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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处座夫人,使不得! ...

  •   壹.三次砸场,你是故意的吧?
      揽月楼,临渊面海地势高,除了是楹城著名的观景台,也是伤心人趋之若鹜的绝命地。
      神色萧索的鹿潇潇夜间到此,存着的自然是第二种心思。她身穿全红行头,本着变“厉鬼”的心,小心翼翼爬上揽月楼红木窗台。可惜这丫头不知道自己有恐高症,嘴唇发白冷汗直冒,纠结半个时辰还没“一了百了”。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准备了高度数的桂花酿来壮胆,一壶白酒下肚,鹿潇潇已经有了“对影成三人”的醉意,将雕龙画凤的柱子当成负心郎大骂起来。
      “许珂你混蛋!当年你是小学徒我都不嫌你,如今你高升处座就能玩弄感情?我算瞎了眼居然会嫁给这种人形走兽!扔给我一纸休书还让我怎么做人?”鹿潇潇说完将酒壶砸得粉碎,纵身跳下揽月楼……
      这一跳,鹿潇潇没死成,倒是差点压坏了靠墙根对月独酌的青袍白褂男。
      鹿潇潇揉着摔疼的屁股,恶狠狠地盯着阻碍她变厉鬼的“肉垫”,磨牙霍霍:“你要不是黑白无常或牛头马面,姑奶奶就削了你!”
      一身酒气的男人费了番功夫,才将鹿潇潇从身上哗啦开:“疯女人,想寻死往悬崖那边跳,这边总共才一丈高,摔死你不可能,倒是差点压死小爷我!”
      两个醉鬼上嘴皮碰下嘴唇轮番开战,闹出的动静引来附近巡逻的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猫着身子,用电筒一照,只见揽月楼外墙的犄角旮旯有一男一女衣衫不整(摔的)面色潮红(吵的),心想自己是棒打了“野鸳鸯”。正寻思着敲诈勒索,猛然认出当事男主是被称为“楹城三少”的凤承扉!
      保安队长赶紧点头哈腰:“三少,小的有眼无珠叨扰了您的雅兴,这儿更深露重小心身体。”
      “你可以滚了,手电留下!”保安队长显然马屁拍在菊花上,凤承扉不爽地夺过他的手电筒,让他赶紧消失。
      鹿潇潇借着电筒光,看清了和自己掐了半天嘴皮子架的男人——虽然涂了生发油的小分头乱成了鸡窝状,但他眉目间透出的俊朗以及带了醉意和愠怒的丹凤眼,让他的颜值也能打到80分以上。这样一眼难忘的相貌,却让鹿潇潇牙痒痒。
      凤承扉同样也看清了鹿潇潇的脸,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怎么又是你?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没错!连续三天,绝望的鹿潇潇每天谋划一种解脱方式,却屡屡被他破坏。
      第一天,鹿潇潇想到药房买砒霜和负心郎同归于尽,没想到战时药品供应紧张,唯有凤药坊有卖。她好不容易说服老掌柜卖一丁点,凤承扉翩然而至,直接拿出一个青花小瓶送给她,说里面装的是天下剧毒、无药可解。而事实上,那只是一瓶西洋香粉,让鹿潇潇殉情失败。她气呼呼地上门理论,他眉目含笑地狡辩道:“最毒女人心,胭脂水粉自然是天下至毒。”
      首次交手,凤承扉完胜鹿潇潇。
      第二天,鹿潇潇想告别俗世皈依佛门,和桃李庵庵主谈得好好的,眼看这事有戏,凤承扉再次出现,提醒庵主刚刚制定的新规“需识文断字超过百字者方可入庵堂常伴青灯”。鹿潇潇标准文盲一枚,除了“鹿”字写得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其他文字都是两看两相厌,于是她出家失败。
      从那时起,鹿潇潇就将多次拆台的凤承扉列入自己见一次修理一次的黑名单。
      今天她摸黑登高想安静地再次寻死,谁知喝酒壮胆昏头昏脑跳错了方向,还直接砸到他身上。
      要么是天意弄人,要么就是故意而为。
      鹿潇潇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连砸我三次场,你是故意的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用得着这么疑神疑鬼吗?况且前天毒药的事,我说的是真心话‘最毒女人心’胭脂香粉对我来说,绝对是可作卧薪尝胆警示之用的剧毒!不过,我会借酒浇愁,不像你这种傻子想要出家寻短见。”他打了个酒嗝,“刚刚我听你大骂许处座,莫非姑娘就是传闻中刚被许珂抛弃的下堂妻鹿潇潇?”
      “别跟我提那个‘陈世美’!”鹿潇潇冷哼一声,“三少这么一说,我倒才想起‘陈世美’后天要娶的似乎就是您前段时间的绯闻女友辛筱莺。”
      凤承扉提着酒壶摇摇晃晃站起,气哼哼地说:“喜欢那是过去的事。我凤三潇洒一生,只是气不过被人戴了绿帽子。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女人满大街都是!”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于是鹿潇潇脑瓜子一转,决定放弃以命抵命的消极政策,和凤承扉结成同盟,合力打击那对背信弃义喜新厌旧的狗男女!
      两壶清酒碰杯,失意者联盟初步达成。

      贰.想上头条?必须很×很暴力
      一夜宿醉。
      第二天日上杆头,鹿潇潇才懒洋洋地恢复意识。眼睛没睁开,她的嗅觉触觉已经率先对周围环境做出评判——身下柔软,是床;旁边温暖,有人;烟草味道,男人!
      她诈尸似地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变了,近在咫尺处还躺着赤裸上半身的凤承扉。
      回忆来回忆去,她只记得昨晚俩醉鬼幕天席地喝完结盟酒,凤承扉用激光电筒对着揽月楼右侧的高墙有规律地闪了几下(摩斯电码),随后赶来的保安队员便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然而之后发生了什么?鹿潇潇忘得一干二净。
      “凤承扉!快起来!”她施展无影手,将和周公下棋的凤三少硬是弄醒了。
      凤承扉睁眼一看周围情况,了然地笑了:“你别想歪啊,昨晚你吐得我俩浑身都是。总不能臭烘烘地睡觉吧,我就找人帮你换了衣服。”
      “真的?”她狐疑地蹙起眉,“为什么我全身痛得像要散架?”
      “摔的。”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西装四件套有条不紊地穿着。
      “为什么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有眼屎。”
      “……”凤潇潇再次完败。
      见她不服气的呆样,凤承扉笑着扔来一条雪纺洋裙:“赶紧穿上,我们今天就出击。”说完,他背过身拿起电话听筒,拨转一串数字:“帮我转接楹城晚报,我要爆料……”
      鹿潇潇瞠目结舌地看着凤承扉声情并茂地打电话,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以路人甲的身份来爆料“凤三少和陈处座的下堂妻有私情且一夜未归”。莫非要邀请记者来捉奸?
      要不是凤承扉有先见之明捂住了鹿潇潇的嘴,她早咆哮了。他挂了电话解释:“这是我们失意者同盟对狗男女的首次出击——制造绯闻营造舆论压力。他们不是明天成亲么?看谁能上头条!”
      鹿潇潇暗想,自己和这样精明如狐的家伙达成同盟,是对还是不对呢?没等她想明白答案,已经被凤承扉拉着在揽月楼附近的花园逛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凤承扉一眯丹凤眼:“他们来了。你只要放轻松,配合我就行。”
      他们是谁?鹿潇潇跟不上凤承扉的节奏,难道是宿醉的关系?她一脸呆萌地想着,已被凤承扉困入怀中,俯身吻上了嘴唇。
      辗转吸吮,堵住她抗议的呢喃;手臂收紧,防止她不安分地挣扎。
      紧接着,树丛里光线一闪冒出小股青烟,偷拍记者赶紧搬动笨重的老款相机开始撤离。
      鹿潇潇重获口齿自由,羞愤地说着“你无耻”就要一巴掌招呼过来,被凤承扉敏捷地捉住手腕。
      “别生气,如果不是很×很暴力的猛料,咱俩如何上头条?好戏在后头。”说完他三步并两步追进了树林。
      两分钟后,树林里传来小记者呜呼哀哉的叫声:“凤三少打人啦!”
      鹿潇潇暗想:这么折腾,真的能只上头条而不惹官司吗?
      事实证明鹿潇潇纯属瞎操心,凤三少出马十拿九稳。当然,要上头版头条,光靠制造绯闻引话题、拉扯记者吸眼球还不够,事发后诚恳地上门道歉并附赠苦情专访才是大招。
      话说上午凤承扉在树林中将记者衣服拉坏后,下午就带着鹿潇潇和一大堆慰问品找到报社,表示愿意支付当事记者的衣物赔偿和医疗费,并附带谈了谈凤鹿二人和陈辛二人的情感渊源。于是,便有了第二天吸睛的头版头条。至于许珂的婚讯,被压缩成角落里的“豆腐块”。
      凤承扉精心策划的这则头条很成功,既有冲突又煽情——先描述同是被旧爱抛弃的凤鹿二人在揽月楼花园缠绵,再说到凤三少情绪激动与记者发生拉扯。而之所以失控,是因为两人的旧爱将在第二天组成家庭。为了博取同情,鹿潇潇特意夸大了拿到休书后的绝望,以及三次寻死未遂与凤三少结下的不解之缘。经报馆记者一番加工,成功塑造了许珂“陈世美”的经典传世形象。
      与此同时,看到报道的“陈世美”,早在许公馆气得完全没了洞房花烛的兴致。
      许珂嫉恨地看着头版上两人拥吻的照片,眼睛快要冒火。他没想到,鹿潇潇历来逆来顺受,会和陌生男人来这么一出。原本他不想休她,谁知鹿潇潇抵死不让辛筱莺进门,权衡利弊,他才头脑一热扔给她一封休书,没想到刚过几天就掀起了风浪。
      许珂唤来门口的副官:“盯紧凤承扉和鹿潇潇,好好查查他们究竟想闹出什么幺蛾子。”说完他咬牙切齿地将《楹城日报》揉成团,狠狠砸上雪白的墙。
      两天后,副官将调查结果报给许珂。
      “凤承扉,25岁,凤药坊继承人,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现就职花旗银行楹城分行,任部门经理。为人潇洒不羁,经常绯闻缠身。上一任绯闻女友是辛筱莺,近日又和鹿潇潇交往甚密。探子回报,两人目前在南北大街夫人租住的公寓附近。”
      “敢和我公开叫板抢人?有意思。”许珂摁熄快燃尽的雪茄,披上风衣走出大堂,决定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叁.瘦田没人耕,耕开人人争
      鹿潇潇后悔了。
      虽然凤承扉的回击妙计起效快、影响大,却将她自己推到了舆论浪尖。这会儿,她想到饭馆觅食,一下楼就被蹲点在公寓附近的“牛皮糖记者”盯上了。
      “鹿小姐,您和凤三少传绯闻是意气用事还是蓄意报复?”
      “鹿小姐,作为被叔嫂赶出鹿家的人,你是否想过失败的婚姻和家庭的变故有关?”
      “鹿小姐……”
      各种狂轰乱炸让她抓狂,不过在她发作前,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毛呢外套已经劈头盖脸罩了过来。
      “抱歉,我家亲爱的似乎不太舒服。有什么问题可以到花旗银行前台预约,我会统一做出回应。Sorry。”这么闷骚的声音一听就是凤承扉,他语调偏高看来心情不错。他手臂用力一个“公主抱”抱起鹿潇潇奔离现场。
      与此同时,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启动引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见远离风暴中心,鹿潇潇黑着脸要求:“放我下来。”
      “不要。”凤承扉耍赖。
      “你不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做吗?”
      “没想到鹿幺妹除了会写一个‘鹿’字,还讲得出四个字的成语,有进步。”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幺妹?”
      凤承扉将她放下,掏出四个铜板向报童买了一份《楹城晚报》:“恭喜恭喜,你今天再次上了头版头条。”
      鹿潇潇一瞧,报纸上赫然登着鹿家前年春节到相馆拍的全家福。当时父母在世、叔嫂未夺家产,许珂还在鹿家当学徒,她扶着父亲的肩膀站在许珂右侧,笑甜如糖……
      鹿潇潇心头打翻了五味杂陈,神色复杂地指指旁边几个奇大无比的字问:“写的什么?”
      “废物幺妹成长史——鹿潇潇叔嫂专访。”凤承扉刚给鹿潇潇答疑解惑,两名副官打扮的男子就用手捂着他的嘴,提小鸡似的将他架到十米外的地方。
      鹿潇潇在气头上,没注意到站在身后的男人早由凤承扉换成许珂,她正气运丹田要将报纸撕个稀巴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将报纸夺了去。
      她光瞧手就认出来人:“许珂?你怎么来了。”
      他穿着一套青灰色立领军装,脸还是记忆中那样招蜂引蝶,不过他的绝情已经让鹿潇潇对他彻底失望。
      “报道得不错。”他一目十行做出评价,视线扫过鹿潇潇,最后定在远处的凤承扉身上,“我很好奇,凤三少什么时候也有捡别人破鞋的嗜好?”
      鹿潇潇炸毛了:“你才是破鞋!你全家都是破鞋!”说着一巴掌扇到许珂的扑克脸上。
      巴掌声音之脆,可想力度十足。让鹿潇潇无法理解的是——许珂竟然笑了!莫非一巴掌还能打坏脑子?
      许珂揉了揉脸上的红印,一步步把鹿潇潇逼到墙角,语调像劝导一只迷途小猫:“幺妹,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夫妻没有隔夜仇,现在你打也打了,消消气跟我回家。”
      鹿潇潇眼睛瞪得铜铃大:“姑奶奶我现在是自由身!有休书为证。”
      “休书?我怎么不知道。”
      鹿潇潇气呼呼地从贴身小口袋掏出休书:“白纸黑字。”
      许珂占着身高优势又一次抢夺成功,他阴阳怪气地笑着,在鹿潇潇头顶将休书撕成碎片:“就此作废。你鹿潇潇就算是破鞋,也只能是我许珂的!”说着他一把将鹿潇潇扛在肩上。
      “死丘八!衣冠禽兽放我下来!”她遥遥看向被副官困住的凤承扉,欲哭无泪。她这回拔了许珂的逆鳞,估计要被挫骨扬灰了。
      鹿潇潇以为许珂会直接把她扔到许公馆,没想到一路东绕西拐竟来到楹城报馆。
      一进门,披着美男外皮的许珂立即显出丘八做派,人还扛在肩头,就当众将腰间的驳壳枪“啪”一声掷到桌面上,用沙场秋点兵的气魄作强抢民女的声明:“明天的头条我帮你们想好了。许鹿二人破镜重圆,绯闻不攻自破。可有异议?”
      周围鸦雀无声。
      许处座冷哼一声,飞速单手拿枪、上膛,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吓破胆的主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都、都按、按您说的办。”
      报馆枪声一响,围堵凤承扉的两个副官立即扔下他赶了过去。
      凤承扉拍拍身上的褶皱,蹙紧眉头匿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肆.没有长辫也能逃出生天
      鹿潇潇惹毛许处座,被软禁在徐公馆一间靠河的三楼卧房。几天来,门口都由小兵和副官轮番当门神,她绝望地放弃了硬碰硬的逃跑思路。
      她趴在窗沿上对着奔流入海的河流碎碎念:“可恶,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我早该学游泳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熟悉的男声从窗下传来,她探头见凤承扉像蜘蛛一样抓着铁皮管呆在她窗口下方。
      “几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屈服恶势力抛弃盟友了呢。”她娇嗔地说着,拉他进了屋。担心惊动“门神”,两人尽量压低声音。
      “快说说,要怎么带我出去?”鹿潇潇满眼期待。
      他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我在美国听过一个长辫公主的童话,里面的女孩有长得能垂到楼下的辫子,王子会顺着她的头发从窗口爬上来和她相会。”
      鹿潇潇甩了甩自己长及腰际的粗辫子,摇摇头:“不行,长度不够。”
      他给她脑门一个爆栗:“没文化真可怕,举一反三懂不?没有长辫子,咱有被单窗帘和桌布……”察觉门口有动静,凤承扉敏捷地躲到了床底。
      伴着一句“处座好”房门应声而开,醉醺醺的许珂摇摇晃晃直接跌到了大床上。
      “许珂,你走错地方了!姑奶奶不接受借酒发疯。”她想把他扇醒,却被拉倒在床铺上。
      他迷蒙着眼睛,美好得像雾里花水中月,不过鹿潇潇知道他是剧毒的花、邪恶的月,因此免疫。
      “我说你怎么婚前婚后两个样,以前像只乖顺的小猫,成亲后就成了刺猬,见人就扎……”他紧盯着她躲闪的眼睛,切入正题,“如果你告诉我炼金术的秘密,我保证立刻休了辛筱莺,一辈子只对你好。”
      “你这人就喜欢自讨没趣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毫无畏惧、坦荡荡的眼神灼伤了许珂的心。
      也许是酒精上头,许珂突然想一亲芳泽,不过嘴才碰到她躲闪的脸颊,就被人从后方砸晕了。好在这会儿外面在交班,没有注意里面的动静。
      凤承扉放下行凶的竹制笔筒,看看不省人事的许珂,开始扒他身上的制服,甚至把袜子、护膝统统退去,细细观察起他的脚趾和膝盖,接着了然地笑了。
      鹿潇潇嘴角抽搐道:“凤承扉,你该不会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吧?”
      “胡说什么。”凤承扉把许珂脱下的制服穿上,再往身上洒了些酒,“我不过是想到更好的逃离办法,比如说‘偷梁换柱’。”
      事实证明,由于许凤二人身材相近,当凤承扉用生发油重新整理了发型,再装作醉醺醺地靠上鹿潇潇的肩膀,乍一看就是翻版“许处座”。
      恰好许处座平时喜怒无常,对这个正牌妻子也是时而如胶似漆时而弃如敝屣,让手下人都摸不着头脑。因此当他们看到鹿潇潇搀扶着醉醺醺的“许处座”要去医院时,赶紧让出一条道……
      等正牌许珂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光着身子,刚披上床单又从镜子里看到脸上被人被眉粉画了一只乌龟。更气人的是,屏风上写了一首挑衅味十足的打油诗:
      楹城的山,楹城的水,楹城的处座爱臭美,金钩鼻子□□嘴,老虎眼睛猪屁股,外加一双罗圈腿,看你臭美不臭美。
      许珂捏紧拳头,猛地从书柜暗格抽出一把武士刀,将屏风戳成碎片……

      伍.炼金术,真与假?
      虎口拔牙,除了需要不怕老虎的勇气,更要有狡兔三窟的撤离路线。当许处座气得掀屋顶时,鹿潇潇和凤承扉已经坐着火车到鹿县避风头了。
      鹿县因有打铁著称的鹿家而得名。鹿家从春秋末年发展至今,除了打铁铸剑还负责炼铁冶炼。清末时坊间传闻鹿家有一本“炼铁成金”的《炼金术》,就是这个流言将鹿家推到风口浪尖。三年前,鹿潇潇父母死于矿山事故,而后鹿潇潇嫁给许珂,鹿家叔嫂鸠占鹊巢,从此鹿家走起下坡。
      此刻,鹿潇潇躲在鹿家大院附近,迟疑着该以何种方式重回鹿家。
      凤承扉深深地看了鹿潇潇一眼,并拍拍她单薄的肩膀:“那是你家不是洪水猛兽,怕它干嘛?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鼓励的话语在她心上生根。鹿潇潇回头见他一脸的真诚,暗想:这个男人应该能够信任,况且要想进入祠堂,没他不行。
      她开始试探:“承扉,你相信这世上有炼铁成金的炼金术么?”
      “我知道点石成金是茅山道士的标准骗术,要是能炼铁成金,国际金价准得跌回姥姥家。”他嬉皮笑脸的说着,其实心里也想知道答案。
      她盯着他的眼睛,发觉他目光坦荡才说出下文:“我小时候在鹿家祠堂躲猫猫,无意间发现父亲去藏了一本书,很有可能和炼金术有关。可是,我早被叔嫂赶出来了,鹿家不会让我进去的。”
      凤承扉握住她发凉的手问:“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演场戏如何?”
      鹿潇潇说的“戏”,就是和凤承扉一起顶着“奸夫□□”的骂名,到鹿家祠堂接受家法。不过说实话,真被五花大绑捆着准备接受杖责时,鹿潇潇怕了。
      她小声对旁边的凤承扉说:“对不起,把你也扯下水。”
      凤承扉安慰道:“傻丫头,别担心。我小时候没少被我爹打屁股,区区一百下杖责,我还是挺得来的。”
      黑壮的汉子正要挥动十寸宽的刑杖,凤承扉大吼一声:“且慢。”
      鹿家长老捻着胡须问:“你小子想玩啥花招?”
      凤承扉努力从趴的姿势改为跪地,腰板挺得笔直:“诸位长老,鹿潇潇已经怀有身孕,我恳请替潇潇挨下所有板子。”
      鹿潇潇急了:“不可以!凤承扉你不要命了?我又没……”
      “闭嘴!”凤承扉大声打断她,他不希望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我答应你会好好的,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鹿家向来注重子嗣,不会对有身子的人下手。况且这二人看来伉俪情深,鹿家长老一挥手,让人将鹿潇潇抬出门外。
      因为忌讳见红,实施家法时全体回避,鹿潇潇紧抓着祠堂前的柱子就是不愿离开。
      屋内除了板子声,还有男人痛苦的吼叫声。鹿潇潇听在耳里、痛在心头。她不断默念他的名字,心中不断祈祷——只要他能好好的,她愿意一辈子爱他、服侍他。
      夜色深沉,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
      祠堂门开了,杖责的家奴拍拍泣不成声的鹿潇潇说:“鹿小姐别哭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鹿潇潇擦擦眼泪鼻涕,赶紧跑进祠堂。
      不过面前这景象实在超乎她的想象:凤承扉不但没有皮开肉绽,还老神在在地坐在躺椅上喝茶润着嗓。
      “潇潇,刚刚我叫的挺惨吧?啊——啊——啊——嗓子都喊哑了,要是有胖大海就好了。”
      看来她真是低估了他的应变能力。
      原来,凤承扉趁长老们退出祠堂,用身上的一串金叶子收买了执杖的家奴,才保全了自己的屁股。
      “这就叫有钱能使磨推鬼。”
      “难道不怕万一吗?万一鹿家众人不回避,找人监看家法;万一执杖的家奴很硬气,不接受收买,那你岂不一条小名就交待在这儿了?”
      “放心,我是比狐狸还精的凤三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啜了口茶说,“鹿家历代打铁铸剑,最忌讳的就是见红,就连女子也因来月信遭到家族的歧视。所以,鹿家众人不会有兴趣看我是如何屁股开花、血流成河。至于收买家奴这点我有十足的把握。一来小爷我财大气粗,二来鹿家两年来一直走下坡路,光在咱们花旗银行都欠了不少钱。由此推之,家奴的待遇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怎么样,聪明吧!”
      他得意地拍拍衣服站起,走到鹿潇潇跟前,“别发呆了,赶紧找你要找的东西。”
      事不宜迟,鹿潇潇凭回忆转动主排位,下方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全英文的旧版书籍。
      “帮我看看,是这个吗?”
      “□□堆浸提金术。就是这个!”他翻阅着这本英文版的《炼金术》,大致明白这书是1900年一个美国盗采黄金的大盗写下的提炼术,并非是传说中将铁直接炼成黄金,而是利用□□来提炼尾矿中的黄金。据他了解,“□□”这种剧毒物品非常罕见,从国内目前的情况看,这本各方争夺的奇书,只是一个难以实施的美梦;然而,要是落到小日本手里,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他将书递给潇潇:“你来处置吧。”
      鹿潇潇疑惑地看着上面歪七八扭的“蝌蚪文”:“没想到是这么个破玩意。烧了得了。”她将书凑到火苗上,很快便化成灰烬……

      陆.怎么都有双重身份?
      当天夜里,鹿潇潇和凤承扉悄悄离开鹿家大院,次日回到楹城。
      然而,他们才下火车,就见许处座带着一帮手下背着步枪跑过来。
      凤承扉眼疾手快,一把将鹿潇潇拉入值班室:“没想到许处座对你还挺上心,新婚的美娇娘顾不上,整天兴师动众地找你这只破……”鞋字还没说出,鹿潇潇就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他痛得憋红了脸,想叫又怕引来许珂,只能吃哑巴亏。
      鹿潇潇得意地想再好好修理他,猛然发现许处座遥遥向这边看来,赶紧抱住凤承扉,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当心,他看过来了。”
      耳边回荡的,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抬眼看到的,是他干净的下巴和略薄的嘴唇;鼻尖萦绕的,是他肌肤间的淡淡烟草香。这样的感官,让她不禁心跳加速脸颊发烧,如坐云端。
      等追兵离开视线,凤承扉委屈地指了指衬衣:“美国货很贵的,被你口水沾到了。”
      鹿潇潇的脸顿时红得发紫,她呆萌地用袖口擦擦嘴,再寻找衬衣上的“犯罪证据”。见她连玩笑也听不出,凤承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小呆瓜,这里不是发花痴的地方,我们赶紧转移。”
      她跟着他在羊肠般的巷弄里东窜西转,始终没舍得甩开他的手。不是惧怕后方可能突然冒出的追兵,而是她觉得:就算一辈子逃亡,只要前方的男子一直拉着她,再危险的旅途也会变得无比精彩。
      跑了半个时辰,他们顺着民笙巷来到一间四合院。屋内坐着七八个学生装的人,他们焦急地向凤承扉问长问短,接着谈起前线战士抗战进入攻坚阶段,不但药品、资金紧张,就连去年秋天储备的粮食也快用尽。
      整个房间被低气压覆盖,鹿潇潇握着一杯热水安静地坐在角落,观察着被众星捧月的凤承扉,一个她不熟悉的凤承扉。
      她过去认识的凤承扉,纨绔、恶劣、较真。现在这个凤承扉,仿佛脱胎换骨,识大体、知兴衰、明进退,简直就是大好青年,却多了疏离感。
      鹿潇潇正在神游,旁边一个女学生忍不住八卦:“鹿潇潇?我在报纸上看过你。你是第一个被凤老师带到这儿又能坐那么久的人。”
      “其他人呢?”她心想:难道是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凤承扉插道:“因为道不同被除掉了。”
      “……”
      见她开始犯怂,凤承扉笑了:“别担心,你是自己人,待遇自然不同。”
      鹿潇潇精神恍惚地呆到会议结束,学生们各回各家,只剩下她和凤承扉俩人围着火盆大眼瞪小眼。
      “你欠我一个解释。”鹿潇潇眼神很锐利,“你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
      凤承扉几番犹豫,隐晦地答道:“我当年在美国留学就秘密加入一个进步青年组织,只能说这么多。”
      鹿潇潇觉得,自己此前被他捂得滚烫的心,瞬间掉落在地碎成齑粉。他是正义之士,而她自始至终只是个渴望被爱的小女人,会因为一纸休书想方设法地结束生命,也会由于一星半点的温暖又重燃对抗负心汉的斗志。不过此刻,她不得不怀疑,自己被人利用了……
      “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
      “准确的说,是想进一步调查许珂,顺便注意到了你。”
      “那么你跟我结盟,努力上头条又是为了什么?”
      “我……”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坦诚相告,“我们怀疑许珂身份不单纯,想寻找突破口,就找到了你。之所以引导舆论,是为了有机会逮住他的狐狸尾巴,也防止炼金术被日方利用。”
      “我懂了。”她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哽咽。
      她想迅速跑开,却被凤承扉紧紧抓住手臂:“外面危险,尤其是许珂这个人。他是日本间谍。”
      “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到陈公馆救你,脱制服时特意看了他的腿。小日本习惯膝行和跪坐,他膝盖上有茧子,而且脚拇指向外,是长期穿木屐形成的。后来我追踪发现,许公馆有不明电台信号……”
      “够了!你不用再炫耀自己的推理和才华,我甘拜下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鹿潇潇还是挣脱他,“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个大骗子!”
      看着她哭着离开,凤承扉颓然地靠在墙上。

      柒.揽月楼对决,生与死?
      鹿潇潇前脚离开,民笙巷就响起了枪声,是许珂的手下和放风的人在交火。至于许珂,正好堵住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鹿潇潇。
      “放开我!”她像只刚刚败下阵来的猫,即便浑身狼狈还是要努力弓起脊背宣泄自己的愤怒。
      “被小情人骗了?看在我们认识三年的份儿上,现在回来,我可以不计前嫌。”许珂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当初是为了“炼金术”才卧底到鹿家,但不可否认活泼可爱的鹿潇潇早在两年时间内捂热了他的铁石心肠。由于“炼金术”迟迟不到手,日方施压,他才对她忽冷忽热。
      呸!鹿潇潇啐了口唾沫:“别再假惺惺的玩夫妻游戏,我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了——装成中国人的小鬼子。”
      他眼色骤变,一记手刀将她打晕在怀。
      间谍身份一旦被识破,往往只有一条选择——杀人灭口。然而,看着倒在怀里的鹿潇潇,许珂迟疑了。
      他不愿承认对她的日久生情,不断告诉自己:鹿家炼金术还没到手,就暂且留下她。
      不出两天许珂发现,自己留下的不再是那个敢爱敢恨、眉目生动的小妮子了,仿佛魂魄缺了一角,失魂落魄。
      她没有寻死,乖乖活着,只是那双小鹿般的杏核眼没了光彩。
      “幺妹,恨我吗?”
      “我恨我自己有眼无珠。”
      “幺妹,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
      许珂还没想好如何跟鹿潇潇相处,日方密电已经雷追火打地发了过来:三天内必须得到鹿氏炼金术,否则自裁谢罪。
      许珂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暗想:若拿凤承扉来威胁鹿潇潇,她肯说真话吗?
      他吩咐副官:“向凤承扉放话,今晚九点如果他不到揽月楼,就等着给鹿潇潇收尸!”
      “是,处座。”
      入夜,揽月楼。
      这是鹿潇潇第二次到揽月楼,可笑的是,两次都有着最好的良辰美景,她却总是心灰意冷。她被反捆双手吊在观景台上,猛烈的山风吹散了她的长辫。
      “幺妹,你只要现在告诉我炼金术的秘密,我可以饶你一命。”此刻,许珂手握武士刀,只要一割条绳子,鹿潇潇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她权当没听见,定定地盯着上山的路,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才松开了捏紧了拳头。
      他来了。穿的着初见时的青袍白褂,单刀赴会。
      “凤承扉,没想到这娘们会是你的软肋。”许珂非常满意自己的一箭双雕,阻挡了两人相交的视线,“只怕你们今天有去无回了。”他眼中升腾起戾气,敏捷地挥刀朝凤承扉攻去。
      和许珂比起来,凤承扉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好在他反应敏捷,尽管只躲闪还是避过了杀招。
      见凤承扉身上渐渐被锋利的刀剑划开一道道血口子,鹿潇潇哀求道:“许珂!求求你停手……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许珂狡黠一笑,收刀入鞘,迈着豹子般优雅的步伐来到她跟前:“你最好不要匡我,否则让你俩当一对亡命鸳鸯。”
      鹿潇潇急中生智,决定分散许珂的注意力,给凤承扉逃跑或进攻的机会。知道许珂对自己并非完全无情,她决定再做一场戏:“珂哥哥,你一定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对不对?是不是只要我告诉你那个秘密,你就能收手?”
      凤承扉急了:“傻丫头,别相信他!那个秘密足以改变战局!”
      “承扉,对不起。你走吧,不用管我。”鹿潇潇勉强扯出一枚笑意,“我真正爱的从来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喜欢了三年零三个月,尽管期间分分合合,不过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呢……”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样的答案,让许珂颇为惊喜,语调也变得温柔:“幺妹乖,把炼金术的秘密告诉我,否则我也得死。”
      鹿潇潇抬起水眸,凄然一笑:“既然我已经是你棋局上的弃子,也罢,我把秘密告诉你。你过来。”
      许珂刚把耳朵凑过去,变故发生了。
      鹿潇潇猛地咬住许珂的耳朵,成片的鲜血流了下来。许珂发觉自己上了当,猛踹几脚,才让她松了口。
      她咧开血淋淋的嘴,笑了:“没错,刚才都是姑奶奶演戏骗你的!”
      “你……”许珂说到这里,心口已经被凤承扉用刀直接贯穿了,接着,他看到前一刻还说爱他的女子,狠狠用头一撞,将他推下了万丈深渊。
      许珂的惨叫,让埋伏在周围的士兵立即举枪围住了揽月楼。
      凤承扉一刀割开捆绑鹿潇潇的绳索,让虚脱的她靠在自己怀里:“怕吗?”
      “就你陪着,我不怕。”
      “看现在的情况,我们难以突围了。”凤承扉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我发誓,今后是生是死都不会抛弃你。”
      “我也是。”
      枪声越来越近,当第一个士兵冲上观景台,就看到一对全身沾着鲜血、狼狈却相配的男女,相互依偎着,倒向了后方无尽的深渊里……
      两天后,这段纠葛的三角恋成为市井小民的饭后谈资,各家报社也争着出头版编得天花乱坠。
      报童边蹿街边吆喝:“卖报卖报,今日头条,揽月阁成绝命楼,前晚三大人物命绝于此。新处座今日走马上任咯……”
      一名戴着鸭舌帽的清秀男子递过十文钱:“小弟,一样来一份,不用找了。”
      小报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大哥哥,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人少给了两文钱。
      “鸭舌帽男”拿着报纸推开四合院的大门,乐呵呵拉大嗓门叫道:“承扉,我回来了!”
      正在包饺子的男人抹了她一脸面灰:“小丫头,又扮男人四处溜达?”
      “我总不能在全世界以为咱俩都死了的前提下,还顶着自己的脸出去‘闹鬼’吧。”她笑起来,杏核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没错,鹿潇潇和凤承扉并没有死。
      原来,当初凤承扉为了接近鹿潇潇,买通她手下的丫鬟,得知她想到揽月楼轻生,便提前出资以降低跳楼事故率为由,在揽月楼悬崖周边设置了一个安全设施。只要在观景台扭动扶手下的安全装置,崖壁上便会伸展出一张结实的大网。
      鹿潇潇第一次到揽月楼时跳错方向,大网没派上用场,到了第二次揽月楼对决,它就成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关键。
      劫后重生的鹿潇潇加入了凤承扉的组织。这段时间,她在这个四合院里,和心爱之人过起了安逸的小日子。吃吃饺子、唠唠嗑,虽然这样的生活也许下一秒就会因为新任务的到来而打断,但她已经做好了追随的准备。
      鹿潇潇亲了亲凤承扉被面灰抹花的脸,认真地说:“从今以后,无论你是英雄、狗熊,还是随时准备牺牲的斗士或颠沛流离的逃犯,这辈子我都跟定你。”
      她的爱,在精不在长,此刻拥有便是幸福。

      —— end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处座夫人,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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