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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娇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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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如约而至,明月周身围上一层薄薄的云雾,天空中星星密布,闪烁着点点星光。
顾屹在书房处理公务,回房时发现容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她很轻,还不如他平时扛的沙袋重。
他把人轻轻放到床榻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床被子,最后歇在软榻上。
下半夜的时候容诺被冻醒了,她平日里睡觉都会把火炉放到床前,怀里也会抱着暖炉,今日这般被顾屹搁在床上,被子里一点暖和气都没有。
从她下床的那一刻起顾屹便醒了,不过以为她要去小解便没有睁开眼睛。
容诺小心翼翼的把火炉搬到床前,路过顾屹身侧时抿了抿唇,又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她刚把被子盖到他身上人就睁开眼了……
她怔在原地羞窘不堪,睫羽轻颤,眸中透着几分慌乱。
顾屹勾了勾唇,道:“我不冷。”
他又看了一眼小姑娘床边的火炉,问:“你冷?”
容诺抿唇点头,没有火炉她盖几个被子都会冷。
顾屹起身,把她拿过来的被子拎起来,沉声道: “这床被子你盖。”
容诺连忙摇头,她已经盖了两床被子了,“不……不用的。”
顾屹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床边把被子铺上去,“睡吧,冷就盖厚点。”
她走到床边,在他的注视下钻进被窝。
顾屹弯下身子把被子给她掖好,刚要转身就被她拽住了衣袖。
小姑娘眸中牵着亮光,声音轻软:“哥哥……”
顾屹心头滑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垂眸询问:“怎么了?还冷?”
她摇摇头,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小手,朱唇吐出一个单字:“重。”
顾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大抵是被子盖多了,重……
真是个娇姑娘。
他无奈叹气,又把那床被子给她掀开。
容诺羞的咬了咬唇瓣,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胸前的被子。
他把被子叠好又放进柜子里,然后转身拉开门离开。
容诺鼻头一酸,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他是嫌弃自己麻烦了吗……
不一会儿顾屹就提着两个火炉回来,他把门关好,又将火炉放到她的床边,看到她眼睛里的水光愣了愣神,她怎么了?很冷?
他声音暗哑: “怎么哭了?”
容诺看了两眼他带回来的火炉,瘪了瘪嘴十分委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以为……以为……你被我气走了。”
顾屹敛了敛眉,心想小丫头不仅娇气,还爱胡思乱想,“没有,你听话我是不会生气的。”
她连连点头,眸中水光闪闪:“我听话。”
顾屹眉头舒展,“嗯,睡吧。”
她乖乖的闭上眼睛,睡梦中觉得怀里多了个暖炉,小脚也暖乎乎的……
顾屹在她怀里放了个暖炉,又在她脚边放了一个,确定她睡着后他才回到软榻上。
第二日一早,容诺醒时软榻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她看着怀里还有脚边的暖炉,脸颊染上红晕……
寸心端来热水伺候她洗漱,看到床边多出来的两个火炉一脸惊讶,“小姐,这是……”
她家小姐面子薄,自然不肯主动去要,那这两个火炉,莫不是顾将军?
容诺红着脸点点头,默认了寸心的猜想。
寸心高兴的笑了笑,“将军是个贴心的,小姐有福气了。”
容诺脸上挂着浅笑,铜镜中的人也跟着笑了笑。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色梅花小袄,裙子也绣着梅花花瓣,衣领和袖口都带着薄绒,足下的狐绒短靴十分暖和。
寸心为她挽好头发,白玉珍珠步摇斜插在鬓发上,随着她的脚步摆动,两股头发编成辫子放在胸前,发尾用与衣服相配的藕色丝带缠绕,轻扫娥眉,朱唇不点而红,眉心的梅花花钿衬的人越发娇艳动人。
“今日外面冷吗?”
寸心点头,“冷的,昨儿夜里下了大雪,地上积着厚厚的雪,小姐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吗?”
她眉目温和,轻轻点头:“自是要去的。”
寸心放下手中的木梳,道:“那奴婢找一件披风来,免得小姐冻坏了身子。”
容诺点头,“快些,莫要误了时辰。”
寸心手脚麻利,很快便从柜子里找到了最厚的那件披风,给容诺披好后又去拿暖炉。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在雪里行走。
容诺来到老太太屋里,惠嬷嬷正伺候着老太太起身。
老太太见了她心中欢喜,语气低柔:“诺儿啊,天冷了你不必日日来我这儿,咱们顾家没那么多规矩,那几个孩子入了冬便没来我这儿请安了。”
容诺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无事的祖母,我喜欢来您这儿。”
惠嬷嬷为老太太打理发髻,瞧见了容诺也是一脸笑意,忍不住夸赞:“少夫人是个懂事的。”
老太太频频点头,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让厨房里的人多备些菜,今早让诺儿在这儿用膳。”
惠嬷嬷点头,“有少夫人陪着您,也不觉得冷清了。”
容诺紧捧着暖炉,糯糯的开口:“祖母喜欢的话诺儿可以经常陪您。”
老太太一脸认真:“祖母自然喜欢。”
容诺笑弯了眼睛,眸中星光四溢。
下人们将饭菜摆上桌,容诺等老太太动筷了才拿起筷子。
惠嬷嬷站在她们身后连连点头,这少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
“诺儿啊,你爹娘那边祖母都已经安排好了,条件虽不如咱们圣京,但也能衣食无忧。”
老太太年轻时也是统领三军的人物,在边地自然也有自己的亲信,容家被贬的当日她就写信安排好了边地那边的人,让他们好生照顾容家人。
容诺拿着调羹的手轻颤了两下,随即抬起泛红的眼眶,“多谢祖母。”
老太太一脸心疼,“傻孩子,祖母只盼你能够高兴,这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你父母远在边地,祖母怕你心中难受……”
容诺蹭了蹭眼角,笑道:“祖母将我的家人都安置的妥妥当当,诺儿自然高兴,他们没有性命之忧,诺儿也就放心了。”
老太太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皇宫内,顾屹和李瑾寒相对而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两子错落分明。
“顾屹,老太太说容府的小姐是你的妻子,这件事朕怎么没听说过?”
李瑾寒登基不过三年,他生性多疑十分忌惮朝中老臣,凡是威胁到他权利的人不是被贬就是被了抄家,容家亦是如此。
以容诺的姿色,若不是顾老太太出面保住容诺,恐怕现在她已经是后宫中的妃嫔了。
黑子落下,顾屹冷冷出声:“出征前定下的婚事,已有夫妻之实,年后便办婚宴。”
李瑾寒本还想问些什么,无奈顾屹几句话就把事都交代清楚了。
他不是没想过除去顾屹,无奈顾家世代为武将,军中的将士只认顾家领军……
“皇上输了。”
棋盘上敢与皇帝争锋面对的,也只有他了。
李瑾寒嘴角轻挑,“顾将军棋艺精湛,朕心生佩服,听闻容小姐也是圣京有名的才女,不知何时能与容小姐对弈一局。”
顾屹面色如常,声音冷淡:“皇上怕是忘了,小姐是闺中女子的叫法,她现在是顾夫人,况且内子怕生,不喜外出,皇上嫔妃众多,能陪皇上下棋的不在少数。”
李瑾寒挑了挑眉,“顾将军这次打算在圣京待多久?”
顾屹眼眸深邃,“皇上觉得呢?”
李瑾寒笑了笑,道:“朕是在问将军。”
顾屹冷声道:“未定。”
李瑾寒收回棋盘上的白子,语气轻快:“那顾将军就好好享受娇妻在怀的日子吧,毕竟这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就难说了。”
顾屹皱了皱眉,棋盘上的白子渐渐变少,看似黑子占有优势,实则深陷危机,棋盘就好似一个陷阱,黑子独占,给了白子一击即中的机会。
顾屹和竹离一同离开皇宫,他一脸阴沉,周身散发着寒气,总觉得他走后李瑾寒一定会对容诺下手。
“将军,我们现在去哪?”
顾屹敛了敛眉,沉声道:“回府。”
他回到府中,推开门没见小姑娘的身影,转身询问下人,“少夫人呢?”
“少夫人去了老太太房中。”
顾屹转身朝老太太的院子走,刚推开门便看到那张如花般娇艳的小脸,他蹙眉有些不悦,娇气也就罢了,偏生了一副招人惦记的面容……
容诺见他皱眉,以为他见了自己不高兴,连忙站起身来,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太太面色微愠,“这是做什么?一进来便摆着一张臭脸,不想来就别来!”
随即对着容诺放柔了声音,“诺儿快坐,你怕他做什么,他若是欺负你了便告诉祖母,祖母教训他。”
容诺瞧了他两眼,顺着老太太的意坐下。
顾屹十分无奈,总觉得这小姑娘太娇气了,他瞪瞪眼她就能哭出来。
老太太睨了他一眼,问:“见过皇上了?”
他把门关上,走到老太太一旁坐下,“见过了。”
“他怎么说?”
顾屹看了一眼容诺,道:“没说什么。”
老太太面露愁容,心中也知皇帝对容诺的心思,“那就好,我就是怕他会找诺儿的麻烦。”
容诺神情紧张的看着他,顾屹对上她的眼轻声安抚:“不会让你出事的。”
她轻轻点头,鼻腔发声:“嗯。”
老太太看着他们二人无声的笑了笑。
“你带着诺儿回房吧,我这儿屋没放火炉,这丫头手都冻红了。”
顾屹这才注意到她通红的小手,“那孙儿告退。”
“嗯,去吧。”
他起身,容诺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老太太看着他们离开,脸上的露出和善的笑容,“惠安啊,以后屋子里放着火炉,那丫头怕冷。”
惠嬷嬷点头,“奴婢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