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病娇国师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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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凉浸润在晨雾里，院中各处淋着霜，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晨光熹微中，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款款走来，面色柔和，嘴角带着笑，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又衬着眉宇间多了几分利落。
“六殿下，公子在房中等你。”无雨面无表情，向眼前的人微微拱手。
“嗯。”
季风君颔首示意，接着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一如当年的陈设，处处规矩与严谨，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岁月变迁的痕迹，就像它们的主人般，七年如一日，容颜不见分毫改变，气质反而沉淀下来，愈加温和，仍旧是当年温润如玉的神仙公子。
屋内早燃起了炭火，温度有些高，榻上的人微躺着，似乎是刚阖眼，脸颊上还透着淡淡的红晕，一旁的小桌上放着一小摞宣纸，纸上微微染了一些墨。
季风君放缓了呼吸，默默候在一旁，看着榻上的安然，嘴角的笑意更深，连眼底都带着几分愉悦，略带锋利的眉间也温和下来。
大概只过了一刻钟，榻上的人便醒了，看见季风君独自候在一旁，耳朵微红，有些歉意的笑道：“阿君来了呀，怎么不叫醒我。”
季风君笑了笑，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参茶，端给安然，“我见哥哥还睡着，便没吵醒哥哥。”
“我其实早就起了的，没想到躺在榻上又睡了过去，阿君下回直接叫醒我便是。”安然接过季风君递来的参茶，浅浅尝了一口。
季风君没答话，依旧笑着，看向安然：“哥哥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季风君的眼神明明很温和，安然却从里面看到了几分隐隐的压迫，莫名感到了尴尬，安然摸摸鼻子，有些讪讪，“没什么，就是有些时日不见你了，有些想阿君。”
说完，安然感觉更尴尬了，耳朵都染上了几分红。
这话说的真真假假。
季风君见安然耳尖微红，笑意及了眼底，也不戳破，“哥哥有什么话可以直说，阿君永远都是支持哥哥的。”
系统：【加油啊！小然然，为了任务，为了联盟，为了回家！】
安然：【闭嘴！我正开口呢】
其实安然也不知道怎么了，小时候逗季风君逗得起劲，小崽子再大些相处的也好，可他面对近及冠之年的季风君时总是感觉到紧张与压迫，甚至是有些不适，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猎物，正被猎人不怀好意的打量，但又体会不到危险，反而是某种浓烈到快要窒息的压抑。这样的感受在季风轩来府中找他时更为强烈。
不过，这些年皇帝给季风轩也安排了朝事，季风轩忙得无法出宫，更别说来这国师府。
对这样的感觉，安然是有些无措的，甚至是疑惑，但是，联盟第一星盗的气场能丢吗？
安然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阿君，可还记得你13岁那年我托无雨转交给你的信？”
季风君轻点了头，垂眸像是在回忆，“记得，哥哥告诉我‘风云诡谲，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见进入正题，安然认真了几分，看着季风君，“朝中风雨欲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季风君看向安然，眸中的幽暗转瞬即逝，转而是云淡风轻，“哥哥放心，阿君自有打算。”
“不管如何，哥哥希望你能一生安康如意，不要被世俗所困，为自己求一条生路不为过。”
安然知道季风君如今在暗中努力谋求那个位置，虽说实力决定一切，但不是正当即位这点就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被言官们翻来覆去，被反对的人拿来中伤。
再大的权，再强的势力，你可以杀一个泄愤，杀一百个立威，可你不能杀光所有，这悠悠众口足以让人从精神上崩溃。
可当前的季风君，眼里心里都是他的哥哥，哪顾得了以后的自己，只低头轻应了一声。
在他看来，重要的恐怕是前半句安然对他的期许。
安康如意么，有了哥哥才算如意。
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季风君抬起头，看着容貌未有丝毫变化的安然，几番纠结下，才问出了声：“哥哥快至而立之年，可曾有，想过成婚？”
“成婚？”安然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我不会成婚的。”
“为什么？是哥哥还没有喜欢的人吗？”
安然轻笑，摇头，“不是，个中缘由我不能说，只是，我肯定的是，我是不会在这成婚的。”
不会在“这”成婚？那哥哥想到哪里去成婚？和谁成婚？
季风君虽疑惑，但也没问出声，只低头沉默。
安然说出口就立马后悔了，差点嘴快泄漏身份，不过，季风君怎么突然问这个，不会是…
“阿君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安然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舍，自家养大的娃终究还是便宜了别人，但还是耐着性子补充道：
“阿君要是已经遇到了喜欢的人，不要害羞，尽管去求娶，有花堪折直须折……不过，眼前你的处境确实不好娶亲，但先表明心意是最重要的，真心爱慕你的人会一直等你的。”
季风君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
先表明心意么？
安然一见季风君这失神的模样，愈发肯定他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心里只感叹，能看到自己养大的崽爱情与事业双丰收，也是此生无憾了。
“嗯，阿君知道了。”季风君既没否认，也没承认，人有些恍惚。
表明心意他倒是从没想过，他怕说了，哥哥会因此厌恶他。
何况断袖的声名并不好听，他不忍心将哥哥再置于这种漩涡当中，尤其是在他没有得到那个位置之前。
哥哥，会等着他的吧。
见到季风君的心不在焉，安然也没再多说，末了只提了一句：“近日南山狩猎，陛下会带一众皇子与大臣前往，陛下怜我体弱特意命我在家中休养，你独自一人，务必小心。”
季风君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只茫然点头，随后几乎是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屋子。
“先表明心意最重要么？”
独自一人压抑那么多年，安然的一句话便近乎让季风君所有的伪装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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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季风君，安然掀开小桌上的宣纸，拿出藏在下面的话本，一边翻开，一边啧啧跟系统感叹：【这情情爱爱的呀，太磨人了，你看季风君这崽子，在外冷酷无情，有了喜欢的人怎么也是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系统：【气运之子目前好感度是92，世界线完成度80%，小然然要加油啊！】
安然对目前世界线倒是不担心的，季风君今日回答的自有打算也不是空口白说。
如今无事门近乎全部掌握在他手中，朝中又有丞相王悯的暗地扶持，几年军中的历练也让他伸长了触手。
季风君如今虽名义上在朝中只是个侍卫副统领，势力却已是不可小觑了。
只是这好感度，自从七年前那几日猛涨后，就一直停留在90上下，近些日涨的这两点，让安然有些高兴，又有些心惊，实在是长大的季风君有些吓人。
安然：【这好感度太高了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系统：【好感度高不好吗？达到100小然然回家的机率就又高了几个百分点呀】
安然：【不是说高不好，重点是……】
重点是就算这是个低级位面，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所有的人都是真实的，而自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有时候安然也会想，什么样的情况下对一个人的好感度会达到90多呢？亲情？友情？还是其他的？安然不敢往深处想。
谢安然日后是要离开的，那自己离开后季风君怎么办？
他这算不算欺骗并利用了季风君呢？要是让季风君知道谢安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安然：【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后我会立即离开吗？我要是离开，那谢安然是不是就死了？】
系统不理解安然的忧虑，在它看来，完成任务就够了，这些身后事是没有必要去管的，但还是认真回答：
【按程序设定，任务完成后，小然然你会有三日的缓冲期，三日过后会被传送到新的世界继续任务，而你走后，谢安然自然就算是死亡了，还有一点，你不能总把你自己和宿主谢安然孤独分裂开，其实，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谢安然。】
可我明明是安然……
安然揉揉眉心，完成任务后三日就走，的确有些麻烦，何况三日，能做什么呢？
想到这些烦心事，手中的话本顿时索然无味，【下个世界不要找孩子了，找一个世界线发展靠后的，这样我也不必呆十几年那么久。还有，我永远都是我自己，是安然】
系统沉默着没吭声。
世界的选择从来不在它，也不在于联盟。
至于谢安然与安然，平行时空的同一人，应该就是一个人吧，算了，反正后续也不会有那么长的任务时间了。
系统向安然承诺：【好的，之后的任务世界里不会再出现这么长的任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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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狩猎一直以来都是崇国的传统，是让皇室子弟各展所长，促进皇室与大臣友好交流的大型秀场与联谊会，一般是在初秋。
至于此次为何推迟到了深秋。听系统说，是皇帝季原快要不行了。
所以，安然才说风雨欲来，皇帝季原为真正继承人撒的网要开始收拢了。
季风君这几天一直忙于猎场的各种布置，他不以六皇子的身份入场，而是以羽林军统领的身份进入猎场，维护皇室及大臣的安危。
崇国几乎所有的显贵人物都在那里，自然是容不得一点纰漏的。但其实，崇国如今边境安稳，民生安康，猎场真正要防的是里面的人，而不是外面的人。
相信季风君的手段与能力，安然从那次提醒后也没再多管。
反而是季风君，开始时不时的来这里刷一下存在感。
安然拿着手中缠着细红绳的桑树枝，直皱眉。
事情正在朝某种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个是前日季风君前日悄悄放在安然窗前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大概意思是说，最近在南山发现那里树木长的茂盛，偶然又发现有一棵树的枝条长的特好看，所以就把它折下来送给哥哥了，希望哥哥喜欢。
安然对此有点无语，这是二十岁的人干出来的事吗？
系统：【这节桑树枝缠着红绳多好看，气运之子真会选，小然然你不喜欢吗？】
安然不想跟小系统说话，只叹了口气。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声响。
安然没有动，问外边的无雨，“无雨，外头是怎么回事？”
无雨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不好进来，高声回了一句，“公子出来看看，六殿下又送东西给公子了。”
安然放下有些红的刺眼的桑树枝，起身推门。
院里穿着黑衣的无雨两手抓着一只大雁，有些兴奋，“这个是刚刚六殿下送过来的，说在南山看到了一只长的好看的大雁，想着抓来送给哥哥看看。”
安然扶额，他不想说话。
无雨似乎对这种捕猎的事挺感兴趣，就好像这只雁是他抓的一样：“六殿下送这只大雁来是给公子补身子的吧，这白眼狼终于也知道体谅公子了。要不是看这只大雁长的好看，想让公子看一眼，我就直接送后厨了。”
安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始终缺一根筋的无雨，季风君是料定了你会炖了吧。
“我不吃大雁……这么好看的大雁，毕竟也是费心力抓过来的，你放后院养着吧。”安然觉得他才是那只要被端上锅的大雁，唉，心累。
安然摆摆手，让无雨去处理。
无雨有些疑惑，“公子身子不好，这大雁很补身子的，公子确定不吃吗？”
安然心想，这能吃吗？我吃了大雁补身子，回头身子就被别人吃……
适时露出一些疲惫，安然又抬手指了指被抓在手中的大雁，“近日卜卦，不宜杀生，你放后院养着吧。”
无雨欲言又止，但看着安然疲惫的模样，半信半疑地准备把大雁送到后院，而不是后厨。
“等等。”安然兀地出身叫住无雨，一边解下了腰间的血蝉玉，“你把这个拿给季风君，让他万事小心。”
昔日的玉玦因为寓意不佳，早已经被安然叫系统改成了蝉形，是真正的血蝉玉了，上头还坠着无事门的信物小鎏金球。
无雨一脸惊讶，脸上的兴奋顿时退去，再缺根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公子要彻底把无事门送给六殿下吗？这毕竟是公子父母的心血，同时也是公子的护身符呀。虽然目前门内大部分人都在六殿下手里了，但还是有人只认信物不认人的。”
安然轻笑，“这东西在我手里无用，阿君现在更需要这个。”
无雨神色有些复杂，“公子确定想好了吗？东西一送出去，以后公子的身边就真正只有我和无风两人了。”
安然轻拍了拍无雨的肩，无所谓的笑道：“有你二人就够了。去吧。”
无雨有些低落，但还是接过了安然手中的玉，一手提着雁，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病娇国师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