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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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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太饿了。”唐琅摸了摸肚子,“宝宝需要营养。”
可是他好难过啊……潜意识告诉他不应该这样。
他因本能对褚北凉产生了极强的食欲,而褚北凉则是世界上最有营养的食物,吃了他就可以补足诞下崽崽所需的全部营养了,难道不是吗?
“不是的。”
唐琅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如是说道,他就算觉得褚北凉特别香甜可口,也不会吃他。
“这不是我。”唐琅笃定万分。
一刹那,周围的画面分崩离析,溶于黑暗之中,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条八尺长的大蛇盘旋在地,用贪婪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竖瞳危险吓人,一看就是在准备捕猎,而褚北凉和唐琅就是它的猎物。
原来之前在黑暗中闪烁摇曳的灯火就是它的眼瞳!
唐琅仰头望向这条恐怖的大蛇,呆若木鸡,他喃喃自语:“好大一条蛇啊……”
他嘴边悬挂着可疑的水渍,晶莹剔透。
……
一夜大雪,褚北凉仍是襁褓中被冻得浑身发紫的婴儿,他被人随手丢弃在了地上,脖子上的玉佩被夺走,他好冷,冷的委屈不已,哇哇大哭。
一个白衣飘飘的仙人走向了他,将其抱起,从他的襁褓里拈出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是秀美的字迹。
“褚北凉。”
仙人怜爱地抱着他:“随我走吧。”
他怀抱着幼小的婴孩,挥了挥衣袖,便在大雪天中不见身影。
自有意识以来,褚北凉便在青阳宗长大,他是火灵根,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便拜了救他的仙人为师。
师尊是青阳宗的临虚长老,慈悲为怀,他将褚北凉视如己出,十分爱护他,用心地教他如何修行,并毫不吝啬地将天材地宝赐予他加以辅助,增进修为。
“师尊,你为何待我这般好?”
褚北凉心智早熟,明白自己的身世,师尊待他如亲生父亲一般温暖,他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北凉,你可知少玄老祖?”
褚北凉年纪尚幼,他懵懵懂懂地问:“少玄老祖?”
临虚长老背手望月,面露怀念之色。
“他是我的师尊。”
褚北凉认真地听着,心里却暗想原来师尊也有师尊啊。
“师尊待我极好,他在闭关前曾嘱托我去山脚下捡一男婴,并收他为徒,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教导他。”
临虚长老缓缓道来,嗓音沉稳有力。
“所以,我定不辱师命。”
话音刚落,他朝着褚北凉看来,眼带笑意。
褚北凉的心仿佛被重击了一下,就宛如铜钟敲出的那种震撼,他也一同随着临虚长老的眼神望向那轮清凉如水的明月,内心怅惘。
“为什么?”
然而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唯有小小的倒影在月光之下摇曳。
……
火,连绵不断的大火,就像是漫山遍野的曼莎珠华。
褚北凉眼瞳赤红地站在火海之中,手中的长剑上不断流淌着鲜血,临虚长老躺在血泊中,吊着最后一口气,目眦尽裂,愤怒大吼:“褚北凉,你欺师灭祖,诛我青阳宗,不得好死!”
他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沾染了青阳宗上上下下几千弟子的鲜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不是这样的!”褚北凉头痛欲裂,他把魔气四溢的长剑扔在了地上,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他怎么可能会堕入魔道?怎么可能会亲手杀了如亲生父亲般的师尊?又怎么可能会灭了抚养他长大的青阳宗?
“啊啊啊啊啊啊!”他头痛到发出了不似人的惨叫,魔性的赤瞳流下了浓稠的血液,好似充满了悲痛的血泪。
忽然,他魔性大发,恨意遍布了全身,一掌下去,临虚长老彻底没了声息。
这时,一道绿色的身影不动如山地站在青阳宗的大殿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面上波澜不惊,却眼含悲戚。
“你是谁?!”
“少玄老祖。”
褚北凉心中一震,惊疑不定,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儿时的回忆,那个宁静的夜晚,月凉如水,这个称号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却不知不觉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记住了。”那人从大殿上一跃而下,飞到褚北凉的面前,“我叫唐琅。”
他凑过去,莞尔一笑:“杀了我吧。”
……
“他是妖怪!”
“快杀了他!!”
“如果让孽种降世,我们都得死!!!”
那个男人浑身浴血,高高地挂在降魔塔上,手腕被捆仙绳紧紧地束缚,不断缩紧,嵌进了肉里,墨红的鲜血如涓涓细流,沿着绳索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逐渐和其他血液汇成了一个小血坑。
令人怪异的是,他看起来瘦骨嶙峋,肚子却高高隆起,像是……
黑袍之下的褚北凉握紧了拳头。
塔底无数人聚集围观,像是在举行什么祭祀,他们的眼底满是害怕和厌恶。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自废了修为,眼睛眨也不眨,脸上自始至终挂着顽劣的笑容,好似在陪那些伤害他的人玩闹。
倏忽,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那个男人向他看来,双眼明亮有神,他微微动了动干裂苍白的嘴唇:
“走……”
褚北凉心中一痛,莫名的情绪开始蔓延了开来,忍不住心慌意乱地喊了声:
“唐琅!”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人是少玄老祖,是救他的人,也是……他的妻,还有他未出世的孩子。
这些人都该死!
褚北凉赫然而怒,瞬间暴起,他的黑袍无风自动,黑色魔气迅速蔓延了开来,祭出嗜血魔剑往人群中斩下去,一霎那,数十人成了剑下亡魂。
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开始鬼哭狼嚎,四处逃窜。
可褚北凉杀红了眼,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的黑袍被粘腻的鲜血浸透了,脸上却白净得很,在沾血黑袍的衬托之下,倒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俊俏公子,眉间被溅了一滴血,好似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平添一抹艳色。
褚北凉飞向了被绑在半空中的男人,深深地注视着他,头发有些乱了,碎发在风中飘散,显得更加憔悴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
当唐琅看到了他,眼睛如星辰般亮了起来,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用气声喘着说:“走……走……”
听起来非常吃力。
褚北凉痛心不已,他紧紧抱住了这个男人,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会走的。”
不会走的,他不会再错过了。
唐琅顿了顿,好不容易顺了气,缓缓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一字一顿,异常认真。
“周——记——烤——鸭——”
随即,他肚子十分应景地响了起来,惊天动地。
“我饿了。”他羞赧地看着褚北凉,眼睛像小狗一般湿润。
褚北凉:“……”
他瞬间出戏了,画面开始分崩离析,湮灭在浓墨般的黑暗中,渐渐露出了这个地方的本来面目。
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刚刚一直身处于幻境之中。
随后,他看见唐琅正在和一条巨蛇对峙,双方眼里俱是觊觎猎物的精光。
“……”褚北凉试探性地一叫,“唐琅。”
“啊?”
听见褚北凉清冷好听的声音,唐琅旋即转头,连大蛇也不看了,心说孩子他爹怎么知道他是一只螳螂哒?
褚北凉眸光闪烁,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唐琅身边,一本正经地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说:“如果出去了,我就带你去吃周记烤鸭。”
唐琅:“?”
周记烤鸭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先活下来。”对方低沉的声音划过唐琅的脸颊,弄的他脸痒痒的,好想抓一抓。
“可是我现在就已经饿了。”
唐琅委屈地拍了拍肚皮,他最近吃的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容易饥饿,小崽子也太能吃了吧。
褚北凉轻笑了一声:“馋嘴猫。”
他们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大蛇被晾在了一边,彻底被激怒了,于是它仰头长啸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毒牙泛着光,朝他们狠狠咬下,恨不得一口囫囵吞下他们。
褚北凉祭出长剑向它刺去,冷笑不已:“我还得感谢你让我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人生。”
他这人记仇得很,迷惑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将青阳宗和唐琅牵扯了进来,编排出一场“好戏”,如果不把这条蛇碎尸万段他就不叫褚北凉!
不过瞬息间,褚北凉使出了一招从未见过的剑法,一剑劈下,如烈火燎原,一道可怕的火焰从蛇头径直燎烧至蛇尾。
大蛇痛苦地哀嚎,垂死挣扎,开始狂怒地乱咬,褚北凉反手又是一剑,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烈火,而是寒冰,将大蛇冰封在原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块块。
褚北凉居高临下,冷眼相待:“你以为我只有火灵根吗?”
随即他勾了勾唇:“其实我是全灵根。”
全灵根者,不是形同凡人的废物,就是不世出的天选之子。
他只不过是擅长伪装,只向世人展露了火灵根罢了。
在幻境中,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至少学得了一两部功法,也算是这妖兽难得的用处。
唐琅看着被冰成一块块的大蛇,双眼放光,口水泛滥:“我饿了,今天我们吃烤蛇吧!”
还没装逼多久的褚北凉:“……”
随后,他老老实实地认命把那些冰块蛇肉搬成一座小山,去捡柴打算生火,但是因为这个地方实在太潮湿了,没办法生火。
唐琅遗憾地说:“看来我只能去捕猎了,你等我回来。”
褚北凉心头一紧,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要捕什么猎?”
这里寂静无声,又有巨蛇常年盘桓,哪里还有猎物?
“当然是虫子啊,像蝇、蚊蝗、蛾蝶类的卵、幼虫、裸露的蛹、成虫……”
唐琅一脸纯良,他们螳螂可是益虫,人类的好朋友,专吃昆虫的。
褚北凉越听脸色就越不好看,还不如吃这大蛇的尸体呢!
为了让唐琅肚子里的孩子能吃点好的,于是他就用自己苦心孤诣学会的烈火掌来烤炙蛇肉,还用自己的本命长剑切割肉片,亲自喂给唐琅吃。
好不容易学的新招式就这么大材小用地烤了肉。
“要是能撒点盐就更好了。”唐琅吃的吧唧嘴,看起来津津有味,还挑剔地评价了一下。
褚北凉:“……”
他突然感觉一个养家的男人压力的确不小。
当他在烤大蛇腹部的一块肉时,冰渐渐融化了,他割开了腹部,从里面发现了两个娃娃,分别是男娃娃和女娃娃。
他有些诧异,于是把它们挖了出来,递给唐琅:“给你解乏。”
省得这家伙精力旺盛地到处乱跑去捕食虫子!
唐琅看起来很好奇,他把娃娃翻过来一看,惊道:“孩子他爹,后面有字!”
“嗯?”
褚北凉凑过去一看,只见两个娃娃的背上分别写着两个名字。
“褚青北。”
“叶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