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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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寝殿外另一个钟毓信得过的宫女春杏就跑了进来：“小主，皇后娘娘带着太医院的陈太医一道过来了，说要给小主仔细瞧瞧，到底是什么缘故致使小主一直昏迷。”
“小，小主，完了完了！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您是在装病，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杀，杀头的……”
站在一旁的翠竹攥着手绢，紧张到说话都磕巴了。
“莫慌！春杏你先去宫门口迎接皇后娘娘，翠竹去给本宫拿点脂粉来，要能让本宫的脸色看上去惨白的那种。一会翠竹留下，记得看本宫的眼色行事，切不可慌张，露了马脚。”
钟毓镇定自若，扑完脂粉后，又让翠竹开窗通了通风，把味道散去些，接着就躺回床上继续装尸体。
不一会，听着动静，应该是皇后领着陈太医进了寝殿。
一番诊治之后，陈太医回禀道：“皇后娘娘，从脉象上看毓嫔娘娘已经无大碍。至于为何总是不醒，可能与毓嫔娘娘素来体寒，再加之冬日落水寒气侵体导致的气血逆行有关。”
“那可有法子救治？”
“有，只消在娘娘头部的四白穴、神庭穴等处用针，即可刺激经络帮助娘娘恢复神智。只不过毓嫔娘娘玉体，臣实实不敢妄自损伤……”
翠竹听到陈太医说要给她家小主扎针，一下子就慌了：“皇后娘娘……”
皇后抬了抬手：“无妨。救人要紧。本宫自会奏明皇上，陈太医只管尽心医治。”
要用针？这古代的医生技术到底行不行啊？钟毓闭着眼睛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了森森的担忧。
不一会，陈太医准备好家伙什儿，就开始给钟毓针灸。
啊，好疼。
钟毓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地握住床单，面上还要保持死灰般的平静，疼的她后背都出汗了。
钟毓在现代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所以装死，钟毓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有多疼，她都不会动，除非忍不住。
“嗯……”
钟毓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假装苏醒过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家小主她醒了……”
翠竹不愧是她的近身侍婢，演技随主子。看到钟毓睁眼，秒变一脸惊喜。
面前这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装着一身黄色裘衣，梳着旗头的女人就是皇后？只见她杏仁脸，小山眉，虽然仔细看眼角已经生出些许细纹，但是风韵犹存，称得上是雍容华贵，凤仪万千。
“我，我这是在哪里？皇后娘娘……”
钟毓装作一脸茫然，声音干哑，真就活脱脱一副病愈刚醒的模样。
“毓嫔，这里是你的寝宫。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七日，本宫着实忧心，所以今日带了陈太医过来为你医治。”
钟毓惨白着张脸，立刻就要起身行礼：“谢，谢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你尚在病中，好好躺着吧。你既已醒来，皇上那边本宫也好回话了。”
“臣妾谢皇上与皇后娘娘关怀。”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客气。你此番落水，皇上已经查明缘由，乃是佳嫔蓄意为之。龙颜震怒，佳嫔已经被降为佳贵人了。你且安心。”
皇后果然是皇后，明明害原主落水的幕后真凶就是她，结果她却可以当着钟毓的面脸不红心不跳地甩锅给佳贵人。要不是自己就是受害者，钟毓简直要站起来为她的精彩演技鼓掌。
“谢皇上与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你既已清醒，那就好生休养着。你落水那日皇上就下旨召你侍寝，谁成想却偏生了这事端。等过两日，本宫再让内务府把你的绿头牌重新挂上去。”
这古代女人真是命苦，妥妥的生育工具。她这才刚醒，皇后不惦记别的，就惦记挂牌子了。
“娘娘，臣妾尚未痊愈，恐过了病气给皇上，侍寝一事可否再缓缓？”
皇后听到钟毓的话，眸光一闪，上下打量了钟毓一圈，看她面容憔悴，眼神明亮，不像是在假意推脱，瞬间神情也柔和了些：“那就按你的意思，侍寝一事留待之后再说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
什么再说，侍寝是不可能侍寝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侍寝的。
做一条自由自在的咸鱼它不香吗？为什么非要上赶着狗带？
“等过两日你身子好些了，再来坤宁宫与宫中其他姐妹好好说说话，大家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只怕这后宫里的人日日都要敬香向神明祝祷，巴不得我赶紧死了吧。
钟毓低下眉眼，态度谦顺：“是。臣妾病着的这些日子，未能向皇后娘娘及宫中的其他娘娘请安，等养好了身子自当前往告罪。”
“嗯，你且歇着吧。本宫还得去养心殿面见皇上。”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把皇后和陈太医送走了之后，钟毓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翠竹，快伺候我沐浴。”
刚刚差点没被那个陈太医扎死，钟毓疼得流了一身汗，寝衣黏在皮肤上着实不舒服。
钟毓坐在浴桶里，闻着漂浮的玫瑰花香，心里顿时痛快多了。
倒是旁边站着的翠竹一直蹙着眉头，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从方才便见你一直锁着眉头。”
“小主，有一事奴婢不明白，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方才皇后娘娘说要让内务府那边重新给您挂上绿头牌，您为何拒绝了呢？”
小丫头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
钟毓正了正嗓子：“翠竹，你可知此番佳贵人为何要害我？”
“奴婢愚钝，不知道其中缘由。”
“你应当知道，我入宫尚不足半年，还未曾侍寝过。平日里亦为人谨慎，从不与人交恶。此次佳贵人推我入水，无非是因为父亲前些日子在赈灾一事上立下大功，皇上嘉奖父亲，连着一并晋了我的位分，同她平起平坐。佳贵人一时嫉妒心起，才……”
书中曾经提到过是淑贵妃授意佳贵人暗地里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原主，结果佳贵人将此事偷偷告知给皇后之后，反而被皇后加以利用，让佳贵人当着众人面大张旗鼓地将毓嫔推落水，好借此攀扯上淑贵妃，引得皇上厌弃她。
“皇上晋小主位分，是因为皇上疼惜小主，跟老爷有什么关系？”
钟毓笑了笑，翠竹这小丫头心思倒是单纯。
“前朝后宫，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母家的荣耀与我在后宫的地位息息相关。你说皇上疼惜我，皇上和我尚未谋面，就连当初选秀都是太后甄选，谈何疼惜？”
“可是，可是小主难道不想见皇上了吗？您不是向来最仰慕皇上的吗？”
其实不怪翠竹疑惑。这几日钟毓从她嘴里套了不少话，知道这身体的原主毓嫔对当今圣上韩遇仰慕已久。
几年前皇上巡游至杭州府，是原主的父亲钟有良奉旨接待的。原主当时隔着屏风偷偷瞧了皇上一眼，只一眼便一见倾心，此生再不能忘。
为了避免人设崩的太厉害，钟毓垂下眼睫，装作一脸落寞：“想见啊，可是我总要先保全自身的。我如今尚未获得君恩，这后宫之中就有人眼红心热，迫不及待要置我于死地。如若我再侍寝，只怕……”
翠竹见她伤心，立刻转移话题：“奴婢明白了。那小主今后如何打算？”
钟毓叹了一口长气：“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本来钟毓是打算一直装昏迷的，结果被陈太医这么一扎，计划宣告失败。现在就只能见机行事，盼着别蹚进后宫这团浑水才好啊。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这天卯时刚过，钟毓就起床要翠竹帮她梳洗打扮：“衣服要素净些的，装病装了这么些日子，不能穿的太艳丽，妆容也要化的憔悴些……”
一切收拾妥当，钟毓站在铜镜前，只见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装，外披一件纯白色狐毛大氅，梳着简单的一字头，青丝黑发，柳叶弯眉，俨然一副大病初愈的病西施的模样。
“能否再装扮得平庸些？”
翠竹看着自己小主，一脸的无奈：“小主，奴婢真的已经尽力了。小主天生丽质，即使是这样病恹恹的，看上去也是我见犹怜……”
太美也成了一种罪恶，钟毓无声地叹口气，点点头：“那便这样。翠竹，陪我去坤宁宫吧。”
***
钟毓去到坤宁宫主殿时，殿内才只来了三五个位份很低的常在，答应。
当今皇上专心政务，后宫除了皇后之外，贵妃之位上只有淑贵妃一人，妃位上有贞妃，德妃二人，嫔位上有毓嫔和静嫔二人，贵人，常在，答应倒是有个十来位，除了被贬的佳贵人之外大多都是今夏跟钟毓一道新入宫的。
都是同一时间入宫的，只有钟毓跟开挂了似的，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跃居嫔位，也难怪淑贵妃会容不下她。
开会这种事情向来来早不来晚，钟毓还只是个嫔位，自然是恭谨些为好。
她坐了片刻之后，皇后跟其他的妃嫔陆陆续续都来了。倒是皇后右手边第一个座位的淑贵妃迟迟未到。
众人又等了一会，随着门口小太监一声高喊：“淑贵妃娘娘驾到！”
穿着一身水蓝色缀莲花宫服，身量纤纤的淑贵妃才姗姗来迟。只见她顶着一张精致的鹅蛋脸，眼型是那种乍一看上去非常无辜的小鹿眼。再配上素净的宫服、简单的珠饰顿时让人产生一股满满的保护欲。
她身后是穿着一身宝蓝色宫服的佳贵人，连这佳贵人看上去都比淑贵妃要更加珠圆玉润些。
“参见淑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
淑贵妃进入殿内之后，目光在钟毓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睛里凌厉一闪而过。而她身后的佳贵人看到端坐在正殿里的钟毓时，怔楞了几秒之后，竟然朝钟毓福了福身子，还浅浅地笑了笑，好似之前推钟毓落水的人不是她一般。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淑贵妃略福了福身子，还没等皇后叫她免礼平身便自行落了座。
皇后倒也不生气：“妹妹是因为何事来迟了呀？叫本宫跟诸位姐妹好等。”
淑贵妃挑了挑远山眉：“昨夜皇上又宿在臣妾宫中，臣妾伺候皇上伺候到了半夜。皇上早起上朝之前嘱咐奴才不许叫醒臣妾，这才来晚了。皇后娘娘不会怪罪臣妾吧。”
众妃嫔听了此话，都流露出或嫉妒或艳羡的神情，唯有钟毓轻笑了笑，仿佛淑贵妃刚刚只是讲了个笑话。
“那是皇上疼惜妹妹。本宫跟皇上夫妻一体，又怎么会怪罪妹妹呢？”
“对了，佳贵人，今日毓嫔病愈，你就趁这个机会向毓嫔道个歉吧。前些日子毓嫔落水之事皆由你而起。大家都是宫中姐妹，今后更要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皇后一点名，对面的淑贵妃突然把目光又停留在了钟毓身上，只见她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皇后娘娘，向来啊，这一个巴掌拍不响。佳贵人在毓嫔落水之事上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难道这毓嫔就半点错漏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0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