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里》诗篇载酒行

2、初见之时

　　烟火浸入了星河，爆竹的余音仍在回响。宋归辞倚着明和宫的宫门，看夜色浓郁，繁星明晰。“喵”，一声猫叫由远及近，一只黑猫顺着宫墙慢慢靠近。宋归辞俯身捋顺猫毛，不禁笑了起来，少年郎的眼里浸满了怜爱。
　　“刚见你的时候，躲得那么远，现在都知道主动找人玩了，原来已经认识那么久了么。”
　　是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时光好似丝绸在指缝间滑落。春去秋来，冬走夏迎。宋归辞看着明和宫的幼树拔节，看着宫角的黑猫靠的越来越近。光阴流转间，蓦然回首，已是第四个除夕了。
　　有人声从远处依稀传来，黑猫警觉地离开，猫咪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宋归辞的手垂在半空，骤然离了温暖柔顺的猫毛，夜风刮过指腹，阵阵凉意袭来。
　　一对小太监小宫女鱼贯而过，躬身行礼：“奴等见过汝南王。请小王爷安。”
　　宋归辞微颔首，“免礼。”尚显稚嫩的少年清音拂过如水夜色，晕开纷芜思绪。自今夜始，便是小王爷了啊。
　　纵是夜色深沉，不远处宫墙掩映间飞檐斗拱的天子居所华灯初上仍是依稀可见。忆起半个时辰前，除夕夜宴，天子明诏:“汝南王故去。王世子宋归辞今已年满十岁，承蒙明德太皇太后教导，文质彬彬，堪称爵位。”
　　一语好似鸟入林，石投池。文弱少年突然被推至众人眼前，说到底还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少年啊。纵是心志过人也不禁有些许无措。宋归辞强自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恭敬谢恩：“臣宋归辞叩谢陛下圣恩……”
　　右首上，敛首不语的太子忽而微抬眼瞥向声音的主人，小王爷此时已谢完恩，似有所感应猝然抬头望来，视线交汇。盛泽渊不动声色别开了眼，手中的玉箸却是不自觉握紧。
　　身后，随侍的内监德善不觉好笑，低声调侃道“太子爷，您偷偷瞧美人被发现了吧!”盛泽渊微蹙眉，开口辩解：“吾不是有意!何况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吾为何要偷瞧？”
　　德善忍住笑意，赶忙止住：“好好好，您是光明正大的瞧!既然如此，咱明天坦坦荡荡的送礼去如何，也好让您看的更仔细!”
　　盛泽渊一脸淡漠，把玩着酒盏，一个无权无势的少年新王还不值得他亲自前去送礼。这么想着又鬼使神差地竟又瞧了一眼，盛泽渊不自觉“啧”了一声，便垂下眼来默不作声，算是接受了德善的提议。
　　德善扬了扬眉，对这位冷性子的主子竟然答应了略有些惊讶，暗笑，看来是这小王爷合这位眼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