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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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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三辉从小念书，二十多了，虽依然是个白身，仍一心念书……
董家的人不觉得董三辉都成亲生子了，还要靠家里供养是丢人，反而把他当个宝，觉得他能念这么多年书给董家长了脸，迟早有大出息。
堂姑嫁的人家其实已经和董三辉家隔房，但就因为把董三辉当宝，董三辉在堂姑公公心里的地位，连身为亲儿的堂姑父都越不过去。
就是因为知道董家的情况，担心堂姑在婆家的处境，姜扶生姊妹才决定这事最好别闹到外人跟前，自我安慰反正只是些便宜的边角料，即便一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除了心里不舒服外，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堂叔呢？虽然现在闹出来，外人很大可能会议论董家不讲究，但是这里面还有个咱姑呢！”听堂姐骂了会董三辉，想到从进店起就没见过堂叔，姜扶生有些不放心。
姜宝月拿了一叠自烤的面饼，就着蹄髈吃，朝前面店铺的楼上努努嘴，答：“放心吧，堂叔心里有数，这会儿在楼上招待客人呢！”
端着盘子进来后厨的二喜，恰好驻足听了一耳朵，急忙接话：“五掌柜不在楼上！”
“他小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姜宝月一下惊讶地站起身，“他去哪儿了？”
“他没说。”
姜宝月这下顾不得吃饭了，放下手里的筷子，叮嘱二喜和大喜看好店，就拉上堂妹和范樱往外跑。
“这么晚了，咱仨也别分开了，先一起去柳叶巷，要是堂叔不在柳叶巷，那就再去新店那里。”姜宝月一边快走，一边风风火火地说。
“要是两处都找不到，那八成就是去董家了……”
姜宝月忧心忡忡，原以为堂叔是个沉稳的，瞧见他虽然因为董宝儿脸色阴沉眼睛冒火，但是客人一来，又抹脸换上了笑，她就以为堂叔忍下了。
他引着顾客上二楼后迟迟没下来，姜宝月便以为他是觉得丢人，一时不想面对家里其他人……所以她和范樱也体贴地只待在楼下。
可谁想到，堂叔他早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姊妹仨喘着气跑到柳叶巷，一问，知道堂叔今天根本没来过，立刻觉得预感要成真——堂叔气不过，去董家骂人了。
她们三人慌里慌张的，不用家人问，便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几人听了，除了堂婶武氏，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董家这事干的……真是谁听谁膈应。
武氏叹气，之前瞧出董三辉不像是个能交往的人时，她就劝过丈夫把董三辉对他们是个什么态度说给大姑姐听。
但是，姜杨怕大姑姐觉得没帮上娘家心里过意不去，没答应。
后来董三辉家跟姜家关系疏远，她觉得反正两家不来往了，不告诉大姑姐也没啥，也没再劝。
谁想到董家竟就弄出这么个丢人的事！
距离董宝儿最开始讨要蛋糕，都过去了小半年，姜扶生几个从来没在家里提过这事，包括董宝儿去石磨巷那边讨要卤肉也是一样。
家人都默契地不提，武氏当然能领会其中的好意。
就是能领会，才越发觉得愧疚。
为啥不提？为啥都选择忍着？
还不是因为顾忌他们夫妻的面子，也顾忌嫁到董家的大姑姐？！
武氏不光愧疚，还臊得慌。
跟姜家打交道的亲戚又不是没有，像是农庄上的二嫂大哥一家，还有年前新店才招到的几个……这可都是姜家的正经亲戚，哪一个不是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
跟他们比，董三辉这种曲里拐弯的亲戚，算个屁的亲戚！
一个念了十几年书的人，还不如人家一天没念过书的，居然干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
董三辉夫妻不要脸皮，不知道害臊。但武氏只要一想到她跟这种人沾亲，她就觉得面上没光！
武氏又愧又臊又气，她的感受是如此，她能想到丈夫心中的害臊、愧疚和愤怒绝对更加强烈。
为啥他们家得忍着董三辉这么恶心人的做法？还不是因为大姑姐！
武氏太了解丈夫了，听到姜扶生几个说若是新店也找不到姜杨，就打算去董家看看，她打断了她们的话：“别去董家了，若是不在新店那边，你们杨叔肯定是回村里了。”
“这事儿的根子在大姐的态度上，你们杨叔肯定是回村里去找大姐了。”
不得不说，武氏果然猜得准。
此时的姜杨，正是在赶往董家村的村道上。
下午在生气过后，确实有一小段时间，姜杨想的是先把火憋回去。
但是后来越想，他胸中的火气越高。
只要一想到董三辉家因为跟他家沾亲，就恃无恐地来姜家占小便宜，弄这种使唤小孩子来讨食的膈应人做法，他就气得手都颤抖。
真真是丢人现眼！
他这不是欺负姜家软弱，而是欺负他亲姐姐嫁到了董家，他们姜家投鼠忌器，就算膈应也不敢把他们怎么着！
想到侄女几个和三嫂三哥，因为他姐的缘故选择对董宝儿默默忍耐，姜杨又臊又气。
他心中的决心也因此更坚定。
这事，必须得从根子上解决！
姜杨出城的时候，已经是天擦黑了，等到靠着两条腿走到董家村，又过了将近两个时辰。
村里人都已经歇下，只有狗叫声在姜杨路过时响起。
寂静的夜晚，姜杨拍打门板的声音格外清晰，姜杉本来就翻来覆去没睡着，听见有人在夜里拍打门板，声音含着火气，冲身后小心哄她的丈夫嚷嚷：“还不起来去看看是谁？！”
董大年忙嗯一声，顾不得披衣裳就往外跑。
过一会儿，听见院里的声音像是小弟的，姜杉也迟疑不定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正犹豫要不要穿衣起来呢，冻得打哆嗦的董大年就跑回来了，“是小弟来了。”
姜杉的心一下吊了起来，“咋的了？家里出事了？”
姜杨站在外面窗口下，答：“家里没事，姐，你先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姜杉听到家里没事，心就放下了。但想到弟弟大半夜来找她，即便家里没出事，那也是另有大事。慌忙穿好衣裳，一边叫姜杨进屋，一边问：“啥事啊？这么冷的天，要你大半夜来找我？快进屋暖和暖和！”
董大年披上衣裳，不用媳妇吩咐，就往厨房跑，“我去烧热水，再热点干粮，姜杨走一晚上得吃口热的。”
“不是啥大事。”姜杨回答姜杉的问话。
瞧一眼他姐夫，本来在来的路上，他因为董三辉而迁怒整个董家，觉得董家不是什么好亲，连带对他这个姐夫也有火气。
但这会儿，瞧着董大年忙前忙后地给他张罗吃食，姜杨心中的火气就散了。
董家其他人不像样，但是他这个姐夫人还不错。
那董三辉家干的事，也不用背着他姐夫说了。
姜杨叫住董大年，当着他的面，把从姜杉介绍两家认识后，董三辉前前后后的态度、还有董宝儿来讨食的事，说了个清楚。
姜杉从听到董三辉在外冷淡地装作不认识姜家人起，就开始气得冒火，并迁怒董大年狠狠瞪了他一眼。
等全部听完，怒气冲冲的姜杉站起身，啥也不说，就去收拾自己的衣裳。
“这日子没法过了！”
董大年因为董三辉的行为臊得不行，在媳妇和小舅子跟前抬不起头，瞧见媳妇收拾包袱皮，也不敢死拦，只可怜巴巴地劝姜杉：“媳妇你消消气你消消气……”
姜杉一把推醒了在炕里头呼呼大睡的女儿，给迷迷瞪瞪的小丫头裹上棉袄，带上棉帽，往姜杨怀里一塞，跨上包袱就要走。
董大年佝偻着腰，伸着两只手在门口小心拦着。
姜杉一指头指过去，满脸怒气地说：“你给我让开！你们董家我是不敢待了，攀不起！”
“起来，别挡着我回娘家！”
董大年低声下气地劝：“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咱等到明天……明天太阳出来了，我和你一起回，行不行？”
“有你什么事？老娘都不想跟你过了，你还想回我家？！”
“滚！”发怒的姜杉上去就拽开了董大年的胳膊。
女人的力气当然比不过男人，董大年要是死拦肯定能拦得住，但是他怕伤了姜杉的手，根本不敢使劲儿，瞧见姜杉跨出门了，又着急忙慌地跟上。
知道姜杉此时的怒气不仅来源于小舅子刚刚说的事，还来源于他爹最近的糊涂想法。董大年赔着小心，“我知道媳妇你不光\\气三辉，还气我爹，他要卖地给董三辉拿考试钱，我也恼火呢！”
“他俩是他俩，我是我，你气他俩，也不能说不跟我过了的气话啊。”董大年话音透着委屈。
本来亲爹偏心隔房的堂弟，就够他气闷了，媳妇还因为堂弟和亲爹的事迁怒到了他头上，说不跟他过了……
董大年心里苦。
他们两夫妻闹出的动静这么大，住在上房的董家老两口也被惊动了。
董大年他娘从房里走出来，瞧见院里的情形，认出了姜杨，立刻就反应过来儿媳是闹着要回娘家。
忙小跑两步，担心地问：“咋的了？”
“杉儿啊，大年，你俩吵架了？”
问话的同时，就伸手朝董大年身上狠狠招呼了两巴掌，“你是不是又惹杉儿生气了？”
无辜挨了两巴掌的董大年苦着脸，回答：“哪儿是我惹的啊，还不是三辉，还有我爹……”
提到他爹，董大年声音小了下去。
那毕竟是他老子，干的事再荒唐，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轻易指责。
婆母来了，姜杉忍住了气，勉强挤了个笑，说：“娘你咋起来了？本来觉就少，这一起来就更睡不着了。”
董大年他娘没提他们夫妻在院中的动静把她闹腾醒了，只去拉姜杉的手，“你瞧你这手冻的，冰凉！”
婆母此时的关心叫姜杉感觉不自在。她公爹荒唐，但是婆母对她一向好。闹成这样叫老人担心，她也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爹干的事荒唐，把一家人都搅得不痛快。但是再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还有珠珠，你都冷成这样，她更冷了。”
“有啥话咱先回屋去说，行么？”
董大年他娘猜到了姜杨大晚上来他家，肯定还有其他事，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她首先想的是先把姜杉劝回去。
毕竟这才刚二月，白天有太阳还好点，晚上可真是天寒地冻的，就是成年人在晚上走路都担心会冻出个好歹，更何况姜杉还要带上女儿呢。
听到奶奶提到了她的名字，缩在姜杨怀里的董珠珠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叫了声娘。
小丫头刚醒来懵懵的，啥都不知道呢，就看见她爹娘在吵架，心里怕极了，从头到尾都不敢吱声。
姜杉瞧一眼女儿，摸到她小脸发冷，才理智回笼，听婆母的话，把胳膊里的包袱给董大年，从姜杨怀里接过女儿往屋里走。
董大年他娘跟着进屋，请姜杨坐下，叫儿子去烧水热饭。
她客客气气地问了亲家最近咋样，叙了会儿家常，才问起姜杨这么晚来家里是有啥事。
姜杉刚刚冲动，姜杨也不遑多让。
他本来就生董家人的气，从姐姐姐夫的对话中，知道姐夫他爹居然还打算卖地供董三辉，他就更生气了。
听到他姐不想在董家待了，他心里只有支持，恨不能当即就带上姐姐和外甥女回小谷村。
董家大娘一番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周全。
瞧见炕上的外甥女吓得抽噎，他心中添上愧疚，面对董家大娘的询问时，语气也婉转了很多。
“……大娘，几块点心卤肉啥的，不值啥钱，这点东西我们家也不放在心上。”
“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干的。他要是能站出来，摆台面上说小孩馋嘴喜欢吃我们家东西，以后不用他再张嘴，就冲着咱两家沾亲，那又是个小娃，我们肯定惦记着，隔断时间就能给他家送一回。”
“可他没这么做。两个大人不露身，让个小娃出面……怎么膈应人他怎么来！”
“大娘，我说句不好听的，他家干的这事，可真不像是读书明理的人能干出来的。大爷把董三辉当个宝，我们眼里，他可连个棒槌都不如！”说着说着，姜杨心中还是腾起了怒火，也不顾这是在董家了，直接就骂上了董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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