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紫色罗兰花》舍昔者

22、涩 相见不能相认

　　江少涵看着自己从未蒙面的小茉莉，是欣喜的，却也是最痛苦的。
　　他确信凭借自己多年的医学知识，一定可以医好小茉莉，可是一个仅有几岁的孩子，却要承受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一忍耐就是许多年，这让江少涵的心无比的苦涩，却又无可奈何，他一次次的亲手把她推进手术室里面，又一次次的将她平安的推出来，这已经是第16次治疗，这次治疗结束，小茉莉就可以“回家”了，尽管江少涵此刻的心里万般不舍，可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无力阻拦她回尹家，也知道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责任。
　　“痛~~~”
　　“小茉莉乖，忍一下就不痛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莫璃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我们小茉莉是最坚强了……”
　　江少涵虽不愿，但也只能一次次的这么欺骗着悠然，如果让悠然知道莫璃早已经去世多年，那这些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这一次次的治疗虽换回了悠然的性命却也夺走她最宝贵的记忆。
　　他心里很清楚，多年后如果悠然知晓了真相，将比此刻身体上的疼痛更加的痛苦百倍。
　　但眼下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保住悠然的姓名，他将用他的一生来履行对莫璃的“承诺”。
　　“少涵，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什么傻话呢，有我在，你别怕、乖乖躺着，再忍耐一下就好了，我保证这次你就可以回家了”
　　“少涵，莫璃真的要回来了吗？”
　　“是啊，你看，这是她写给你的信，你不是拿在手里呢嘛”
　　“少涵，我好痛啊，我不想再治疗了……我想回家，我想见莫璃”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们的小茉莉是最乖的，你要听莫璃的话啊，你不是答应过她，要好好的等着她回来，你要记得，等你好了，莫璃才能回来……”
　　“好！”
　　……
　　回答完江少涵，悠然不再说话，咬着牙，极力让自己忍耐着这刺骨的疼痛。
　　虽然一次次的接受治疗，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受的伤，也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面多久了，更加的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延续多久才会结束，看着江少涵一次次舒展的眉头，她知道自己有了“生”的希望。
　　这次的治疗要比上一次的时间更加的长，大先生焦急的等在病房外来回踱步，先生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睁开眼，成败就在悠然的一念之间。江少涵不停的在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娴熟轻巧，力道掌握的刚刚好。悠然知道他怕增加她的疼痛，可是已打过麻药的悠然此刻根本就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咬着牙是为了隐忍不能被完全麻痹的心脏剧烈收缩而越来越快的频率，她不想让他担心，她忍耐着，也认真听着他的每句话，她想依赖他。
　　可不管悠然怎么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意识还是渐渐开始模糊，再最后一丝清明中悠然听见江少涵对先生说：
　　“手术很成功，48小时内会清醒过来，此后再无需进行这样的治疗，大先生！别，暂时不可入内！”
　　江少涵伸手阻止了想要推门进入手术室的大先生，先生也及时拉住他，尽管此刻心中焦急万分，但是刚做完手术的人精神极为的脆弱，抵抗能力也是最低的，经受不住丝毫的刺激，也不能受到任何感染，他们只能在玻璃窗的外面看着她，等着她醒来。
　　江少涵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向两位先生道别，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离去。这样的手术一次次挑战着他的极限，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坚持下去，只要能保住悠然的性命，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尽全力尝试！再次握紧自己颤抖的双手，他很庆幸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来一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拿的稳手术刀。
　　悠然再次醒来，是三天以后，比江少涵预计的时间要晚了整整一天，所有人几乎都到了病房里焦急的等待着。
　　她虽然已经醒了，却还是没睁开眼睛，或许是虚弱或许是不愿意，整个病房安静异常，只有大先生一个人在说着话：
　　“阿璃，你快醒过来啊，你不要睡了，爸爸答应你去看莫璃，好不好？”
　　“阿璃，你不能就这么走了，爸爸只剩下你了，阿璃”
　　“阿璃”
　　……
　　尽管大先生说了很多话，悠然依旧全无反映，此时的江少涵也有些着急的看了眼先生，只见先生突然推开大先生，趴在悠然耳边狠狠的说道：
　　“阿璃，你别妄想她能回来，我告诉你，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死了，死了你懂不懂？啊！死了！”
　　“阿璃，你要是敢寻死一个你试试，你死后，我会将你送回莫家，不信咱就这么耗着……”
　　先生说完起身就要走，悠然的手却拽住了他的衣角，她很不甘心的说：
　　“我是…小阿璃不是阿璃…”
　　所有人都错愕了一下，病房中的哭泣声也再也听不见，刘妈哽咽着说：
　　“小姐醒了，醒了，可算是醒了，先生，小姐醒了”
　　先生转回头，收回要走的步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住并没有睁眼的悠然，肯定的回答着：
　　“是，是小阿璃，你就是我的小阿璃，是我说错了”
　　他走到床边，再次握住她的手，难受的说：“你睁开眼睛啊”，为何醒了她还是闭着眼睛。
　　悠然虚弱的睁开双眼，微眯着眼，看眼前的人：
　　“先生，我们回葡萄庄园吧，这里的味道一点都不好，没有花香和泥土好闻，也没有鸟儿的声音”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站在一旁的大先生神情忧伤的看着这一切，却也没有阻拦，小茉莉又称自己是小阿璃了，这样的状况到底要重复多少次才能终止，冷眼瞪了一眼江少涵，觉得他很是没用。
　　江少涵无所谓的耸耸肩，意思很明显，就是跟他没关系。
　　刘妈有些不受控制，靠在小英的怀里又开始哭的伤心，小姐是醒了，可却为何又把自己变了个身份，小英看着悠然，脸上毫无表情，低头劝哄着刘妈。
　　尹悟得到先生示意唤来帮手，一起把悠然抬上轮车，小心推着走出去，庄园里面也有豪华的病房，悠然到那里江少涵也肯定会跟到哪里，他并不担心，只管按照她的意愿去做就是。
　　也只有江少涵和先生心里清楚，悠然会出现这样的错乱，完全是因为莫璃和未出生的孩子残留的生命全部都在悠然的体内，当初，莫璃自知活不了的时候求先生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用自己换取悠然平安。悠然当时虽小却也是有意识的，无法接受莫璃的做法，抵抗治疗才照成了今天的后果，手术那天悠然才刚满6岁！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