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啊，北糖》筱筱玖

38、光秃秃

　　北糖第二天回班级时已经下了早自习。
　　班级的座位也有了变动，她坐在正对黑板的第二排。
　　她放下书包时，看到了后面空座位的书包，她知道那是顾南官的，应该是分组分到这里的，她也不打算多想下去，她想好好努力，三年，一晃就快过去一年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想别的，既然已经那个样子了，就继续那个样子。
　　顾南官的同桌是席幼甜，一个成绩不错的女生，昨天晚自习顾南官说和她换座位，她对着他那帅气的脸简直不知道怎么不去拒绝，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顾南官能感觉的到，北糖真的打算收了心的，她也不是组长，他们更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她在前面认真听课，他也没像之前那样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这周也没放假，说是补五一假期的课，就算是高一的学生也没能幸免。
　　“我去，今天才周一啊！”快被鬼天气热死了的易明抱怨道。
　　艾洛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回了句：“你以为呢？”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啊！我太难了！”
　　“……”艾洛无语，转过身去找顾南官，“喝水不？冰镇的。”
　　顾南官嗯了一声，接过喝了两三口。
　　艾洛也没长留，递了水就回座位了。
　　顾南官看了眼坐在前面的北糖，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节课很快过去，组长洪涛要去厕所，让北糖收一下测试交给课代表。
　　北糖暗自吐槽他也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了，拉肚子后一天的活儿都成她的了。
　　顾南官趴桌子上，北糖就绕过它先收别人的作业，她的声音估计他也能听到，她可希望他自己交上来。
　　等收完一圈后回来时他也没个反应。
　　她站定在他旁边，“你不交我走了。”
　　语气强硬。
　　那人一道力把她的手腕拉在手里，一手一个，力气很大，下手没轻没重。
　　北糖感觉手腕部位烧灼滚烫，低头看顾南官把头埋在她肚子上。
　　她下意识的就推开，“你干嘛？”
　　奈何没推动。
　　“我疼。”他松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北糖才意识到不对劲，手自然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哪里疼？肚子吗？”
　　顾南官没力气说话。
　　北糖的夏季校服都被他头上密密麻麻的汗弄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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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啊，你在看什么啊北糖？”
　　夏凡不耐烦的抱怨起来。
　　郁尚都说话了，北糖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北糖立刻收回盯着墙板的目光，“啊？什么？你再说一遍嘛，我听着呢！”
　　该死，刚才居然还想着她这身高和能力能不能爬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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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回了班级，北糖就一直出神，快上晚自习的时候，她终于做了个决定。
　　想去看他就是要去的。
　　祁昂正在和方慧慧闲扯淡呢，余光便瞥见一抹清瘦的身影站在他身边。
　　“呦，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事？”
　　可不就有事，顾南官都躺上救护车去隔壁附属医院了，他就喜欢明知故问。
　　“我……我想去看他，你帮帮我吧。”
　　“谁啊？”
　　北糖抿了抿唇开口：“顾南官。”
　　“呦，不是不要他了吗？”
　　祁昂是纯属刁难北糖，之前他可以说是可怜她，但看她从家回来后，两人的关系一言难尽，就问了那个姓顾的，他轻描淡写了过去，祁昂知道，那一晚，这男的心都在滴血。
　　后来顾南官说什么来着，他主动找过她就证明她很重要了，她那时又讨厌自己，他能感觉得到，但错就一定在他一人身上吗？
　　顾南官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艾洛的那些小手段她讲出来他会心疼她，可她也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说的他很不堪。
　　北糖见祁昂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一腔热血瞬间熄了火。
　　她应该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学习的。
　　转身之际，“闹着玩呢，怎么帮？”
　　如果祁昂没看错，那？北糖就是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
　　“翻墙。”
　　这确实难了，不过，就因为她那眼神，祁昂也同意了。
　　这次祁昂和夏凡的座位前后隔了个人，但夏凡早都竖起耳朵听两人的谈话内容了。
　　“我也去。”
　　夏凡跟在祁昂身后。
　　“你去干什么？”祁昂皱起眉头问道。
　　夏凡没再说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祁昂不予理会，各走各的。
　　到了学校的围墙那边，挑了监控下的死角那里正好有颗树，至于这里的监控门卫大爷到底有没有在看也是一说。
　　树杈在高处，快到墙板最上方才有，祁昂叹息了一下，只好弓着腿，让她踩着然后扶着他肩膀上去。
　　“啊！”
　　墙板那边传来声音。
　　“我操，谁让你跳下去的，着什么急，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
　　祁昂气结。
　　那边的北糖的胳膊被树枝刮了很长的一道，黑乎乎的不知道有没有血，就是疼得不得了。
　　本以为跳下来会伤到膝盖什么的，但她安全着陆，脑子还懵懵的，祁昂的叫骂声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祁昂回过头看了看夏凡那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怎么了，心疼我了？”
　　夏凡避而不答，“才怪，北糖又不重，你得先把我也弄出去。”
　　肉眼可见祁昂那笑容收得有多快，“人家过去看心上人，你去干什么？万一海霞看监控呢？少这么多人怎么说？”
　　“哪有那么多万一？”
　　祁昂叹了口气，“夏凡，回去，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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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是走着去的，离学校也不远。
　　到医院那里问好了病房，两人就乘电梯去了三楼。
　　“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我……万一里面有他爸妈呢？”
　　“那就说走错了呗，我不进去。”
　　祁昂纯属是在逗她，他已经和顾南官联系上了，见她还去问病房他也不阻拦。
　　“是个好办法。”北糖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病房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就顾南官自己。
　　北糖轻轻打开门，顾南官好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
　　感觉到床边有人蹲下身，他才睁眼。
　　北糖吓了一跳，收回将要去触碰他脸颊的手，像个偷东西知错的孩子。
　　“你……怎么醒了？”
　　“你还盼着我死呢？”他声音微哑，低低的很好听。
　　“呸！你说什么话呢，真不吉利。”
　　顾南官挨了一拳也不生气，她根本没用力气。
　　“怎么像个老人一样？我妈都不信这个。”
　　他闷闷地笑出了声音，病房很安静，只剩他们的呼吸声，心跳声，说话声，一切都那么真切。
　　“你少来了，怎么没有人陪陪你？你爸妈呢？”
　　“我觉得你更像我妈。”
　　他真是找打。
　　“那也应该留一个人陪你啊，你爸呢？”
　　“你也像我爸。”
　　“……”
　　顾南官看她生气了，也不逗了。
　　“来这儿干嘛啊，关心我？”
　　北糖这次决定不打算掩饰自己，低低的“嗯”了一声。
　　那人又开始笑了起来，肩膀都跟着颤动了。
　　“有什么好笑的？”
　　他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口中说了句：“你那声‘嗯’更像没过门的小媳妇。”太娇羞了。
　　北糖掉了眼泪，“你知道什么啊？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顾南官听了还是想笑，辛苦？怎么这些词说出来像个小老太婆一样？
　　不过她一哭，他便笑不出来了。
　　“我听他们说，你那样子像是得了阑尾炎，要动手术，我身边从来没有人动过手术，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顾南官看着北糖哭诉，心里想他自己当时都一点没怕，进了手术室，脑子都是清醒的，还举起胳膊看了看手术室到底有没有影子？后来打了麻药就想自己会不会变成大傻子？再后来，睡了过去。

　　“阿姨，你……来啦。”
　　“你是顾南官同学？怎么不进去？”
　　祁昂尴尬得笑了一下，点背啊！
　　秦千梳感觉到了空气中的诡异，病房传来了女孩子哭泣的声音，嘴里还说着什么。
　　秦千梳想起了顾南官之前的微信头像。
　　女孩子！
　　然后她靠在门边偷听，手里还拿着个保温饭盒，一点也不嫌累。
　　祁昂见到也走过去偷听，呆在走廊里着实有点无聊。
　　里面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想好好和你讲话的，可是我没控制自己，真的对不起，那天那么冷给你衣服你也不要，明明是你错了，走的时候决绝的像我做错了一样……”
　　他拉过她的手，“那你今天还不是来了？”
　　“我的胳膊都受伤了，你看！”
　　顾南官看了眼血液干了的痕迹，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划痕带着点刮掉的皮。
　　很长的伤口，不太深，心疼是真的。
　　“对不起，北糖。”
　　北糖曾等他一句道歉都没等来，可真正到了的时候，发现早就已经原谅他了，他健健康康的就好，今天确实吓到她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你吃了没？你是不是不能乱吃东西，吃粥吗，水煮挂面？医院食堂应该有的，比外面卫生。”
　　顾南官皱了皱眉，真吵。
　　“我还不想吃东西，就是难受。”
　　“还难受？要不你早点休息？”
　　“不是，就……”
　　“什么啊？”哪里难受？
　　“就感觉……下面光秃秃的不习惯，好难受~”
　　“下…下面？”
　　门一下被大力推开，“顾南官，怎么和女孩子说话的？”
　　秦千梳脸上写满了愤怒，怎么教育出这么混蛋的儿子，原本以为顾南铭才混蛋呢，原来两个儿子都混蛋，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医生怕他感染，给他采取了措施，他可倒好，居然拿来炫耀还调戏女孩子！
　　屋里的人一下多了起来：愤怒的顾母，脸红的北糖，一脸坏笑的祁昂，还有满不在意的顾南官。
　　“阿…阿姨，你忙，我们是来看望顾南官的。”北糖现在只想钻进地洞里。
　　“嗯，路上小心。”秦千梳望着那女孩子，模样清秀，关键是爱她儿子啊，哪个班主任会让学生半夜出来探望同学的，准时为儿子偷跑出来的。
　　顾母叹息：年轻真好！
　　北糖到了门口，顾南官说了句：“祁昂，带她去弄一下伤口。”

　　两人走后，病房里剩了母子两人。
　　“臭小子，喝粥。”
　　顾南官接过来，“你未来儿媳妇，漂亮吧？”
　　“漂亮，娶回家可以当女儿养的。”
　　“那时候就是我养你了，妈。”
　　“臭小子，少贫嘴了，要付出实际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