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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两分钟答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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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流氓阴魂不散。第二天晚上下班后洛非阑去图书大厦闲逛,坐在窗边翻着书的时候心里突然怪怪的,往窗外一看,何林一的那辆黑色卡宴正稳稳停入附近停车场,她眼看着何林一、白山,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往另一边走去。
三人俱穿的比较正式,何林一一身黑色西装,高挑挺拔,他虽瘦,肩却是宽阔的,腰细腿直,穿上正装总是格外英俊霸气。
洛非阑突然灵光一闪——她似乎听同事说过,这附近的确有一家价格昂贵又格外隐蔽的居酒屋,何林一这一行人是来堵中田龙介,给他道歉的了。
洛非阑顿在那儿,想了很久很久。何林一会怎样解释他的爽约?他到底能不能放下身段,给中田大师道歉?中田龙介会不会侮辱他,或者是提些别的要求?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一颗心在腔子里砰砰跳着,最终合上书,决定去那居酒屋看上一看。
那家清吧很有日式风情,是一位日本画家开在中国的,虽然开在市中心,但店铺位置却藏得很是隐蔽,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味道。洛非阑按着网上查来的地址,仔仔细细找了许久,终于在一条老巷子的巷尾找到了入口。
居酒屋里顾客稀少,灯光幽暗,一个画着浓妆的中年女子在台上低声吟唱着一首日文歌,低沉清雅。洛非阑坐下后点了一壶日式清酒,就开始四下张望,遍寻不着,最后在一个包间外听见了英文交谈的声音。那是明显的日式英文的发音方式,洛非阑一下子就听出,那是中田龙介的声音。
包间是半开放式的,她透过垂下来的棕色竹帘,瞥见了何林一的侧脸。
何林一骨相好,侧脸极为好看,耳侧的头发垂在脸边,乖乖的样子,把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骨也软化了一些。
日式英文爆发出一些发音奇怪的词语,洛非阑听清了一些词,是中田龙介在讽刺何林一和他的团队不守规矩、不讲信用。
何林一旁边那个中年男人赔着笑,也用英文解释着,lone不是故意的,的确是有别的事耽误了。
中田龙介从嗓子中挤出一声冷哼,嗤笑他们没有基本的诚意,连爽约的理由都没有。
中年男人显露出几分难堪。何林一的确没有给出明确的理由。
包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凝滞起来。中田龙介依旧是那副嘲意满满的面孔。
“一看你们中国说唱歌手的态度,就知道中国说唱、中国电子音乐多么烂,你们再发展十年也无法达到亚洲平均水平。”
这句话很重,中年男人——Carl沉默了下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此时无比庆幸何林一听不懂英语,否则按他的暴脾气,这次会面又要被搞砸了。
Carl正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既不惹怒中田龙介,又悄无声息地挽回中国说唱的形象。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侍者的声音“不好意思女士,请您让一下。”
众人齐齐往竹帘外望去,黑色和服的侍者手托一个放着酒水的托盘过来送酒,而旁边站着一个长长头发、神情有些僵硬的女孩。
侍者放下酒就离开了。中田龙介目光不善地瞪过来,白山很是惊慌,心想完了完了,Carl也面色不悦——他查过这个女孩,何林一直直地看过来,眉心微微蹙起。
四个人神色不一,洛非阑有些慌乱地避开他们的目光,几番游移,她刚想说“对不起打扰了”,却听得何林一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洛非阑原本紧张的心漫上一丝失落。
这句话似是责备,实际上却默认了他们的关系是熟识。
中田龙介皱着眉头扫视全场,站起身来,用英文说:“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对跟你们这种没有诚意和信用的人合作,没有任何兴趣。”
正欲离开,洛非阑轻轻侧身拦住了他,中田龙介带着怒意的眼睛瞪过来。
洛非阑心里毛毛的,这老头浓眉大眼,嘴角下垂,瞪着人的时候可真凶啊。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中田先生,能不能再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想试着跟您解释lone失约的真相。”
何林一望过来,他即便是听不懂英文,自己的名字lone还是能听明白的。
她要做什么?Carl和白山心里直打鼓。
“太迟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中田龙介冷哼道。
“我恳请您一定要听,lone英文不好,没办法向您亲自解释。这件事与我有关,应该由我来解释原因并道歉,不管您接不接受,我都该告诉您事情的真相,这是我们国家的礼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洛非阑说得急切、真挚又卑微,中田龙介心里一动,顿了一下,眼睛还是不饶人地瞪过来。
“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他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洛非阑双腿有些发软——在两分钟之内,用全英文,给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老爷子从头到尾解释一遍那天的事,还要想办法取得他的原谅,这简直比毕业答辩还恐怖。
“大前天的晚上,我的外婆突然发病,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爸爸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和lone在一起,”说到这里,洛非阑把两只手偷偷藏到了自己的身后,因为她察觉到,自己因紧张,竟有些发抖。
“我的家乡在附近的Y城,当时事发紧急,我就请求lone开车送我回家。到了Y城,lone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陪我和我的家人等待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我的外婆醒来,确定安全无虞,我们才驱车从Y城回来。”
她察觉自己的手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抖得越来越厉害,而此时突然一只凉凉的手握住了她微微颤动的手指,凉意从指缝中传来,却和她的手指黏在一起,融合成了一种令人安稳熨帖的温度。
白山坐在何林一身边,清清楚楚看见洛非阑背后发生的一切。何林一一开始只是旁若无人地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怪异的英文。
然后他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中田龙介和Carl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却坚定地攥住了洛非阑背在身后的手指。
他甚至用指尖在她手心里轻佻地挠了挠。
而洛非阑小小地闪躲了一下,又被他更紧地拉住整只手。
直男白山一人毫无遮掩地目睹了这一幕,再看看何林一神情自若,还是那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也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白山感动得想哭——这是何林一的安慰方式,他看似在与她调情,实际却是用这种方法,告诉她“别怕,我在这里。”
洛非阑的右手被何林一握住,她很快镇定下来。
“lone是因为帮助我才错失了与您见面的机会,所以这件事错在我,应该由我来向您道歉。Lone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您失约的原因,我想他是担心如果你们无法完成合作,粉丝和公司会把矛头指向我,他也不想用谎言欺骗您,于是选择了不解释。”
中田龙介冷冷地瞪着洛非阑,说:“如果他真的重视我们的合作,任何事情都阻挡不了他来与我见面,他这样一个不顾承诺,不在乎自己的事业的人,也是你所谓的有担当吗?”
“非常对不起,没有尊重和您的约定,这是他的错。”洛非阑诚恳地道歉,“但在我眼里,没有人比lone更在乎他的事业。”
“今年是他出道的第十年,在他这十年的人生里,他为了他所钟爱的说唱事业放弃了太多东西。家里为他准备了一份非常优越的前程,可他过着住出租屋、吃外卖快餐的生活过了很多年,拒绝了很多诱人的机会,一直坚持着做最纯粹的说唱音乐。四年前,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在一个十分狭小的舞台上自我介绍“我是一个rapper”,直到今天,他仍然坚持他是一个rapper,并以此为豪。”
“中田先生,我相信您能体会他的心情,因为据我所知,您也为亚洲的电子音乐承受了太多误解和指责,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您和lone都是最纯粹最令人敬佩的音乐人,我恳求您再给lone一个机会,你们一定能合作出流传不朽的作品,成为整个中国说唱的标杆。”
Carl听得神情复杂,他不知道lone和洛非阑原来早在四年前就认识。
白山则是惊叹,这是大神,夸完何林一夸中田,最后再来一波升华,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口才。
中田龙介还维持着他那不苟言笑的骇人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转向何林一说:“如果还遇到这种事,你会不会做相同的选择?”
白山一愣,在何林一耳边翻译了他的话。
何林一抬起眼睛,毫不避讳地跟中田龙介对视:“yes。”
中田龙介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