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啊，北糖》筱筱玖

23、既冷漠也温柔

　　苏慧慧正在泡脚，她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见夏凡和隔壁宿舍的齐静一起走就挺奇怪的，毕竟自己和顾南官是同桌，他和北糖分手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
　　现在夏凡回来就开始洗漱了，她往常都是坐床上聊上半天，快到熄灯时间了才去洗漱。刚要问一问什么情况就见北糖自己回来了。
　　同样，沉默不语。
　　等夏凡洗漱完才去洗漱。
　　苏慧慧只好闭了嘴，朋友之间闹矛盾了呗。
　　北糖洗漱完上了床，见夏凡在玩手机，终于还是开口问她：“你怎么了啊夏凡？”
　　真有意思，我怎么了你心里不应该最清楚吗？
　　不见夏凡回答，宿舍有那么一丝丝尴尬，那么八卦的苏慧慧还是硬着头皮去了隔壁宿舍避避“风险”。
　　等人走了，北糖也不耐烦了，本来自己就挺不开心的，夏凡又这样，“你有什么你就直接说。”
　　语气也跟着不太好。
　　“没什么，就是单纯的，不想和你们一起走了。”夏凡语气不咸不淡的回道。
　　“爱说不说，随你便。”
　　……
　　熄灯后不久，郁尚才回宿舍，苏慧慧已经睡着了，夏凡闭着眼睛装睡，北糖小声打了招呼就睡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郁尚洗漱完也没有学习，侧躺着面朝墙壁，夏凡以为她睡着了，只有郁尚自己清楚，今天发生的事太过突然，无法入睡。
　　想起白天她被方知有从办公室拉走，两人在一颗大树下开始了对话。
　　此刻，她却只深深记住那一段话——
　　“我和我爸商量好了，你这种情况不适合和你那个继父一起生活，我们家现在可以供你学费，我爸他本来也在资助别人，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可以还钱的。”
　　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那么多的事情，对于她来说，选什么都比现在的处境强。
　　同一时刻，另一边。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席西装，一点褶皱都没有，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金贵优雅。
　　与他这个人的品格完全相反。
　　“你三番五次的来让我解决那个女孩儿的烂摊子，现在甚至都同意我和你潘姨结婚的条件来让我资助她，你还真敢提条件。”
　　“不然呢？你不是爱那个姓潘的爱的死去活来的吗，这不是如了你的愿。”
　　“你怎么和老子说话呢？她是你潘姨，以后就是你的妈，最好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乱叫。”
　　“她也配？她简直就是个杀人凶手，当别人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要不然我妈她会抑郁而死吗？一个婊里婊气，一个衣冠禽兽，你们简直绝配顶配。”方知有红着眼嘲讽。
　　“混账！”方锦城抬手就给了方知有一巴掌。
　　大概这第一次的巴掌，送走了仅存的那点父子感情。
　　方锦城打完就后悔了，高傲如他，他收起几乎微不可查的颤抖着的手，转身就要走。
　　人到了门口，听到后面的人说：“记住了，资助的事，我以后会把钱给你。”
　　方锦城脚步顿了顿，抬脚走了出去。
　　这小子，到底是付出了多少，自己不知道？同意自己和小三结婚，未来可能就有另一个孩子和他争公司，争财产，那个女孩儿除了学习好，有上进心，哪里有条件配的上这臭小子，当然，公司是就给那臭小子的，别人什么都没有。谁让他随了自己的倔脾气呢，从里到外都和他一样，打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想起白天助理讲在学校办公室外，给了那个坡脚男人三十万，让他以后别联系那个叫郁尚的女孩儿，否则断了他另一条腿，那人哪还顾得上腿不腿的，眼里只有钱，并连连发誓不再见郁尚。
　　三十万，根本不值一提，哄女人都比这多。

　　早上，郁尚像往常一样先去了班级学习，班级里学习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大家也是图一时新鲜，现在就算他们看到郁尚本人也不会影响学习。
　　北糖洗漱完，夏凡就起床了，比平常早了很多，北糖化完妆等着她，她本来没有心情化妆的，奈何实在是没有气色，夏凡弄完就去隔壁了，没有理会北糖。
　　因为饭卡还在顾南官那里，北糖忽然也没有吃早饭的欲望了，也没有去商店买点吃的。
　　平时大家在食堂吃饭都坐在窗口对面的那两张桌子，今天顾南官坐在了门口，大家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为什么坐这么远。
　　快吃完饭了，也没见北糖来，顾南官皱了皱眉。
　　回了班级后，顾南官将鸡蛋灌饼给苏慧慧，“把这个给北糖，就说你吃不完了。”
　　苏慧慧一副秒懂的表情，比了个ok的手势。
　　顾南官才不会把饭卡主动还给她呢，要想吃饭，求他来啊！
　　其实他只是不想承认，他想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只要她来要饭卡，和他说话，要是为她那天的行为道个歉就更好了，和好是一定的事。
　　可她就是没有半点后悔的样子。
　　想到这里，转着笔抬头看了北糖一眼，她吃的很香，他忽然心情又不好了。
　　没心没肺，狼心狗肺，还吃呢。

　　课下，夏凡去办公室找海霞。
　　“老师，我想换宿舍。”夏凡把手缩在校服袖子里，露出的手指紧紧的扣着。
　　“怎么忽然要换宿舍啊？”海霞坐在办公椅上转过来看夏凡，推了推眼镜问道。
　　“我……我就是不方便，我想和齐静一个宿舍，正好他们宿舍有一个空位置。”
　　“不是和郁尚还有北糖她们挺好的吗，班级里也挺咋呼的一个人，你忽然换了宿舍，让你们宿舍那三个人怎么想啊？”
　　“他们才不会想那么多，学习都学不过来呢，哪有时间想别的事情啊？”
　　“不妥，高中不是用来交朋友的，好好学习，成为厉害的人，自然有很多的朋友，你正好和苏慧慧好好学学人家郁尚，人家在班级就低着头学习，一天她都不怎么抬头。”
　　“我会好好学习的，我就是想换个宿舍。”
　　海霞叹了口气，转了过去，不再理会夏凡。
　　夏凡看她不答应，就一直站着。
　　“行，就今天晚上搬吧，下次成绩再下降就搬回来，你不喜欢折腾吗？”
　　夏凡暗暗松了口气，嗯了一声回了教室。

　　课间，北糖正站在过道收着作业，忽然身后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腰间，一把把她捞到了一边，北糖吓得往后一看，没看到人，又向前看了一眼，是顾南官。
　　“挡路了。”他笑。
　　神经病！明明是占我便宜好吗？还不如不看呢，欠扁。
　　以前越看顾南官越好看，现在越看越气，不过还是得承认，他还是蛮帅的。
　　北糖回了座位，打开微信，她和顾南官没分手之前就不用情侣头像了。
　　只是有个情侣网名，顾南官的是：邮寄心动
　　北糖的是：签收心动
　　两人谁也没换网名呢，北糖想起刚才顾南官的所作所为，幼稚的改为：拒收心动
　　顾南官自然看到她在玩手机，想起两人还有个情侣网名，于是去看了看……
　　这么勤奋的玩手机，原来是有大作为啊。
　　看完那变了质四字网名，他也不打算改改自己的，笑着把手机放回了桌堂。
　　不巧，上午这一笑，下午就板起了脸。
　　杨磊在学生会执勤回来，手里捧着个笔记本，打算回到座位喝口水，再把笔记本给北糖送过去。
　　祁昂一抬头就见杨磊一个天天忙着跑学生会的人，居然还学习！
　　“操，你不会是怕海霞说你不学习，拿个笔记本装逼呢吧。”
　　“不想学就不学，为毛装逼啊？这是常望让我带给北糖的。”
　　“就那学生会主席？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哥……”
　　“给我。”顾南官插来一句。
　　“你看看就行，得给北糖啊，我还想坐坐主席的位置呢……”
　　顾南官不语，就这么盯着杨磊，盯得让人发毛。
　　终于，笔记本落入了他手里。
　　课上，顾南官也没干别的，把笔记本从头翻到到尾，没有想象中表白的字眼，就是，一看这笔记本就知道是用心意做的，蓝色，黑色，红色的字迹柔和干净，透着那种沐浴阳光的少年气息，却格外令他觉得刺眼。
　　他一把将那本笔记本丢在了桌洞，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还给她，见鬼去吧。
　　北糖是上完了一节大课才看到微信的。
　　常望：我转理了，这文科的东西我让杨磊给你了，都是政史地的，理科也慢慢来，你还有学业水平测试呢。
　　北糖一头雾水，杨磊并没有给她啊，不过想想人家可能忘记了给她，就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想着这两天终于发生点好事儿了。
　　北糖去杨磊那里要笔记本。
　　“啊，笔记本在南哥那里，他可能学完了就给你了。”
　　北糖一听，脸就黑了，本来饭卡都不主动还给她的人，肯定等着她找他呢。
　　烦死了，这人简直了。
　　“他？他学什么习？有那时间还不如看看教材呢，连目录都没看过估计。”
　　“……”
　　杨磊只能闭嘴。
　　北糖越想越气，转过去直接去找那厮去了。
　　彼时，顾南官正在趴桌子睡觉。
　　北糖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桌子。
　　顾南官掀了掀眼皮，看了眼来人，慢慢坐了起来。
　　“笔记本呢？还我！”
　　张口就是笔记本，顾南官也气。
　　“桌洞里呢，自己掏。”
　　他说着又不靠着椅子坐着了，他慢慢靠近桌子，右手支撑在桌面上，面朝着北糖。
　　勾引人的模样。
　　北糖要是从桌洞里拿就会和他有肢体接触。
　　“你疯了吧。”她没好气的说道。
　　“各凭本事。”
　　“那是我的东西，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不是你让我做的选择吗，你这样死皮赖脸的不太好吧。”
　　杨磊当然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还有苏慧慧，当然也有其他人。
　　她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他想。
　　他低下头，慢悠悠的拿出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
　　“还是让你选，拿还是不拿。”
　　他眼神里透着倔强和认真。
　　北糖忽然意识到周围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知道，选了顾南官彻底失去面子的，她和他可能没有可能了。
　　又好像是像昨天一样，问她选郁尚还是他。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在乎的不仅仅面子，他现在问的是选常望还是他。
　　“无聊。”
　　北糖最后没有拿那本笔记本，不拿也不会少胳膊少腿。
　　孰不知，内心深处就是选择了维护他的面子，选择了他。
　　课上。
　　北糖收到了笔记本，想大致翻看一下，结果第一张上贴了个便签，与周围的字对比，铿锵有力，刚劲十足，有股子张扬劲儿：什么破玩意儿，后面还化了个带味道的屎。
　　北糖盯着几个字眼，笑起来，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
　　没想到旁边“噗嗤”一声，“别告诉这是南哥写的，这也太幼稚了吧，你们俩和好了？”
　　“没，你说我要不要写一封和好信？”
　　“什么年代了直接说呗就。”
　　“就写。”
　　实际上北糖不好意思当面说的，看到他幼稚的话语，她真的好想他。虽然郁尚很重要，但是顾南官，打死她也不能丢。
　　于是她直到晚自习才写完一封道歉信，倒是更像一封情书，自己想着都害羞的抿了抿唇，准备明天给他。
　　晚上，夏凡回来就开始张罗着搬宿舍，她将皮箱拿出来擦了擦，又开始把柜子里的东西放在盆里。
　　北糖终于看出来，她这是要搬宿舍，顿时不乐意了。
　　今天上课北糖传纸条给夏凡，她也不回，北糖就想自己也委屈，刚要再传一个，那边有人来了一句，“谁传的啊，你不学习别打扰我们行不行？”
　　北糖就想过两天等夏凡气消了就好了，虽然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个样子。
　　眼看夏凡拉着她刚擦好的拉杆箱就要往外走，刚换完睡衣的北糖从上铺冲了下来，光着脚跑到门口，打开双臂拦着夏凡，不让她走。
　　“你这样有意思吗？让开！”
　　只听见北糖通通通的脚步声跑去门口的苏慧慧一脸愕然。
　　糟糕，要爆发了，她就总觉得冷战即将变成热战。
　　北糖不说话，也不让开，就紧紧盯着夏凡。
　　“你要是不让，老娘就他妈要动手了！”夏凡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给她一百万，她也干不出来这事儿。
　　但这个语气就很令人寻味，北糖完全不敢相信夏凡会这样对她，她泪含在眼睛里就是不掉出来，眼眶微红，太阳穴都有些酸了，就是不让。
　　倔强。
　　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北糖险些摔倒了，踉跄了一小步，回头看见了齐静，想来是帮夏凡搬东西的。
　　“她不搬，你回去。”
　　北糖说出话的语气，就像有人和她抢顾南官一样，齐静看到苏慧慧劝她回去的眼神，转身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齐静没有征求夏凡的意见，是因为夏凡眼里就有北糖一个人，两人依旧眼神对峙。
　　“你让不让开，再问你一遍。”夏凡语气带着威胁。
　　北糖一气之下，将夏凡的拉杆箱踢倒在了地上，伴随着摩擦的声音。
　　“夏凡，你累不累啊，那么早起床来为难自己，附和你那位新朋友，你有本事就打我啊，不打，你是我孙子！”
　　夏凡被她气的攥紧拳头，最后还是成了孙子。
　　“夏凡，你矫情什么啊？”郁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边说话边把夏凡的箱子放回了夏凡床下。
　　最后，夏凡人没走成。
　　她对爱的人永远都是既冷漠又可以做到极致温柔。
　　后来就算上大学了，她想想这件事还是亏，跑去找海霞，她平常避之不及的就是这个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