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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男孩 如果下次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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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期末考试前一晚,谢修翻墙去网吧打了通宵游戏。一中是全寄宿制学校,六点多天还没怎么亮,谢修准备翻回学校。刚走到墙角边,就看到那个男孩。
男孩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运动裤,黑色的球鞋。一身黑色衬得他在黄色路灯下的肤色泛着一层奶白。男孩的侧脸很锋利,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边眼镜,嘴唇抿着,显示出很薄的样子。
男孩一直盯着墙,看起来正在思考要怎么翻墙进学校。
谢修瞅着男孩眼生,也没穿校服,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或许是衣服太黑,或者是灯光太朦胧,又或是银色边眼镜实在少见,甚至只是这一切组合在这个男孩身上有种神秘感,引起了谢修的兴趣。他揣着兜走到男孩边上说:“你也要翻进去吗?你要翻进去可能有点困难,我托着你吧。”
男孩转过身,他狭长的双眼被刘海盖住一小截,瞳仁很黑,哪怕只是随意打量,也给人一种认真注视的感觉,他本看起来锋毅的脸被这乌黑的瞳仁中和,显出一丝温柔的味道。他看了一眼谢修,“不用,谢谢。”然后转身离开了。
声音也挺好听嘿。谢修一边翻过墙一边想。
九门功课同步考,为期三天。这中间谢修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成绩自然是惨不忍睹。回家后父母教训,谢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后囫囵一句:“知道了。”留父母在原地干着急。
谢修和父母关系迅速恶化是在初三。父母都是老师,母亲是他所读的初中年级主任,父亲是一中的校长。谢修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聪明活泼,多才多艺,和大部分同学的关系也很融洽,也从未在学校隐瞒过和年级主任的母子关系。
但是有一种情绪叫嫉妒,这种情绪在初中的孩子心里埋下种子,并缓慢发展。谢修班上有一个男生,一直被谢修压着一头,嫉妒情绪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向谢修表白后达到巅峰。
他开始有意无意说谢修取得的成绩都是有他妈妈帮着铺路云云,虽说这种说法完全没有根基,但是能有效点燃部分人打破谢修“学神”形象的渴望,于是谣言四起。甚至还有人添油加醋,说谢修是只会听从家长摆布学习的呆子,一点都没有男人的魄力。
后来谢修也听到了这种说法,刚刚踏入青春期,男生的自尊心总是大过天,加上那时候父母总是对他说:“你好好学习,争取拿个中考状元回来。”谢修的叛逆心理起来,他学着去做能体现“男人魄力”的事情,于是心思不再放在学习上,考试也是看心情来。
父母很着急,但劝说无力。他们本身工作也很忙碌,对谢修的放纵自我也感到很头疼。在中考前,谢修的父母和他谈了一次话,谢修当时只是叛逆,还没到油盐不进的程度。最终双方达成协议——谢修会去参加中考并且保证不会在考场中睡觉,如果考进了一中,那就要在学校隐瞒父子关系,并且高中后父母不许管他。
谢修压线进了一中,在学校碰到父亲也当做不认识。
寒假谢修也不在家呆着,而是在齐易生家里宅着。这天,谢修和齐易生一起出门吃饭。俩人在商场火锅店靠窗的地方挑了个位置坐下。鸳鸯锅,毛肚肥牛午餐肉、莴笋豆皮小白菜,铺了一整桌。
刚从红锅里捞出来的肥牛裹上香油,油香麻辣,肉质细腻,大饱口福。谢修一边吃肉,随眼瞥到了店外有一男一女并排走过。
谢修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当看到男生侧脸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就是那天在校园外碰到的男孩。或许是突然分心,谢修吃着肉不小心被呛到,开始“咳咳”起来。辣锅中的辣汁呛到喉咙,给谢修整个脸都涨红了,他止不住地咳,齐易生赶紧给他递冰可乐。
许是动作有些大,一窗之隔路过的男孩转头看向店里,谢修正边喝着可乐边盯着男孩侧脸看,猝然间俩人四目相对,直接导致谢修再次被可乐呛住。
男生剪了头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慌乱中,谢修看到对方挑了下眉毛。谢修摸不准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又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肯定挺傻的,于是假装无事发生,转回头假装在吃火锅。
偏偏齐易生这厮还不放过谢修,“你怎么老呛到?外面那个认识?”
“不认识,被红锅辣油呛了。刚刚水喝多了,你先吃吧,我去个厕所。”为了避免齐易生继续问,谢修决定尿遁。
谢修在商场的洗手间放完水,顺便洗个脸降降脸上的温度。刚洗完脸,一抬头,通过镜子看到那个男孩走进了卫生间。那个男生明显也看到了谢修,再次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肯定是认出来了。谢修也不是放不开的人,既然连续碰到,说明有缘,加上这人长得很顺眼,于是主动开口:“嗨,好巧。”
“好巧。”那男孩抬手朝谢修打了个招呼。
“你是一中的吗?上回在学校外碰到你了。”谢修刚问完,那男孩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谢修说:“今天还有点事,如果下次还能再碰到,我就告诉你。”说着就离开了洗手间。
“哎——!”谢修喊道,那男孩已经走到洗手间门口了,背对着谢修,挥了挥手机,然后接起电话,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
“……”耍什么酷,谢修不爽地想。
谢修走回火锅店的路上,不由得再次回忆起那男孩。离他们在学校外遇到才半个来月,俗话说事不过三,然而三次了他俩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或许俩人缘已至此,想来还颇有些惆怅。
不过谢修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心上,他很快接受了俩人缘分已尽的设定,回到火锅店和齐易生再次大快朵颐。
谢修完全没想到两个人很快再次见面了,也没有想到他们在彼此青春期内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没想到两个人最后能闹到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高一下学期开学当天,谢修照例迟到。当他走进班级时,班里已经开始自习了。而他常年空着的同桌位上坐了那个男孩。那男孩看到谢修,也露出些意外的神色,然后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是庄友。很高兴见到你。”
谢修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