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啊，北糖》筱筱玖

44、奔赴

　　祁昂的工作总是在换，夏凡‘十一’回来时祁昂在帮一位认识的老哥的洗车行那里帮忙，夏凡寒假回来时祁昂在送外卖，风吹的他皮肤都干了，她心疼的给他涂护肤品。
　　她在学校不怎么和祁昂联系，怕打扰他工作，自己上专业课时需要专心，绘画时也喜欢关掉手机，认认真真地完成每一副作品，她没什么天赋，维持她画画的动力只有努力和喜欢。
　　夏凡有个大学老师叫徐媛，三十来岁的样子，很爱穿工装服，马尾吊得很高，头发稀疏但不秃，聊天的时候提到的领域一般都有她的朋友，她的气场很强，总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样子。
　　她曾对夏凡说：“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起我上学那时候了，性格和你差不多，人也很拼。”
　　两人亦师亦友，有时徐媛会带着夏凡去
　　写生。
　　“夏凡，你上次那幅不同意展出的画，主人公是你男朋友吧？”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因为一些事没办法在一起。”
　　徐媛也不多问了，“应该挺帅的，看他跑步的样子。”
　　说到这里，夏凡骄傲的回了一句：“那是，17分钟5000米，他可是赛场上的英雄！”
　　徐媛轻笑了一下，“好啦，看你那点出息。”
　　两人都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家境不是很好，所以总是把我推得好远，但是他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喜欢我，所以我想好好画画，将来挣大钱了就养他。”

　　大四实习夏凡铁定是回盛城的，她总和北糖徐媛她们说：祁昂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可能在她们眼里，她是个傻里傻气冒着傻泡的姑娘，可是她有什么错呢？她跟对人就好啦，祁昂一定是对的那个人。

　　夏凡的简历很漂亮，得过奖学金，学业方面也没得挑，加上徐媛把她介绍给搞画廊的朋友，定期画一副画就可以，也算是实习以外有了工作，如果日子过得实在拮据，她打算到时候在网上接点生意。她简直羡慕死祁昂了，上哪里找这么贤惠的女朋友。
　　夏凡的面试也算顺利，很快进了盛城一家公司的版面设计部门实习，悬在心上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自从她不许祁昂去夜店工作后，祁昂的工作变更她都了如指掌，她自己的事情却很少说，都是吃了什么，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去写生时，稻田里钻出三只狗来撵她们，把他吓的魂飞魄散又不得不强装镇定，诸如此类。祁昂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夏凡总是有能力把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讲的妙趣横生。
　　回来实习的事情还没有和祁昂说，主要是他一定以为自己耽误了她，把盛城作为唯一就业地，又开始有意疏远了她，对于夏凡来说，这只是个选择罢了，家在这里，祁昂在这里，而这个选择对于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天经地义。
　　夏凡收到公司人事部门的通知，要求她下午就过来熟悉工作环境。
　　她去了后便忙了一个下午，果然毕业生真的苦，社会不要再复杂，人心也不要再险恶，再漂亮的简历，她也是毫无工作经验的小白毕业生，去了无关的人事部抄写工作人员的资料并分类。
　　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小白，最近接的生意挣了一桶金，但是她又不想给公司知道 ，反正在她眼里，实习就是实习，学校要了该要的东西，说不定她就选择自由职业了，但又怕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毕业真是迷茫啊。
　　临近下班时，才被她的直接领导关程带去办公的地方交代以后工作的大概内容，又带她熟悉食堂，哪个窗口免费，哪个窗口需要从卡里扣钱等事无巨细的告诉给了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被告之后天也就是周一正式过来上班就可以夏凡才算松了口气。
　　计划已经在她脑海里生成，明天终于可以去看祁昂了，那个傻子还不知道她在盛城呢，他们可以感受一个地方的气息，看着状态一样的落日……

　　夏凡是在下午临近祁昂下班时才去找他的。那是一个新开发的商业地皮，工人正在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施工，当然这里包括祁昂。机器的声音和施工人员手里的器具与墙面摩擦出的声音，工人大声交谈工作的声音，建筑物一角无情耸立着的钢筋条……
　　这么多忙碌的人中，她居然找不到她的祁昂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希望祁昂在这里工作，总觉得这里辛苦的多又危险，他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去做别的。
　　可是夏凡又不想过多的去干涉。
　　她不觉得祁昂没有追求没有野心哪里不好，世界总要包容各种人的存在，但是，她觉得祁昂这么好的人真的不应该一辈子都这样，他值得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都开始酸涩了，拿这个男人怎么办才好。

　　“那边的姑娘站在那里半天了，看一看是谁家的？”
　　“可得了吧，我们都不年轻了，哪里有姑娘等啊老张。”
　　“说不定是谁的女儿啊！你们都看看谁的闺女来工地了？一会儿灰头土脸的那还得了？”
　　几个工人真的看了两眼，又默默地转过去做自己的事。祁昂压根就像没听见一样，看都懒得看，一心一意的做着事。
　　旁边的大哥见了对他说：“小伙子，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有人连着音响，放着beyond的音乐，有人看快下班了，逐渐说起话来 ，人的心情一好，话就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祁昂停了一下手里的活，很快又继续：“有。”
　　那大哥看着他说：“热恋期吧，瞧你的脸这会儿功夫就红了。”
　　祁昂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脸又烫了一个度。
　　大哥爱说话，不管祁昂爱不爱搭腔：“要是特别喜欢你就得把持住了，认真赚钱，赶紧娶回家，我也就比你大个……呃……十岁吧，我都一儿一女了，虽然苦点累点，有点闲钱，生活有盼头就挺好，你说呢小伙子？”
　　祁昂嗯了一声，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觉得有道理是有道理，但这种生活就算夏凡想要，他也头一个不答应，夏凡适合所有好的生活，不想让她过得平庸，一点都不动态平衡的生活。
　　“话说，那姑娘跟你年龄差不多，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大哥明显因为下班太兴奋了，双手叉腰开始猜测，干脆活也不干了。
　　祁昂这才向下看了一眼，不敢相信那人就是夏凡，又仔细看了看。
　　女孩儿穿着偏中性的衣服，少年感十足，正抬头茫然的判断着他在哪里。
　　祁昂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的人，握着工具的两只手渐渐放下。
　　这时大哥一脸骄傲，“我就说嘛，还真就被我说中了，现在的孩子哪有跑来工地看她爸的，爱情更能让人奋不顾身呢！”
　　祁昂哪里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更何况是没有依据的话。
　　他几乎忘了现在在做什么，只想快点再快一点去见她。
　　他扔掉工具，匆忙摘下手套，脚刚迈出去，就被那大哥拽了回来，“小子就是年轻气盛，马上下班了，老板一会儿还开会呢，是不是想扣工资了？”
　　“……”
　　“收工了，收工了，弄好过来排队。”那边有人喊着。
　　祁昂站在前面无心听老板强调施工细节和今日总结，时间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等到老板一声“好了，就到这里”，祁昂便冲了出去。前面有个大叔被他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挤出一条缝。大叔回头的功夫，祁昂已经跑出去很远，大叔穿着背心，工服搭在肩膀上，一句“这毛孩子”，零零散散回住所的人们被祁昂抛在了九霄云外。

　　夏凡远远看到那个身影正向自己跑来，像她无数次想的那样，只不过眼睛里的他更真实一点，他身穿肥大的工服裤子，上面是他自己的白色半袖，手中抓着工作服，和身后的人们相比，依然有着朝气。
　　她呆呆的看着祁昂，终于缓过神跑过去抱他。
　　见面的喜悦让他们忘了场合，忘了时间，忘了阻碍着他们的东西，想将彼此融为一体的拥抱，简单的只剩爱意，纯粹的只有想念。
　　“我好想你啊，祁昂。”
　　“嗯。”
　　“就知道，你一点都不会说话。”
　　“……”
　　祁昂慢慢放开她，替她弄了弄头发，“你头发……”
　　“做矫正了，现在的发质不错吧。”
　　“是不错，一会儿都是人，我们边走边说。”他将她摆正过来，虚搂了一下她的腰，“想吃什么？”
　　“想去你家。”
　　祁昂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她补充道：“吃你做的饭。”
　　“你以后可怎么办啊，老嚷嚷着来男人家里。”
　　“我才不管呢，你家里人都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呢，尤其是叔叔。”
　　夏凡放假时总去祁昂家里，自从祁昂爸爸回家后，她妈妈也好了很多，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很少出去打麻将了。
　　祁昂忽然想起有一天夏凡吃完晚饭聊天时，她妈妈打电话过来催，她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家，他送她回家之后，他妈妈说“这姑娘话可不少，是个没心眼的，估计挺招人喜欢的，不知道咱家这条件能不能把持得住，但她是真喜欢你呢，眼神是造不了假的。”
　　没心眼，祁昂想那不就傻乎乎的吗？

　　“哎，你笑什么？”
　　祁昂摇摇头，“没什么。”
　　她挽起他的一侧手臂，咿咿呀呀的讲着话，意识到祁昂抽了一下胳膊，她立马就不愿意了，“你又躲什么？难道你心里有鬼？！”
　　“不是，出了好多汗，有点脏。”
　　“没事，我不怕，这是男人味嘛。”
　　祁昂想，她真是疯了。
　　两人又牵起手来，背面是日落，暖烘烘的，迎面有个牌子，上面写着：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
　　“祁昂，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放心吧，我有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