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梦境与游轮 ...
-
乡间马路上，一辆车正在飞驰。
即将入夏，本该是万物繁盛的季节。只可惜天气并不好，浓云如同灌了铅块般阴沉，暗色布满整片天空。道路两侧的树林也在大风的摧残下落叶四散，时不时还会遮挡汽车前窗以及驾驶之人的视野。
相比之下，车内的气氛倒是轻松欢快很多。
大胡子中年男子一边跟着音乐点着脑袋，一边驾驶着汽车，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你开车时应该小心一些，这天气可并不让人放心。”
副驾驶上的妻子话虽如此，但语气却十分温柔，嘴角也同样勾勒出笑意。
难得的假日，无论天气如何都应该保持如丈夫般的好心情。
“要知道我们一家已经很久没这样团聚度假了。远离了基金会扰人的工作果然轻松许多，泳池派对还在等着我们！这才是生活！”
中年男子说着，伴随音乐的高潮发出一声“呜呼”呐喊，脚下油门也踩重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远离了那些说胡话的疯子。”妻子并没有阻止丈夫的疯狂，毕竟这样天气下的乡间道路上几乎不会有其它车辆出现。
“哦，别再提那些怪异的家伙。伊琳马上就要进入基金会实习，我可不想她被吓到。”
中年男子听到妻子的话不由挥了挥手，顺便抬头通过后视镜望望后排的红发女孩。
“我的错。”妻子耸耸双肩，也转身看向坐在身后的女儿。
“伊琳，进入基金会后可不能像你姐姐一样变成个工作狂，连家庭度假都要缺席。”
“放心吧，有个做干事的姐姐罩着，我们的宝贝不会受委屈的。你说对吗，甜心？”
中年夫妇俩一人一句，直到问向伊琳时，言语才停下来。
恰巧，一首音乐也播放完毕。
车内突然安静，只有行驶路上的风噪声。
一直没说话的伊琳抬起头，望着眼前两个自己无比熟悉的面容，眼中满是眷念...以及恐惧。
“你怎么了，孩子？”
妻子发现了自己女儿不对劲，有些关切的询问。
丈夫也皱起眉头。
“我...真的很想念你们...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只能出现在这个场景...”
眼前的视线突然扭曲模糊，伊琳分不清是自己在流泪，还是那诡异的幻象已经开始。
熟悉的恐惧感不断涌上心头，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依旧只是抱着脑袋侧倒在座位上。
除了痛苦的哀嚎，什么也做不了。
“哦，天哪！”女人看到她样子立马慌了神，想要伸手去扶，下意识就解开了安全带。
“嘿！这样危险！”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更是内心焦急。
正打算把汽车停在路边，视线回到前方时才发现一辆货车鸣着长笛，朝他们迎面飞来...
...
6月12日，早上5点07分。
伊琳睁开了眼。
尽管经历了很多次同样的噩梦，但依旧无法适应惊醒时的窒息感。
梦境最后的天旋地转和血色阴霾似乎仍在脑海中回荡。
她强忍着头痛，伸手将床头的药瓶握住，拧开。
只剩3片了，相比自己每次5片的用量明显不够。
但头痛感和视线中不断扭曲的空间，还是让她毫不犹豫的服下。
闭上眼睛，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等待着药效开始。
很快，“世界”终于回归宁静。
“根据世界医学研究组织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被医学家们称作‘疯语者’的患者人数全球已到达十万人次。目前大部分患者为社会高压力人群，尚未证实存在传播性状。主要起因还是源自近期世界经济形势不利影响，人们工作压力增大...”
电视机依旧在散发微弱亮光，滚动播放着新闻。伊琳已经记不起是昨晚没关，还是半夜惊醒时打开的。
慢慢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太阳穴，适应了会服药后稍许缓解的头痛。
窗外已经升起亮白。
借着黎明的光线，她拿起床头放着的一本旧便签和手笔。
打开，记录。
“6月12日，晨。”
“梦境程度，强。”
“醒后幻觉，有。”
“服用药效，强。”
“距离上一次噩梦，5天。”
简单写下基本状况，咬咬笔头，还是在最后一行加上一句：
“药物服用剂量减少；噩梦频率加快；未出现‘疯语’症状。”
用手机把记录好的信息拍下来，发送给自己的私人医生后，伊琳走到床边拉开窗帘。
黎明的美景总能让她内心恢复安宁。
一小股海浪拍打过来，房间突轻微晃动了一下。
似乎在提醒着，此刻正在游轮上。
广阔的蔚蓝伴随着清晨的凉风，很容易让人感到治愈。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医生很快给她回复信息。
“状态可控，记得及时补充药物。远离工作，好好享受假期，对缓解头痛很有效。”
轻松呼一口气，伊琳也算放下心来。
高强度的工作的确能够逃避失去家人的伤痛，但代价则是精神不断受到摧残，出现噩梦与幻觉的次数越来越多。
“如果你再不好好休息，我保证很快你很快就会成为‘疯语者’中的一员。”
私人医生几天前的下了最后忠告后，在姐姐兼上司的命令下，伊琳被自己仅有的朋友——蒂娜·加西亚拉上了前往罗萨群岛的游轮。
“我保证，那个地方迷人的不仅是景色，还有很多帅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回想起蒂娜上船时冲自己的那股兴奋劲，伊琳无奈的摇摇头。
原本计划船上的第一夜两人要促膝长谈，好好增进下友情，结果那姑娘喝了点酒就不知去向。
重新打开手机，伊琳打算邀约一起共进早餐。
屏幕上5个未接电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刚刚急于等待医生的回复，一直没有留意到这点。
点击查看，居然都是蒂娜打来的。
时间，昨晚11点13分。
那么晚了，肯定有什么急事。
顾不得那么多，她直接一个电话打回去。
“嘟...”
连续播了4次，除了一串无人接听的电流音，没有任何回复。
伊琳皱起眉头。
作为渔业大亨加西亚家族的小公主，蒂娜很少有接不到电话的情况。
带上床头的空药瓶，她快速脱衣换装，走出了房间。
...
游轮一层的早餐厅正在忙碌，每个客人都是神采飞扬，一边品尝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一边述说几天后自己在海岛上的度假计划。
伊琳此刻却没有心思享受这久违的“朝气”。
刚刚去了蒂娜的房间，依旧没有找到那姑娘。
听服务人员说，昨晚她回来的很晚，早上天还没亮就又出门了。
离开的去向，应该就是餐厅。
站在大门口扫视一圈，伊琳总算是在一张靠窗的餐桌上看见了金发女孩。
“嘿，你还好吗？抱歉，昨晚我睡着了，没接到你的电话。”
伊琳走到她身边，面对面坐下时才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别说早餐，就连一杯饮品都没有。
一直保持同一个坐姿的蒂娜更是瞪着眼睛发呆，对伊琳刚刚的言语毫无反应，就像是没看到她出现一样。
“怎么了，不舒服吗？”伊琳皱起眉头，伸手想要替她捋顺面前的乱发，却出乎意料的被躲开了。
“我...没事...”
嗓音嘶哑从蒂娜的红唇里冒出来，就像是常年未使用的上锈齿轮，突然启动时粗糙的摩擦声。
更让伊琳心惊的是她的眼神。
空洞、迷茫，早已失去往日靓丽的光泽。伴随着如蛛网般的血丝，看上去甚至有些恐怖。
“昨晚...没休息好...太累了...”
从干涩的喉咙中硬挤出几个字，蒂娜很快又回到最初发呆的状态。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伊琳有些胡思乱想。她抬头向四周张望，并没有看到加西亚先生和夫人的身影。
“我去帮你拿些早餐。”
随意取了些牛奶面包放在桌上，许久后蒂娜才缓缓拿起刀叉，用极其机械的动作切片。
脸上没有任何形态和表情，眼神都依旧保持着空洞。
切片、咀嚼、吞咽。
整套动作就像是完成一道命令，而不是出于人类对满足饥饿的本能渴望。
“你还好吗？如果不舒服待会我们一起去医务室看看医生。”
蒂娜依旧没有说话。
她慢慢举起身旁的杯子喝一口，牛奶顺着嘴角流淌，还夹杂着一直挂在下巴上的面包屑。
“蒂娜！”伊琳皱眉，加重了语气。
感受到稍许严厉，蒂娜抬起头望着她。
眼中闪过的一抹无助让伊琳的心狠狠揪了下。仿佛就像自己发生事故之后一年中，每天面对镜子时看到的景象。
“我...没事...就是...头有些晕...需要休息...”
拿起纸巾机械的擦掉残留污渍，她努力超伊琳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搭配上极不和谐的空洞眼神，反而让伊琳一阵发冷。
“你让我很担心，朋友。加西亚先生和夫人知道你的情况吗？我为什么没看到他们？”
对于自己的宝贝女儿，加西亚夫妇很少会让蒂娜脱离视线之外，尤其是在这种公共场合。
“别...别找他们...”
看到伊琳再次在大厅中张望，蒂娜嘶哑的言语中竟然流出一丝慌张。
“但你的状态告诉我，你现在很不好。”伊琳重新坐正，开始飞快用餐。“海上可不比陆地，身体出了状况不是小事。吃完我们一起去医务室。”
“不...我很累...只想好好休息...”
蒂娜艰难的摇头，原本两道好看的眉毛此刻都拧在一块，看上去相当痛苦。
“但是你的身体...”
“我说了！我不去！”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她的双手猛的拍在餐桌上，震的刀叉和餐碟“哗哗”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梦境与游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