的梦境。
人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他从未想过她,为何会梦见她呢?他想,现在自己夙愿已了,该是实现诺言娶她的时候了,或许这才是梦见她的唯一理由。
杨安世进来后,一眼便看见一黑衣人捂着右手大哭,他再仔细一看,一只手掌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呢!
前几日他就收到了一封信,上头人告诉他说今夜有事发生,让他做好接应,现下看来,接应之事是做不成了,只好想想该怎么撇清关系了。
“今日请杨大人过来,是有一事不明,还请杨大人多多指教。”
“夜有杀手行刺于将帅,该当何罪?”
“这……将帅自可审查清楚,后立即斩首,待回都后将此事禀告刑部!也可派人将其押送回都,交由刑部审判。”
“这就不用麻烦刑部了!”男人慵懒说道。
他抽出一把刀来,扔在杨安世面前:“大人是圣上派来的,还是由大人来行刑吧!”
杨安世摇摇头,不打算动手。
许是意料之中,男人笑了笑:“若是大人处理干净,以往的事我既往不咎!”
杨安世已经明白屈子苏已经把凶手划为自己这边的人了,现下他要撇清关系也只有给凶手一刀了,他拿起地上的武器,朝着那眼神涣散之人一刀下去,一命呜呼!
从今日之后,倒是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杀人来袭之事了,屈子苏一路平安,到了天机城。
本以为会磋磨许久的战事竟被这么顺利地解决,皇帝大悦,亲自出宫迎接凯旋之军,更是让屈子苏与他同行,一起回了宫。
“再有一月,南地就要送请和书过来,等签上字后,邓州便定了是我北离之地,再不得更改。子苏,千秋万代,邓州之民会谢你大恩的!”
屈子苏跪地,开口道:“邓州之民谢得当是陛下恩德才是,全因陛下主战邓州,才有今日大捷!”
听了他的话,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屈家是忠良之才,皇室一直信赖他们,眼下屈子苏又立战功,且为人不卑不亢,倒是难得的良臣。
“北离已数十年未受战乱之苦,这自是好事,可惜朝堂之上文臣众多而武将势弱,以卿之才能,该位列最首。朕今日封亲为镇国大将军,掌天机城兵权,还请卿护北离周全!”
老皇帝字字清明,屈子苏心内一动,再跪地叩恩:“多谢陛下!臣自当为国尽忠,万死不辞!”
回到屈府,屈子苏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上香。当年母亲生他的时候九死一生,也因此落下病来,他五岁时,娘亲就离开人世。
十五岁上战场,每次都能平安回来,屈子苏觉得是母亲在保佑他,可惜他没有机会再孝敬她了,只能每次平安回来后,给她上柱香,同她说会儿话。
“母亲,孩儿这次回来,有要事要告知于你,”他笑了笑,“孩儿要成婚了,她也不是别家的小姐,是个女鬼。您听了,肯定觉着荒唐吧!我答应了她,等我完成夙愿,就要娶她,现下也该是时候了。”
“她说自己会变成人来找我,再过不久,我带她来见您!”
可惜,男人以为的再过不久却是过了很久很久,又是一年过去了,那女鬼还是没来找他,屈子苏想,自己要不要再死一次,然后去地府找她,只是这次死了,孟婆还会不会让自己回来的?
他这想法日渐浓厚时,孟婆出现了。
屈子苏下意识朝她后面看去,没有见到该见的人。
孟婆扬扬眉,许是知道这年轻人想些什么,她掏出一块巾帕,扔了过去:“诺,这是你的婚书,现下还给你!”
男子拿着那东西,满脸疑惑。
“三儿这会儿是不能嫁给你了,只好吩咐我将这婚书交给你处置!”
“她怎么了?”
女人扭着蛮腰就要离开,听他问出这话,她深深叹了口气:“唉!为了把你的影子收好,她费了不少心力,伤到了她的鬼窍,这会儿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听她这么一说,屈子苏觉着十分内疚,自己曾强求燕桑桑收了影子,没想到伤害了她,他立即上前,把婚书重新塞到孟婆手中:“我既已答应了要娶她,就决不食言。这婚书您收回去,等她病好了,我便立即娶她!”
“若她不能变成人,只能继续做鬼,你还打算娶她?”
“是人是鬼,是生是死,我都会娶她!”
见他这般坚定,孟婆捏紧手帕,嘟囔道:“不过是遵守自己的誓言罢了,非得把自己说得像个情圣!”
她摇摇手:“那就说定了,你慢慢等着吧!”
女人身形慢慢变成透明,离开了阳间。
到了地府,有小徒赶来:“婆婆怎么现下才回来,汤已经熬干了。奈何桥上的人都嚷嚷着不喝孟婆汤了,要直接过桥!”
孟婆冷笑一声,她站在三生河边,说道:“为何地府要有这等规矩,非要逼那些人喝汤忘记前尘之事!愿意忘记的喝下便好,不愿忘记的又何须强迫于他?”
小徒不明白为何她要如此说话。
“算了,人还是勿要贪心。已有几十年的光阴来享受人生了,又何必再贪呢!”
她摆摆手,上桥煮汤去了。
“你去看着燕三喝药,让她全部喝光,一滴都不能漏下!”
小徒点点头,一头钻入三生河,消失在了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