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逃北窜，神君求放过！》桃心草莓糖

8、第八章 恍惚回到千年前 枉凌水，黄

　　事实并不如他们在门口争的那般，至少曳嚣不需要诱饵，它完全会自己找上门。
　　当我听到那惨烈的嘶叫声时，我就知道曳嚣来找我了。在众多死物中寻找我们这些活物充饥，闻而不得的曳嚣的饥饿显然比我的痛苦更难挨。
　　比前情更好的是，北湛比曳嚣先一步护住了我的心声，我在他凝力而成的结界里，曳嚣的嘶叫变得不那么刺耳。
　　北湛破门而入，与吊挂在木窗上的曳嚣无声对峙着，我血色的眼眸中只能看见北湛宽厚的肩膀和来自天之战神的凛冽杀气，我看不清他的眉宇，却能想象到他微微皱眉的样子。
　　要是在屋内打，清慕的身体不一定受的住。
　　北湛微微侧目，看了看床上娇小的身影，心里这样想。
　　为了减少法术波动，北湛抽出一柄短刃，向曳嚣正面刺去，曳嚣向窗外逃去，北湛也追了出去。
　　哎，怎么没声音了？人呢？我只是迷糊了一会儿，房里就没人了。
　　“北湛？”我出声却没人回应。
　　而后，我听到轻轻关窗的声音，闻到那股刺鼻的奇香越发浓郁，才接着问了一句：“奇香？是你吗？”
　　几乎是同时，结界被外力敲碎，四周的声音变得刺耳起来，我还没来及嚎叫反抗，就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灵魂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齐襄的声音在我头顶清晰，“呵，小爷从不失手。这草木琉璃是我的。”
　　什...什么...是草木琉璃。我微弱的意识不足以支撑我了解太多。
　　我去，我怎么觉得我才脱狼口又进虎穴，救命，早知道就不来了。
　　北湛，快回来......我...我要被带走了...我在心里说完这一句就彻底没了意识。
　　齐襄揣着装着清慕的香炉，口中念着咒，他便从“齐襄”的肉身里出来，全然变为另一个人。他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人身大小的圆，那个圆直通魔界，当他纵身一跳的时候，万花洞的繁华景象瞬间无存。
　　此时的万花洞，四壁布满黑红色血迹，白骨躺在路的两道，黑色的水滴顺着洞内的石缝潺潺流出，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暗处，不时闪烁着魔兽虎视眈眈的血红色目光，潮湿黏糊的感觉浸润着来人的感官。
　　北湛看万花洞在顷刻间变了个样，心下一紧。
　　该死，大意了。
　　远处，北湛如玉的短刃发出温软的光，看似圆润却暗藏锋芒。曳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的身上满是短刃割破的伤口，不致命却竭尽所能折磨着它。清慕的痛，北湛要从这恶兽身上讨回来。
　　万花洞最忌心慌大意，一旦急于成事，必然有不周全之处。能在万花洞使绊子的，和他北湛玩调虎离山计的，多半是冲着清慕来的。这曳嚣，多半也是他故意留给自己的。
　　这一战恐怕难缠的多，清慕要是被人利用......北湛想到这，攥紧了拳头。
　　必须速战速决了。
　　“蠢兽，怕了？”北湛变出长戟，冲那曳嚣吼道。
　　曳嚣一声狂叫，似乎在呼朋引伴，黑暗中许多大物蠢蠢欲动。
　　北湛握紧了长戟，沉声道：“今日，你们都得死。”
　　此时，千洞所汇的魔王殿上，寤魑拜跪在殿下，双手将装着清慕魂体的香炉递上前。
　　赤色的纱帐中，魔王凝视着生镜中魔兽混作一团扑向北湛，兽团几番起伏，最终被一道白光劈开，向四处散开。
　　魔王把弄着手腕上散发出黑紫之气的驯兽环，五指轻弹，暗中操控着兽群，但兽群损兵折将难敌对手，这局的胜负已定了。
　　魔王顿觉乏味，把驯兽环往身边抛去，目光落到香炉上，命令道：“把她倒进枉凌水里。”
　　“是！”寤魑领命。
　　生镜中兽群已然奄奄一息，北湛的白袍染上血色，额前的发丝也有几缕散落，手中赫然拎着曳嚣的胆，在黑色的洞中幽幽发着鬼火般的蓝光。
　　“等等！涅谕何在？”魔王心中又生一计。
　　“王上，属下在此。”一股黑气从洞中飞窜而出，化为一黑袍男子。
　　“你就用散魂阵，替本王好好招待战神大人来。”魔王一挥袖，收了生镜，一声冷哼，他几千年前在人间未占的便宜，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哪有不悉数讨回来的道理。
　　清慕要是知道这群魔鬼正拿她的魂魄玩游戏，她一定要咬死他们。
　　魔洞外一声闷响，引起洞内一阵晃动。
　　魔王嘴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底多了一分戾气，沉声道：“他来了。”
　　“我儿峁连，你替为父招待。”
　　因为是在魔界，气息混乱，北湛的功力比在外面的确被压制了几分，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群兽，找到魔王的老巢。
　　这几千年，魔王没少修缮家业啊，魔窟全然不是过去的面貌。
　　北湛到了这里，才觉得清慕的存在更清晰些了，不过跟在万花洞时相比，弱得不成样子了。
　　得快点找到她，北湛这样想着。
　　北湛看着眼前巨大的混沌之气，闭眼聚气，合掌掐诀，而后飞身一脚，踹开了眼前魔窟设下的结界。
　　管不了什么魔界与天庭的虚假面子了，能强闯，就不废话。
　　结界内，峁连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把她给我。”北湛盯着峁连，他感觉清慕的气息不久前还离他很近。
　　“谁啊？”峁连故意装傻，手上握着那个香炉，藏在衣袖里。
　　“我没工夫和你废话。”北湛说。
　　峁连不气反笑，还装出语重心长的口气，“我们魔界可是在帮你，想当年，你可是名震三界的战神，如今和我一个小魔王能力不分上下。说来说去，都是你身上的血魂契约绑住了你。”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一个小妖精的命而已，牺牲她一个，我们还可以双赢。”峁连说完，看到北湛含着怒气的眼神，放声大笑起来。
　　峁连很得意自己把北湛惹怒，继续说道：“难道这天下传闻是真的，堂堂战神居然只因为被小妖精救了一命就要以身相许？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北湛神色一冷，化出一支戟，直逼峁连而去。峁连侧身一躲，将拿着香炉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飞出一柄羽扇，羽扇看似轻盈柔软，实则是一片利刃飞镖，划过北湛的白袍。北湛握着戟刺去羽扇，削下几片羽毛，羽扇瞬间便如铁化泥，蔫了锋芒。
　　只见同时，峁连将手中的香炉往前方一抛，三个闪光从香炉中掉落在地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上转起了阵法，阵法的黑雾很快吞噬了三个闪光，燃起黑色的火。
　　峁连笑得更放肆了，一直躲在暗处的涅谕也走了出来。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为了等待阵法开启。
　　而清慕的气息消失了。
　　北湛看见出来的人，神色一惊。
　　几千年大战以后，天下就没有他的音讯了，为何他会在这？
　　“北湛，好久不见。”
　　“涅谕！屈身于魔界，就是你要找的路吗？”北湛攥紧了拳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看着这个曾经的玩伴，天耀星君的书童，如今竟在这里。
　　本是天上仙子，却为魔界走狗。
　　“在这里我才受万众瞩目。”涅谕不去看他。
　　“你！”
　　北湛知道涅谕一直希望能够为天界所重用，只是他本就是人间道家子弟飞升成仙，既无家族职位得以世袭，又无权贵朋友，常常不为天界所关注。加之，天下之大，刻苦修炼者之多，每年仍有不少人、兽、物修炼飞升，天界职位早已供不应求，谋职本不易，又谈何怀才得遇。
　　人间常言，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就算真的有才，新晋的小仙抢了前人的风头，前人的卓绝也不足为道。
　　“天界又有谁还记得我涅谕是何人？”涅谕冷冷地说。
　　黑火里劈里啪啦地在一旁响个不停，涅谕这才又说了一句：“你再不进去，可就救不了她了。”
　　北湛看了涅谕一眼，一声轻叹，纵身跳入黑火中，黑火中似乎有个洞穴，他无尽下坠，落到了一处枯树孑立，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这看上去像是谁家荒废的后院。
　　北湛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这里，就听到一声尖叫。
　　“啊啊！小姐，有个男人闯进来了。”一个小丫鬟惊得把手里的簸箕扔了出去，连忙往屋里跑。
　　“椒儿，大惊小怪啥，这院子公蚊子都飞不进来，哪来的男人。”一女子穿着粉罗裙，转着衣服上的束带，就大跨步出来了。
　　两人一见，互是一惊。
　　北湛看着熟悉的面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对方一声调笑。
　　“哟，还真有个男人，长得...还挺俊。”