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倾夏夜》如月倾夏夜

7、离开摘星阁

　　“我要离开。”我简单的说出几个字。
　　妈妈就那样笑望着我，半晌不语，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她不像是一般的老鸨，她的眼眼里闪着不同常人的光芒，总感觉她能将你整个人看透。
　　这如果是放在一般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或许不会像我现在这般镇定，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中，一个业务必须要具备的便是不惧旁人的眼光，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这样在谈业务的时候会让你收获不少东西，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与人相处，有些时候也是如此。
　　见我这样直视着她，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恢复如常，又微微叹口气，说道：“其实，从那次你上台之后，便已经预料到你会提出这个要求了，你要走，我也不好强留。”
　　我不敢多问，生怕漏了马脚，节外生枝，继续听她说。
　　“唉！”又是一声叹息，她起身去床边的柜子里翻着什么东西，不一会儿，拿着一张契约样的东西出来了，我猜那是孙雪菲的“卖身契”
　　她将那张纸递给我，我接过，那并不是一张卖身契，仅仅只是一张合约，关于孙雪菲在这里卖唱的合约，所赚的银两摘星阁抽走九成，孙雪菲只要一成，但是有一点，就是她什么时候想离开便离开，摘星阁不得阻拦。
　　天啦！孙雪菲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啊？她聪明，坚强，每走一步都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我已经越来越佩服起这个女子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啊。
　　“这个你留着吧，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了。”妈妈开口说道。
　　我虽然有点诧异，但是却很高兴，真的很感谢孙小姐让我这么容易离开这个地方。
　　我点点头，拿着我要的东西告辞准备离去。
　　“飞雪，所有花魁走的时候都会有一个“谢花会，让你告别过去的生活。”妈妈开口道。
　　哼，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所谓的“谢花会”不过是一个在你身上再大捞一笔的借口罢了，偏偏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收回刚踏出门口的一只脚，回头灿然一笑：“妈妈，我已经计划好了，您放心吧。”
　　“我们回去吧。”我对守在门口的小奴说道。
　　“小姐，您是说真的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刚关上门，小奴便迫不及待的问出她一路上就想问出的问题。
　　“真的。”我笑着回答，看着小丫头兴高采烈的表情，她也是不愿呆在这地方的吧，跟她家小姐一样。
　　“不过，你也要保守这个秘密，我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嗯。”小丫头这次高兴得忘了问为什么了。
　　摇摇头，将自己窝进床上，闭上眼睛休息，手忽然触碰到一样东西，我心里一动，睁开眼睛，拿着孙雪菲的那张契约书看了起来，上面是娟秀的字迹，真的想像不出，这样一个文静的女子，怎么就会有这般烈的性子，爱得这般彻底？
　　她不甘沦落风尘，所以那般清高，冷淡，因为她已经给自己计划好了一切，她是深深的爱着林书奕的，她始终为他守着那一丝完美，只是林书奕最终还是彻底的破了她的希望，让她死了心，哀莫大于心死，她再也没活过来。
　　她想必也是恨着他的吧，不然不会这样决绝的离去，想以死来确定她在他心中的位置？还是想用死来挽回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唉！”我不禁有点可怜起这个孙小姐来。起身弹唱一曲。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一曲刚刚弹毕，琴弦崩断，我正诧异间，忽听得窗外一声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谁？！”我奔到窗前，却不见人影。
　　那一声叹息，一声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似乎出自一位年轻男子之口，声音略带沙哑，但不失磁性。
　　他的那句话引起了我的好奇，但是这种地方出现的男子。唉！
　　**
　　“小奴，我们去外面逛逛吧？”来这里这么久，一直没出过门，以前都没想着要出去看看，现在契约也解除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出去透透气。
　　听说，这是当义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交通十分便利，这是炀阳朝商业流通之。来到街上一看，果真如此。
　　在街上东走走，西看看，走了半天便觉得有些累了。正巧前面有家酒楼，门面还装修得不错，我想上面应该会有些好吃的吧？呵呵
　　缓步走入酒楼，我并不诧异旁人的眼光，今天我穿了一身白色，轻盈而美丽，我不理会旁人的眼光，做了孙雪菲这么久，我已习惯了。
　　“两位姑娘要点什么？！”小二收回失神的目光。
　　“来几样小炒吧，放点辣椒。”上楼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着，好久没有吃辣椒了，好想吃辣椒啊，在摘星阁里面的菜都是很清淡的，如果能来份火锅就好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哈！不过，想一下现在这热天气，还是免了吧。
　　菜很快便上上来了，辣子鸡？不是吧？这里也有这道菜，我还以为是二十一世纪的“发明”呢！
　　看着红艳艳的辣椒，不觉胃口大开，看上去都蛮可口的，不知道吃进嘴里味道会怎么样啊？呵呵
　　“小姐，您……？”小奴咋舌的望着我，哦，真是抱歉，忘了这小丫头啊，她应该是不能吃辣的吧，跟她在一起这么长时候，从没见她吃过辣椒。
　　“哦，我突然想吃点辣椒来开开胃，你不能吃辣，就另外再点两道菜吧。”我歉意的说道。
　　哈，好过瘾啊，摸摸鼻尖上冒出的汗，看着瞠目结舌的样子，勿自好笑。
　　“来来来，你也吃点，很好吃的。”我夹点菜夹到小奴碗里。
　　“哦。”她呆呆的望着我往嘴里塞。
　　“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过摘星阁里面的飞雪在花船上的表演？不知道多出风头啊。”忽然听到楼下一个大嗓门说道。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开口了：“这汝义城里谁没听说啊？！不知道到时会被哪个富商银子收了去了。”
　　“听说这飞雪原来是个千金大小姐，不会去当人家的小妾吧？”
　　“不当小妾又能怎么样呢，还去当皇帝的妃子不成？”
　　“噤声啊，说这种话让官府听到可了不得啊！”
　　“千金大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当妓女？！”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她只是卖艺不卖身的！不要说得那么难听！”看来，还是有人讲点道理的。
　　“唉，如果能见着飞雪，听着她唱一曲儿，摸下她的脸蛋，也算没白活了，可惜老子没钱啊！”有人感叹道。其他人一阵哄笑。
　　听见这些人的胡言乱语，小奴不禁有些担心的望着我，我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好吃的辣子鸡也变得没什么味道了。
　　“咦？刚刚离去的女子是谁啊，长得很美啊，不知道比起飞雪怎么样？”已经步出了酒楼，身后传来一些啧啧声。
　　半个月之后，摘星阁里传出消息，花魁飞雪生了一种病，脸上渐渐长出斑来，原来美丽可人的飞雪再也消失不见，据说是丑陋得不敢见人，原来的那些“争缠头”的富商老板们，见了飞雪的容颜后，纷纷弃之不顾，飞雪自觉颜面无存跳湖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