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切终归寂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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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衔接着高三的课程。每日从老师严肃的面孔 ，便可以知道学习压力有多大。只是今日班主任一进教室就笑眯眯的，特别是看到胡晓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这让胡晓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胡晓蝶同学因成绩优异，获得北京大学的保送名额。班上其他同学们要以胡晓蝶同学为榜样，努力学习，考个好成绩........”班主任还没说完，班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眼神向她投来，羡慕的，嫉妒的，不削的，祝贺的。
只是胡晓蝶并没有那么开心，甚至一点都不为这个结果所动。她回想起小学时成绩差到不行，每次她将成绩单给母亲时，母亲的脸就会阴沉的厉害。母亲烦躁的看完，一手丢在茶几上。转过身，狠狠的甩胡晓蝶一巴掌：“这就是你考的成绩，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为了什么，为了让你上最好的学校，过最优越的生活。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就拿这种成绩来见我......”母亲歇思底里的吼叫，砸在她身上的拳头也越来越重。
母亲打累了，就一个人流泪：“晓蝶，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都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我一个女人的苦处，你这么小有怎么会懂呢？.......”
胡晓蝶走回房间，倦缩在一个角落。她能听到母亲摔东西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胡晓蝶幼小的身体持续发抖。
记忆中母亲早家的时间里，很长一段时间母亲情绪很差。那时她不过七岁。放学回家后，看到母亲烦躁与阴忍的表情。在家从来不敢说话，不敢看电视，不敢听音乐。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让母亲烦躁的呵斥她关掉。母亲只需要安静，那是她孩提时代非常深刻的印象。
胡晓蝶从小就厌倦了母亲的谩骂与眼泪。
也许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从六年级开始，她疯狂的学习，印证了曾经很多人说过的“这小女孩很聪明”她以骄人的成绩靠进了重点初中。
北大成了她心中一个必达的目的。
这并不是她的梦想。
但，这不是她的梦想吗。
下晚自习后，胡晓蝶走出教室。尹潇晓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他的脸上依然干净清澈的浅笑。只是眼神里有一丝竭力隐藏的失落。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见她出来，就迎上去说：我送你回家。他们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胡晓蝶突然心里剧痛，自己对他而言究竟是以一种什么角色出现。朋友、同学、恋人，好像都不是。她以为她自己在他心中占有席之位。她觉得可笑，胸中又隐隐作痛。
“听说你被保送北大，恭喜！”尹潇晓率先开口，打断了胡晓蝶的沉思。
“谢谢！”胡晓蝶轻轻的点头。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胡晓蝶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脸上有一丝淡漠的笑。
她并没有看到尹潇晓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你现在可是羡煞了高三的学长学姐”尹潇晓微笑的说。
“你的梦想是什么？”胡晓蝶转移了话题。
“成为一名作家。”尹潇晓轻声中透着坚定。
“你的文章写的很好，你要坚持下去！”胡晓蝶轻松的说。
“我会的”
如同宣誓一般的回答，让胡晓蝶有一瞬间的恍神。
“上海复旦是一所怎样的学校？”
胡晓蝶静静的听尹潇晓讲关于复旦的一切。
胡晓蝶心中竟闪烁起一丝明媚的温暖。她多么想就这么走下去，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在他的衣襟上，沁染着她整个少年时代的芬芳。
胡晓蝶回到家，母亲少见的在家。见她回来，递给她一杯牛奶。母亲脸上挂着平常没有的笑，桌上也摆者平常没有的丰盛完餐。
气氛沉寂的连食物都难以下咽，已经多久没有和母亲一起吃饭，胡晓蝶心理徒增悲伤。
“你们老师打电话告诉我你保送的事”母亲开口说道。
“晓蝶，你没有让妈妈失望。你也长大了。妈妈做的那些都是为了你好.......”苏艾珍一个人说着。
胡晓蝶并不想多听，这样的把戏她已感到厌倦。
“我想放弃保送，考复旦大学。”胡晓蝶说。语气就象说‘早上好’不带任何感情
母亲的脸顿时阴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母亲严厉的斥责胡晓蝶。
“我知道”胡晓蝶坚定的说。
“你怎么能这么伤害你的母亲，我一个人受尽了多少屈辱与辛酸才等到这个时刻，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晓蝶，你就能懂事一点。你长大了，不要在给妈妈惹麻烦.......”
“ 我没有惹麻烦。我说真的。”
沉默了许久，母亲终于说：“我辛苦了这么多年，不就是要你考北大，你若要放弃，怎么对得起我.......”
半响，胡晓蝶才小声说：“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些什么”
“你到底想要些什么，难道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你当我努力挣钱干什么”母亲怒不可竭的扯着胡晓蝶的衣领。
胡晓蝶心生无限的悲凉与绝望。这是这么多年来鲜少的相聚却伴随着争吵。
“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说着，母亲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胡晓蝶烦躁至及推开母亲，朝房间走去。
苏艾珍看着胡晓蝶离开的背影，不禁呆坐在地上。她不曾想过自己与亲子的隔阂竟深到这般地步。
胡晓蝶在房间一便又一便的回想起她和他一起走过的路。她怀疑那个干净而美好的自己真的存在过吗。胸中锥心般疼痛，却无眼泪。她不知道自己对母亲深度的抵抗与绝望是从什么时候 开始的。是母亲第一次声泪俱下的哭诉，是母亲无数次的彻夜不归，是母亲身后出现不同的男人。抑或是累积在心里，日日沉淀，成为穷极一生的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切终归寂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