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秦念初

46、第46章--酒后回忆 你哪个相好

　　饭差不多快吃完了，柳向晖去档口结账，结果冯兴不肯收钱了。
　　“我知道你不差这顿饭钱，同样的，我也不差，不管你怎么想，今天吃了这顿饭，我就当你加入我们的圈子了。”冯兴推拒着他的手，“真的，他们几个头回加入的我都不收钱，以后再说以后的，或者，你就当我信佛吧，日行一善，给自己积福。“
　　柳向晖终于把钱收起来，笑了笑：“那你今天可是积了好几次福了，祝你以后儿女双全，富贵无边。”
　　冯兴也笑：“哟，原来你不高冷啊，话挺多的。”
　　“谁说我高冷？”随即，柳向晖收起脸上温和的笑容，睥睨一切似的眯了眯眼看他，牵着嘴角冷冷一笑，冯兴下意识就站直了，挺了挺胸，却见柳向晖噗嗤又乐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比较像传说中的我？中二期还没过呢？”
　　冯兴愣了愣，一想也是，呵呵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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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晚了，终于散了场，几个人晃晃悠悠往回走，每隔一段路就散两个，到最后只剩下迷迷瞪瞪的杨逸和依然走得笔直的柳向晖。
　　杨逸整个人像挂在柳向晖身上一样，任由对方把自己拖回家去，嘴里还嘟囔：“向、晖，我居然有种......和你、相依为命的感觉，哈哈哈......”
　　柳向晖把他试图捏自己脸的爪子扒拉下去，没接话，抬头看看天上快要圆了的月亮，叹了口气。
　　进了门，柳父歪在床上拨弄收音机，听见门响就喊了一嗓子：“混小子才回来，想饿死你爹？！”
　　柳向晖也不搭理他，先把杨逸扶到卧室里，给他脱了衣服，把人塞到毯子里，又拿了湿毛巾给他擦擦手脸，再端杯水放到床头，带上门，这才转头进了客卧。
　　柳父盯着他：“这到底谁家？不是小兴？”
　　柳向晖依旧不说话，打开带回来的袋子，拿出来一碗粥，一个鸡蛋。
　　“你自己出去喝酒，就给我吃这些？”
　　柳向晖懒得理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个大包，去了洗手间，把带来的塑料盆毛巾以及一些洗漱用品等找合适的地方摆上，打开热水器洗澡。
　　哎哟！忍不住一个激灵，居然是凉水！
　　柳向晖赶紧把水龙头关上，研究下把手方向，没错，打开再试，还是凉水。
　　无语了，本来也有几分醉的，这下子凉水一激，彻底清醒了，柳向晖硬着头皮洗了个冷水澡，赶忙回了屋里。
　　柳父已经把饭吃的干干净净，又在拨弄收音机，听田连元的评书《隋唐演义》，正讲到俏罗成一支穿云箭，助兄长射了那只天边雁。
　　柳向晖躺在临时搭好的折叠床上，安静的听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后天房款就打过来了，医院那边已经排队了，尽快安排手术。”
　　柳父吼了一声：“做什么做！你不是盼着我死？”
　　柳向晖皱皱眉头，只是暗夜里看不清，声音听上去还是平淡无波的：“你小点声，这是别人家。”
　　“切——什么别人家，我看是你哪个相好的。”
　　柳向晖翻过身去对着窗户，把背留给这个奇葩的父亲。
　　月亮接近正圆，大概快到农历八月十五了，叫人一下子升起点思念的情绪来，虽然也不知是思念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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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向晖从小就没见过他妈，一直跟父亲相依为命，只是这父亲有点不像为人父的样子，虽然事业上——如果称得上事业的话——还算小有所成，一路爬上副厂长的位置。
　　所谓的味精厂不是单指一个厂子，而是一整个调味品集团，柳父所在的只是其中一家厂子，但是能坐上那个位置，可也不差。
　　然而，这个人在生活上就太差劲了。
　　柳向晖小时候，他基本秉承放养的态度，于是小向晖在近似于没爹没妈的日子里把自己磨练的十分独立，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厂里附属的，成绩相当好，初二还直接跳级考上了高中。
　　如果只是对孩子放养也倒罢了，问题是这位副厂长时不时借着工作的名义往家里喊人，开始是边缘的临时工或者打杂的，后来胆子大了就是手底下的员工，甚至手伸到了隔壁厂子里......
　　事情总有东窗事发的时候，有的人是心甘情愿，有的人为了所谓的铁饭碗忍气吞声，更多的人是顾忌面子，那是个相对闭塞的年代，对很多事情都讳莫如深，然而，总有人会愿意鱼死网破，柳厂长终于被人揭发了。
　　这种秘事在当时是不可能公然宣判的，厂里找了个别的名义把他撤了，打发到个冷清部门呆着，工资待遇一落千丈不说，周围的人也都对他敬而远之，那种嫌弃又恶心的眼神，跟避瘟疫差不多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境遇里，柳厂长不但不自我反省，还破罐子破摔了，不但不遏制自己成瘾的欲望，还把赌博酗酒家暴这些毛病染了个遍，整个人活得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的不止他，还有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柳向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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