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巴士》雨暮萧萧

16、眼见非实

　　见安旭走了，温羽和贺之衍也赶紧跟上。

　　一楼，杂乱的声响越来越远。
　　温羽拿着台灯，看着一群人——看样子是学校管理员，他们向走廊的另一端跑去，离温羽他们越来越远。

　　“看样子有人被他们盯上了。”贺之衍看向走廊的尽头。

　　温羽收回望向走廊另一端的视线，“你们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声音……像是女生。”

　　“欸，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啊。”贺之衍挠了挠头，“那被他们追的那个是女生？”

　　“可能？”

　　温羽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惊呼声响起：“啊！”

　　只见安旭绕到了楼梯后，一把抓起躲在楼梯下的角落里的一个人，把她给提溜出来。

　　温羽看向安旭，顺势拿着台灯照向他，也照亮了被他提溜出来的那个女生。

　　女生被突如其来的光闪到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眼睛，温羽见状立马将台灯转了个方向，那女生才眨了眨眼，慢慢地把手移开。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安旭走到温羽身旁，看向这个女生——短发，圆脸。

　　“咦？”温羽也看清了这女生的相貌，他疑惑了一下，这人挺眼熟啊，“你是……唐敏？”

　　思索了几秒后温羽终于想起来了，唐敏是他们班的同学，之前他和安行一起吃饭时还跟她和何芝婷她们搭过话。

　　唐敏先是一愣，揉了揉眼睛，看到温羽，也是惊讶地“咦”了一声，“温羽？”

　　“你们认识？”贺之衍狐疑地看着两人，细细打量了两人一番后拍了下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对温羽挤眉弄眼，“人妹子可是深更半夜特意跑来男寝的，别辜负了啊。”

　　温羽表情瞬间凝固，他看向贺之衍，正欲发作，又听得贺之衍说道：“咳咳，开个玩笑，回归正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是，我是说，那个女生，你深更半夜跑来男寝干什么？”

　　唐敏这才弱弱地开口：“我和温羽是同班同学，我来这，”说到一半唐敏的声音忽然焦急了些，“对了，你们可以帮帮我，帮我去救何芝婷吗？何芝婷她刚刚为了救我引开了狼人，又把管理员也招过去了，现在她很危险。”

　　“你先回答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安旭冷冷地看着唐敏，丝毫不为她的焦急而所动。

　　“我，我是陪何芝婷来的，她说她要办一件大事，把我给拽来了，我也不知道她来这做什么啊！”唐敏急得一跺脚，“先救人吧，把她救出来后让她跟你们解释不行吗？”

　　温羽歪头看向安旭，“救人？”

　　安旭垂眸，沉吟了几秒，“好像只能先这样了。”

　　贺之衍听着他们的讨论，大步跨向了楼梯，“那走啊，他们往楼上跑去了。”

　　“嗯。”安旭应了声，又看向唐敏，“你先去温羽他们寝室避一下，管理员太多，你体力可能没他们好。”可能会成为一个累赘。

　　安旭说完便走上了楼梯。

　　唐敏听懂了安旭的言外之意，她连忙点头应好。

　　温羽跟上安旭，转头对唐敏说了句“跟上”就跑到二楼，拿房卡刷开寝室门后让唐敏进去了。

　　看着唐敏进去后，温羽把门关上，“人现在在哪？”

　　“听声响再加目测估计，应该还是在楼上。”贺之衍接道。

　　“走。”安旭说，“都小心点。”

　　温羽又跟着他们爬上了楼梯，他一边走一边想，何芝婷会在这里做什么大事？

　　仔细回忆之前见到何芝婷的种种场景，温羽印象最深的便是何芝婷滴眼药水的那一幕了，把眼珠子扣下来滴眼药水，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等等，重点不是眼药水，温羽忽然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梦境里装解药的小瓶子和何芝婷装眼药水的小瓶子差不多大小，很有可能是同一种款式的。

　　而且来这里干大事，说不定就是救人和杀人呢？

　　难道，何芝婷是巫师？！

　　温羽被这个想法震惊了，可何芝婷是原住居民啊，她会是巫师吗？

　　如果不是巫师，那她深更半夜跑到男寝的目的是什么？

　　“嘘——”

　　走了没多久，安旭忽然停下，用气音道：“她是不是在那里面？”

　　“哪里？”温羽说着拿着台灯往四周晃了下，在看到左前方有一堆人朝他们冲来时，他立马抬头看了眼墙壁上贴着的楼层，接着关了台灯，“这里是三楼，安旭，你是303的，现在我们到你寝室去，过会趁他们来时把何芝婷拉进来。”

　　安旭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人们，摇了摇头，“不行，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这样行不通，除非有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贺之衍自告奋勇：“我去，温羽，你把台灯给我。”

　　安旭默然，点了点头，“可以。”

　　温羽把台灯交给贺之衍，有点不放心地说：“你准备好了吗？万事小心。”

　　“放心，”贺之衍接过台灯并打开了开关，“你们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等着，不出半个小时我就能回来了。”
　　说着就举着台灯朝管理员他们跑去。

　　温羽只见一点光亮在走廊上摇摆晃动，伴随着“来追我呀”的放肆大笑，最终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看样子，贺之衍成功地横穿过了人群，吸引走了大部分火力。

　　但还是有一些人往这边跑了过来，何芝婷就是其中之一，追她的还有两个管理员。

　　安旭用房卡把寝室门打开后，把温羽推了进去，说：“那还有两个，我去把他们引开，你抓紧时间。”

　　说罢安旭冲上去，抓住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的手，将她往寝室里一甩，然后猛地把门关上，然后一拳一个管理员，把人给打懵了后就赶紧跑。

　　何芝婷被甩进寝室后踉跄了几下，接着被一股刺眼的光亮得睁不开眼——原来是温羽把灯打开了。

　　温羽开了灯后，也无暇顾及寝室的其他人了，他看向这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果然和梦中一模一样，而隐藏在斗篷下的脸——赫然是何芝婷。

　　果然，巫师就是她。

　　温羽淡淡地看着她，“巫师？来这儿救人的？”

　　何芝婷紧闭了下眼后睁眼，直视温羽，“是的。”

　　“你知道些什么？”温羽问。

　　何芝婷也没废话，快速说：“眼见非实，你见到的狼人不是狼人，见到的猎人也不是猎人。”

　　温羽微微眯眼，脑中浮现出之前的那个念头。

　　何芝婷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们所见到的狼人，其实是异化了的猎人，你们所见到的猎人，其实是伪装好了的狼人。”

　　还真印证了他的猜想。

　　温羽点头，还没开口说什么，何芝婷又来了个转折：“但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狼人以为自己是猎人，猎人以为自己是狼人，每天都在做着对方应该做的事。”

　　温羽有点惊讶，他睁大眼睛，“那岂不是……”

　　“对，现在狼人在杀猎人，而猎人在杀平民，也杀狼人。”何芝婷冷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温羽瞳孔微缩，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震惊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默了好几秒，温羽才抿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芝婷摘下了斗篷帽子，理了理头发，说：“和你们那边的人讨论出来的。”

　　“我们那边的人？”温羽疑惑。

　　“对，就是那个……安行。”何芝婷拍了一下手，说。

　　安行？！
　　温羽皱眉，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等等，他好像知道了。

　　“安行是猎人，异化了的猎人，是吗？”虽然温羽嘴上这么问，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巫师是跟猎人、平民一伙的。

　　“嗯。我第一夜救的就是他。当时候我选择了解药救人，然后空中就浮现了一条绿色的线，指引着我来到要被救的人旁边。”何芝婷说，并补充了一句，“这条线应该只有我能看到。”

　　“当时我看到我要救的那个人是狼人，我也傻了，但没办法，选择了救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得救。我救了他后，他就醒了，跟我说他是猎人。”

　　“后来第二天我们就到教室外说清楚了，他说他之前看过一本日记，上面写着‘狼人非狼人，猎人非猎人’，然后我们就解药颜色和狼人眼睛的颜色分析了一番，得出了这个结论。”

　　温羽听完后挑眉，没想到安行居然是闷声干大事的料。
　　不过——

　　“所以你这次是要救谁？还有，你不是死亡巴士的玩家吧，为什么也会参与游戏？”

　　“我也不知道救的是谁，反正是猎人。”何芝婷扫视了寝室一圈，道。

　　“既然你说猎人会杀平民，为什么还……”

　　说到一半，温羽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寂寞，他闭了闭嘴，还未说下一句就被何芝婷接过话茬：

　　“游戏规则啊，猎人要是全灭了，我们就活不了了。”何芝婷说，“虽然我的毒药能杀人，但杀人的过程中我会不会被狼人搞死还很难说呢。”

　　“哦，那你为什么会参与到游戏中来？”温羽从善如流地接道。

　　“我……”何芝婷停顿了一下，“我之前也是死亡巴士的玩家，但后来……某种特殊情况，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你见到的我是我，但也不是我。”

　　温羽眉头微皱，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白马非马？”

　　何芝婷：“……”
　　何芝婷摇摇头，“不是，因为某种原因，我从玩家变成了这里的原住居民，但我仍然可以参加游戏。”

　　温羽眨了眨眼，“也就是说，你本质上还是玩家，不过外表披了一层原住居民的皮。”

　　何芝婷拧了拧眉，“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不过……”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何芝婷的话。

　　“嘘！”温羽听到敲门声，骤然警惕，他对何芝婷比划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随后偏头看向这扇黑色的寝室门，静听门外动静。

　　“是我，开门。”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安旭，温羽松了口气，正准备开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就被何芝婷制止了。

　　“嗯？”温羽疑惑地看着何芝婷。

　　“今天是月圆之夜。”何芝婷轻声说。

　　“所以？”这和我开门有什么关系？
　　温羽不解地看着何芝婷，手一摁，便把门打开了。

　　安旭快步走进来，赶紧关上门，顺便嘟囔了两句：“怎么这么慢，差点就被他们追上了。”

　　温羽嘴唇动了动，忽然他环顾了一下寝室，惊奇道：“你们寝室里的人呢？”

　　“回不来了，白天就被开除了，”安旭道，“现在寝室就我和那个在外面的狼人了。”

　　“哦。”

　　是了，文渊——安旭所说的狼人。

　　“其实，我们认为的狼人不是狼人，而是异化了的猎人。”温羽组织了一下语言，吧啦吧啦地把何芝婷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何芝婷也在一旁应声附和。

　　“对了，今天还是月圆之夜。”说罢温羽又添了一句，看向了何芝婷。

　　何芝婷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她连忙解释，“我也是听人说的。月圆之夜格外危险，外面走廊上的‘安全通道’会从绿色变成红色，就在凌晨三点，阴气最盛的时候。现在已经三点多了。”

　　何芝婷说着还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哦，是吗？”安旭皱眉，努力回想他进寝室前所看到的景象，好像起雾了，尽管只是薄薄一层，但也将那“安全通道”四个字都覆盖了，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那月圆之夜会有什么危险？”温羽问。

　　“不太清楚，但我估计狼人得大开杀戒，异化了的猎人也会助纣为虐。”何芝婷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