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秦念初

18、第18章--向晖上岸 离开蟒岛

　　午夜起航。
　　船上没有鸣笛，只静静的起锚，哗啦啦一片水声。
　　柳向晖藏身在后舱里，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音，而心里，还存着那点不明不白的离愁别绪。
　　这样的一个梦境，终究要醒的，是该庆幸最终不是个纯粹的噩梦，而是带了那么点子温情的，暖暖的梦。
　　柳向晖遥遥的看着岛上，虽然已经什么也看不清，可他还是努力地，把最后向远那个笑容记在心里。
　　..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大概是三四个小时的样子，柳向晖透过舱门缝隙看见不远处显出点点渔灯，渐渐的又有了人声，等慢慢靠近了，才看出这是一个海边早市，有勤劳的摊贩赶着来采购海鲜，然后贩卖回去卖个好价钱。
　　岛上明明是满月，这里却是弯月，很是奇异，会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
　　柳向晖晃晃脑袋，再努力向外看去，虽然天依然是黢黑的，可是盏盏灯光把这四周映照着，仿佛提前把人拉进了白昼。他动了动蹲麻的双腿，准备找机会溜下船去。
　　“嘘，等一下。”
　　柳向晖一愣，才发现船舱另一侧盘腿坐着个少年，跟自己年岁差不多，正嘘声示意他不要动。再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出这个人有点眼熟，似乎是同一间房里挨着门口那个笼子里的。
　　这不是打招呼的好场合，柳向晖没出声，只静静看着他，可是心里一阵后怕，自己竟然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等船完全靠岸，前面绕过来两个迷彩装的青年，站在舱门前大声聊天。
　　“真困啊，我再也不想值夜班了。”
　　“得了吧，每次排班你都抢晚上的。”
　　“那还不是因为晚班钱多。”
　　“去，你缺钱啊？岛上有钱都花不出去。”
　　“我攒着啊，将来上岸娶媳妇儿用。”
　　“喂，你娶我吧，我不但不要钱，还把我攒的都给你。”
　　“......”
　　这个没声儿了，踢踢踏踏的下了船。
　　后面那个呵呵笑着，也跟着走了。
　　..
　　柳向晖还在惊讶这神奇的对话，旁边那个少年提醒他可以走了，于是两人起身，踢了踢麻木的腿，互相搀着下了船。
　　身处渔市之中，人声喧闹，柳向晖慢慢从虚幻中感觉到真实，岛上隔绝的一个月果真抛在了身后，而面前这个凡俗的世界，提醒他此时真的再次踏入了红尘。
　　柳向晖远远看着船上那俩人混在人群中谈价格，似乎是要把船上的海鲜卖出去，于是往旁边一棵树下避了避，扭头看着那少年，等他解释。
　　“我叫罗一维，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向维。”罗一维双手插兜，一副轻松的样子，耸了耸肩，看柳向晖一脸戒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早想跟你打招呼来着，可你太紧张了，一直僵在那，都没看见我，我怕一叫你万一你再惊呼，惊动了前舱就尴尬了。”
　　也不知道柳向晖有没有相信这副说辞，无可无不可的转移了话题：“既然已经下船了，没什么事那再见吧。”扭头就走。
　　其实他很想问对方是不是也是被向远放出来的，可是又怕暴露向远，到底没开口，只是心里闷闷的，如果真的是，他不知道该赞美向远的善良，还是难过自己并不是唯一被向远照顾的。
　　“哎，等等。”罗一维在身后喊了一声。
　　“还有事？”
　　罗一维把兜里的手拿出来，手上捏了个信封，“这个，远哥给你的。”
　　柳向晖心里一动，赶紧接过来，忍不住当场打开看，结果也只是钱，一沓钱，他没数，估计两三千。
　　“这什么意思？”柳向晖拧了眉头，对自己的补偿？因为被打被囚~禁了一个月？如果他真的心生怨恨，这点钱就能收买自己不报~J？当然，估计报了也没什么用。
　　罗一维撇撇嘴：“我哪知道你们私下什么勾当......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别恼——”眼见着柳向晖脸色有隐隐发怒的迹象，罗一维不逗了，“远哥说给你的生活费，让我转告你，先专心学习，少去打工。”
　　“......”柳向晖攥着的拳头渐渐放松了，愣了一会儿，把信封装进口袋，低声道了谢，也不知道是谢向远还是谢罗一维。
　　“那个——”罗一维似乎还想说什么，顿了顿，也没继续，“行了，再见吧。”主动地转身先走了。
　　柳向晖这才发现罗一维背后还背着一个大行李包，里面鼓鼓的，似乎带了不少东西，不过诡异的是，背着厚重行李的罗一维似乎是很轻快的就离了岛离了船走进了人群里，而自己这个身无长物乍着双手的，却沉重的像什么都背负不动一般，站在这真实的陆地上，心里却茫然的像飘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